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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罗浮通天 ...

  •   送走撄宁,阿眠郁郁寡欢了三天,最后是被黑竹林里传来的一道冲天剑气叫醒的。
      担心有人强行破开黑竹林中的阵法,阿眠提起细雪刀就走了进去——只是拿起细雪的时候,心中仍不免有些酸涩。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竟然在黑竹林里见到了一身狼狈、看起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的白鸩。

      白鸩抬起头来,疲惫的双眼中布满血丝:“此阵是你娘布的?”
      “……”

      阿眠看了看四周被砍得七零八落、剑痕斑斑的竹子:“你在阵里待了几天?”
      白鸩没好气道:“不多不少,三次日升月落。”

      阿眠道:“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先说好了,他们根本不听我的。”
      白鸩踉跄着走上前来,阿眠看出她真气虚耗,估计着都是被黑竹林给折腾的,也不怕她伤到自己,便由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角,焦急道:“天明带着不夜城所有人去攀月山了。”

      阿眠瞬间站直了身体,道:“他们去攀月山干什么?”
      “波旬飞升还需一千生魂祭阵,你说他们去干什么?”

      阿眠整个身子都寒了,她立即抬步往外走:“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白鸩赶紧跟上她的步伐:“三天前。”

      三天前……阿眠差点被自己绊倒,怒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白鸩:“……你说呢?!”

      好在不夜城的队伍中不乏许多老弱妇孺,且众人因体内精气虚耗,走起平地也如跋山涉水一般缓慢,因此尽管不夜城到攀月山的距离并不远,阿眠与白鸩一路施展轻功追赶,赶到时这些人也刚到不久。

      阿眠站在攀月山脚下举目眺望,遮蔽视线的云雾早已散去,一眼便可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凌空浮于山峰之上。
      一道白云似的阶梯侍奉于罗浮宫脚下,连接起悬浮的宫殿与山顶的土地,越发显得罗浮宫恍如阆苑仙宫。

      阿眠紧紧皱起眉头,一边向山顶掠去,一边道:“波旬在里面?”
      白鸩道:“罗浮大阵的阵眼就在罗浮宫中,他这一月以来都守在阵眼旁边,寸步不离。”

      阿眠问道:“罗浮宫不是你的地盘吗?你被他赶出来了?”
      说起这个白鸩就忍不住自责起来:“我近日去了三峒七寨其他地方,不在罗浮宫,才给了这人可乘之机。”

      阿眠略微一想就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冷笑一声:“真傻。”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大殿门口,只见宽阔的大殿里黑压压地跪满了人。不夜城的百姓们匍匐于地面上,虔诚地跪拜着大殿深处所谓的神灵,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身在险境。
      阿眠踏进大殿,直直地走向前殿那道从穹顶深处直垂下来的帷幔。

      天明就立在帷幔之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阿眠的袖子。但还不等阿眠将他甩开,他一抬眼便撞进了阿眠的眼神里,猛地一怔,手不禁松开了。
      阿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老头死的时候我说过,如果你有一天变成他那样的大祭司,我连你一起杀。”

      不待天明有什么反应,他一把掀开那道帷幕,在身后百姓们的惊呼声中闯了进去。就见玉带一般的阶梯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台,阶梯在此骤然中断,前方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一眼便可见四周云涛翻涌,奇峰迭出。

      高台之上一株白色的娑罗树拔地而起,走近一看,这娑罗树竟由一整块白玉雕成,的枝头一片叶子也没有,唯有树干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波旬身披袈裟,盘腿坐在树下。山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侍奉着他的袈裟猎猎飞扬,恍若神仙中人。

      天明追了进来:“阿眠!”

      波旬见他过来,似乎十分开心,朗声道:“我今日不与你比武,因为从今天开始,你的刀再也不会有我的快。”

      阿眠冷冷地看了他半晌,也笑了:“你小子运气倒是挺好,鸡犬升天啊。”
      波旬也不恼,微笑道:“小僧运气一向很好。”

      阿眠看了眼他身旁的娑罗树:“阵眼?”
      波旬道:“不错。”

      阿眠舔了舔牙齿,笑了笑:“你说我若是把它一刀砍了,你还能不能飞升?”
      波旬对他的威胁浑不在意:“你可以试试。”

      刀风骤起,借山间掠过的浩荡罡风,细雪刀在阿眠手中卷起惊天骇浪,天地间似只余这一刀,向着娑罗树猛然劈下!
      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大殿,天明和白鸩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波旬依然端坐于娑罗树下,只是袍袖轻轻一拂,漫天刀风竟突然消散,他身旁的娑罗树依然完好无损地矗立于高台之上。

      阿眠心下一凛,他已然练成先天一炁与恒河九刀,方才的全力一击却被波旬如此轻松地尽数化解,他的功力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波旬微讶地看着阿眠,道:“你果然练成了先天一炁与恒河九刀,比我也不差。可惜你哪怕是得罗磨真传,这世间已再无人是我对手。”

      白鸩沉声对阿眠道:“罗浮大阵借四方灵气,那棵娑罗树就是阵眼,灵气最为浓郁。他在此地借灵气日夜淬炼肌骨,就算没有罗浮大阵,现在离半神之体也不远了。”

      阿眠并非逞强好斗之人,既然知道打不过,她便不会再做过多的纠缠,对波旬道:“不夜城的人我带走了,想拦我就打一架。我拼死一试,也未必就打不过你。”说罢转身便朝帷幔外走去。

      波旬悠悠道:“你把他们带走了,他们的怪病要上哪儿去治呢?”

      阿眠脚步一顿,冷笑道:“你难道不知怪病从何而来?”

      波旬道:“我当然知道。这世间本没有什么怪病,有的只是——原罪。是他们的原罪招致了这场灾难。因此,他们必须要洗清自己身上的累累罪孽,姜央之神才会重新降下蛊母。”他突然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美好的未来,“从此,苗疆将再无苦难。”

      阿眠冷冷地看着一旁的天明:“这就是你骗大家来的借口?”
      天明微微垂下头,默然不语。阿眠冷哼了一声。

      波旬一字字道:“这是神谕。”

      阿眠道:“如果我一定要带他们走呢?”
      波旬突然坐回了树下,摆出了一个邀请的收势,微笑道:“那你可以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你走。”

      阿眠转身回到前殿,一眼便看见了跪在人群中第一排的阿芊,伸手去拉她起来:“跟我走。”

      还不待阿芊说些什么,一旁的阑叔怒斥出声:“你个臭小子,快放手!”

      阿眠不理,几乎要将阿芊整个人给提起来。阿芊慌忙去推他的手,小声道:“你别闹了,大祭司在这里设下祭坛,如果顺利的话,姜央之神就会为我们降下蛊母!”说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的嫣红。

      阿眠无可奈何道:“哪里有什么蛊母?这种鬼话你也信!”

      阑叔怒道:“不可妄言!罗浮宫有通天之能,我们在这里的一言一行姜央都能看到,不可在此亵渎神灵!”

      阿眠简直要被气笑了:“一句胡话你们也信,那我的话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信?”

      九姑婆忽然厉声道:“阿眠,退下!”

      阿眠不敢置信地看着九姑婆:“您怎么也来了?”

      有人小声嘟囔道:“一个灾星而已,我们凭什么信你的话啊,还好意思和神谕比较。”
      阿芊回头骂他:“再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那人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天明,悻悻闭上了嘴。

      阿眠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天明,沉声道:“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告诉他们,罗浮宫根本不能通天。”

      天明默然良久,叹息了一声,道:“阿眠,没用的,你走罢。”

      阿眠的眼神在天明身上伫立良久,忽然大笑三声,恨声道:“好,好!不愧是老混蛋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混蛋!”

      她霍然转向跪成一片的众人,一手指着天明,怒其不争地道:“你们可知道,他和里面那个你们所谓的神明,是要用你们的性命祭阵!一旦阵成,神魂生生世世永堕阵中,再无轮回之日!”

      众人骇然变色,人群中似炸开一般。他们从未想过结果会是这样,如果神魂将被永远拘役于阵中,哪还有什么来世,哪还有什么明天?

      阑叔忽然大喝一声:“肃静!”他转过头,冲天明一抱拳,似乎有些羞愧就此发问,却仍是认真地道:“敢问大祭司,阿眠所言是不是真的?”

      天明面色阴晴不定,最后终是点点头。
      人群中一片哗然。

      阑叔又问:“以我等性命,是否能换得蛊母降世?”
      天明眼中似有亮光渐起,他定定地看着阑叔,道:“能。”

      阑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苦笑一声,眉目中渐渐显现出孤勇忠烈之色,肃然道:“既然如此,老朽甘愿赴死,为我苗疆换回一个有蛊母的未来!”

      许多人渐渐被他一腔刚烈感染,眼中渐渐泛出虔诚与悍然的光芒,附和道:“不错!我等甘愿赴死!”
      “为了蛊母赴死,也算是没白死,只求能留下我的孩子,让他能过上好日子。”

      天明眼中渐渐涌上泪水,他没想到自己的城民能够支持自己的决定。心中那些异样的情绪被人们越来越大的附和声淹没,他似不知从哪里得来一股勇气,心中瞬间安定了许多,朗声道:“天明定不负大家所托!苗疆会记得你们的付出的!”

      阿眠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含愤怒与悲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好一个悍然无畏,好一个舍己无私!”

      她猛地盯住阿眠,森然道:“我说过,如果你也成了你师父那样的大祭司,我会亲手杀了你。”刀光乍现,半空中似猛地张开一只细长的眼睛,刀锋凛然指向天明。

      天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失声道:“你向我出手?你要杀我?”
      他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似乎哪怕方才不夜城百姓无人支持他,也比不上此刻的惊痛半分。

      在他眼里,阿眠的刀可以指向任何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上自己。
      他心底最深处渐渐漫上来一阵惶恐,像是有什么要离自己而去,却只能惶然无助地看着阿眠。

      细雪刀身上笼罩的层层刀衣化作刀气纵横四溢,将天明的衣袍冲得飞扬而起,袍角被刀风尽数绞成了碎片。
      阿眠手中的细雪刀已高高扬起,而天明仍似失了魂一般,呆呆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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