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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梓郁 和李梓郁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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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这么晚了怎么了?”
“喝多了?”
“少喝点,对胃不好,你是医生你应当比我懂。”
“吃点什么吗?我炖了牛肉,就知道你这两天得回来。”
“怎么了,容容,不说话呢。”
李梓郁好像得有快四十了吧。我十五岁的时候他看着有二十五岁左右吧。等我快三十了,回头一瞅,这家伙还二十五。时间就是这么不公平。
看着他的脸,我就总想起来过去的日子。这屋子里应该有三个人的。
我爹是最闲的那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手里抱着一桶冰激凌。李梓郁总是在打扫,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活干。我就在屋子里玩电脑,那时候流行的还是暴雪的几款老游戏,还有红警,我在别的地方玩不到,因为没有电脑。
我爹从不管我学习,也不怕我什么也干不好。
“我小时候被你爷爷一天揍八百回,然后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以后要是当家长来绝对不打孩子不骂孩子。”他总是这么说,“哎,李梓郁,你爸妈小时候揍你吗?”
李梓郁从忙碌中抬起了头,“揍。”他笑的比那天的天气还要灿烂,“揍的可狠了。”这是他唯一一次提过他的父母,然后我就再也没从他那儿听过任何关于他父母的事情了。
对于李梓郁,我只知道两件事:他是我爹的情人,我爹死前把我托付给了他。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托孤了。
“阿郁。”我承认我有点儿喝多了,所以我特意没开我刚贷的大奔,坐地铁来的,反正我今天也没打算回去了。
打扰?从来没想过会打扰李梓郁,他住的房子是我爹买的,吃的穿的用的哪样是他自己的。他就像一个什么东西,原来是属于我爹的,他不在了,理所应当就应该由我继承,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李梓郁从来没提过搬走这件事,果然还是惦记着财产,绝对没有他的份的。我爹也必然不爱他,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一分都没给他留,所以他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不走.......
越想越气,借着酒劲我开始朝他嚷嚷,“喂,你知道这房子是我的名字吧。”
李梓郁正在给我热炖好的牛肉,他在厨房里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
“嗯,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想让你滚你就得滚吧。”
“嗯,知道。”
然后呢?我应该让他滚吗?却说不出口。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他再照顾我了。他还在这里。
炖牛肉里下了鸡蛋面,两颗青菜飘在上面。
我把青菜挑了出去,被李梓郁看到,用筷子夹起来喂到我的嘴边。我本可以一口吃下去他就不会再烦我了,可我似乎是刻意地使性子,为了证明我是个成年人,不再需要他照顾。于是我偏开头,皱紧了眉头。
李梓郁笑了,放下筷子,摸了摸我的头,回到厨房刷锅去了。
我最后也没吃那两颗青菜,坐着等李梓郁把碗端走。
他就像个保姆。
“容容明天上班吗?“他一边收拾着一边问我。
“草,明天夜班,下完夜班查完房还得做台介入,真烦,不想上班,辞职在家啃老算了。”我不是说说,我真的这么想过,不过也不甘愿在家当个废人,也没有把废人打醒的老爹老妈,凡事也只能靠自己了。
李梓郁笑了。
他肯定是想到了我爹,我老爹之前肯定也这么说过。我气得不行。
“蒲曦怎么样了?”李梓郁又问了一句。今天他的话尤其多,平时他才不管我上不上班,或者别人怎么样,这也是我爹最喜欢他的一点—不多事。
“还没醒,不过伤成这样也没进ICU也是幸运。”厨房的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我不知道李梓郁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总之他也没再吱声了。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话,于是径自走到冰箱前想拿一罐冰啤酒。
可惜冰箱里并没有啤酒。我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冷冻层,里面放了好几桶冰激凌。
“李梓郁!”我喊他,他听到后走出了厨房,“你为什么买这么多冰激凌啊!”
“我觉得你会想吃......”
“你放屁!因为我爸喜欢吃!我跟你说你他妈......算了。”我本来想骂他几句,但或许是喝醉的原因,一点骂人的气势和感觉都没有,我怕再骂他两句把我自己气哭了。
“那你要我滚吗,容容?”李梓郁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夹着一股讽刺的语气在,他知道我没法赶走他。
李梓郁长得很好看,不是帅气,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长相。有时候我觉得他的性别被模糊了,看着他我绝不会想起他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李梓郁,区别于其他人类的生物。
我无话可说,橙黄色的灯光晃的我眼睛疼。
我应当是个大人了,就让他看看吧。
“喂。”我故作镇定,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天做吗?”
李梓郁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你先去洗澡,我刷完碗就来找你。”
“啊......哦,好。”我将信将疑地进了浴室,脱了衣服打开喷头。水冲到我的脑袋顶上才让我清醒了一下,算了算了,话都说出口了,如果明天早上李梓郁质问我我就用酒后误事来搪塞他。反正我每次都这么撒谎,每次干了什么尴尬事儿就用喝多了挡枪。
比如我有一次深更半夜伤感的很,掏出手机就给蒲曦写小作文,话里话外我真的很喜欢他,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真的想和他在一起。蒲曦没回我。
第二天早上我的夜来非一过去,我就尴尬地想一头撞死,于是我继续给他发微信解释,“我喝多了,哈哈哈,不是故意的,我给好几个人都这么发的,你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勿回)”我还故意制造出了群发消息的假象。结果蒲曦还是没搭理我。
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现在的我绝对不会为了这种事伤心难过一整天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浴室的门开了,是李梓郁。
我试图把他幻想成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在酒吧认识,聊了两句就带了回来。但这个幻想在他脱掉衣服的一瞬间瓦解了。李梓郁的花臂真的让我无法忽视。
李梓郁绝不瘦弱,甚至还锻炼得很好。他纹了一胳膊的浮世绘,我第一次和他上床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哪个被人包养的小情人会纹花臂?或许我爹好这一口?
再看我的手臂,只有三条狰狞的疤。
在浴室灼热的蒸汽下,花臂上的色彩更加明艳。李梓郁迈进了浴缸里,离我很近。他只比我稍矮一点,比我白很多,或许是不怎么出门的缘故吧。
热水从我的头顶淋下,也把他包裹了进来,打湿他的头发。我捧着他的脸,他却一心一意地玩着我原来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打的钉。
“不会痛吗?”他问我。
“不痛,但有时候脱衣服的时候挂在衣服上就疼了。”实话,尤其是毛衣。
李梓郁的手指又摸到了我的纹身上。我的右胸上纹了一个虎头。我知道纹虎头土得很,但也是事出有因,我想李梓郁应当猜到了。
“为什么是右边?心脏不应该长在左边的吗?”
这回轮到我笑了,“嘿嘿,这是秘密。”是我和那个人共同的秘密。
没想到李梓郁低下头,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根本不痛,他轻轻舔着。浴室的温度越来越高,我的脸也被高温蒸红了。水流成股地顺着我的大腿流下来,
“就把我当成我爹吧。”这话虽然扫兴,但我认为这是李梓郁最想听到的。我知道我和我爹长得很像,性格也像。可我就是没有他的能力,他为人处事的经验,是低配般的他。
正如我想的,李梓郁露出来温柔的笑容。
他吻了我,在水幕之下。
这不是第一次了。真正的第一次是在我爹死了不久之后,他头七还没过,我按着他在我爹的床上来了一发。他要是报警我就死定了,可他没有,甚至都没有反抗。我想报复我爹,他竟然就这样离开我,可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毫无用处,然后我就哭了,在李梓郁的怀里哭了一晚上。
后来的几天我也很难过,就顺理成章地和李梓郁待在一块儿,我们两个总是在做,床上,地上,厨房的台子上......只是我再也没上过他,谁知道他的0.5怎么突然四舍五入到1了。总之我也不亏,本来也不想当1,当1多累啊。
今天晚上我们在浴室里做了一次,到床上又做了一次。最后是我累的不行了,昏昏欲睡。李梓郁替我盖好被子,搂着我打算睡觉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在李梓郁面前出丑了。
我基本每一件丑事他都知道,每一次受挫之后都拿他撒气。他深知我的任性,原谅我一回,两回,也能原谅我一百回一千回。
我是个垃圾人,对不起李梓郁太多,也不差这一次了。
恍惚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最后一点力气迷迷糊糊地问李梓郁,“我和我爹谁好?”当然是他,无可置疑的。可我还要问,我想听李梓郁亲自说出来。
“你为什么总提他呢?“李梓郁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翻过来把我堵死了。
蚕丝被罩滑溜溜的,总让我有一种会滑下床的感觉。
李梓郁点了一根烟,他在我爹面前从来不抽烟,我下次上坟的时候可以去告状了。
“当然因为你放不下他,我告诉你,我爹不爱你,他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一分钱都没有你的。”我把这番话吐给了他,这就是为什么,事实摆在这里他无法反驳。
李梓郁吐了一口烟,他喜欢抽薄荷味儿的,也不嫌辣,“我看是你放不下吧。”他说。
“我怎么就放不下了我......”
“你好好想想,我提过他吗?”他用夹着烟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真的,好像,没有。每次提我爹的好像都是我......
“有些人不需要你留恋他一辈子。他在的时候你珍惜过了,当他不属于你的时候,就应该放他走,不是吗?”李梓郁吻了吻我的嘴唇,“而且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你是独一无二的容容。”
我似乎恍然大悟一般。
原来这个男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