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二十一日

8、第 8 章

　　回家马车上，顾锦和抓着那块木牌把玩。木牌平平无奇，只在两面入木三分的刻着“藏虚”二字。顾锦和有些兴奋，滔滔不绝地给顾锦夏讲述自己的奇遇。而顾锦夏微微有些出神，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女儿的羞态，本就艳丽的五官再舔三分薄红更显娇俏。
　　“阿姐，你说爹娘会答应吗？”顾锦和一时拿不定主意，苦恼地问。
　　顾锦夏还沉浸在思绪里。
　　“阿姐！”顾锦和又唤了一声。
　　“啊？”顾锦夏一惊，掩饰地整整衣袖:“你刚说什么？”
　　“我说，爹娘会答应吗？”
　　“答应什么？”
　　顾锦和一滞，感情刚白说了那么久，阿姐一句都没听进去。
　　顾锦和气闷得掀开窗帘看马车外的风景。马车刚入城，两边的街道上贩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顾锦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停车。”顾锦和拍着车厢叫停马车，“阿姐，我晚些回去。”说着不等顾锦夏答应就跳下马车。
　　顾锦夏来不及阻止，掀开车帘见顾锦和撒丫子向前跑，仔细一看，前面那人似乎是言小侯爷。顾锦夏叹了口气，吩咐随行的小厮看好小公子，带着下人回府了。
　　顾锦夏追着言舒一路跑，到一处巷子时故意放轻了脚步，突然窜上去从后面捂住言舒的眼睛，刻意压低声音道:“不许动，打劫！”
　　言舒从小习武，五感敏锐，早知道有人跟着自己，正想把人引到暗巷里解决掉，怎料刚进巷子口就被人挟住。言舒先是一惊，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放松下来，笑着配合他:“劫财还是劫色啊？”
　　顾锦和眨眨眼，恶狠狠道:“劫色，把你劫回去做压寨夫人。”
　　言舒一怔，笑意更深了，“好，劫回去，做压寨夫人。”
　　顾锦和笑嘻嘻地放下手，打趣道:“走吧，压寨夫人，夫君带你逛街。”
　　顾锦和不像言舒，自小爱玩爱闹，长安十条街，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哪座酒楼出了新品，哪位琴姬会唱小曲儿都了如指掌。
　　一路逛下来，顾锦和左手拿着烧饼，右手举着糖葫芦，身后的小厮还帮着拎了几样小玩意。连一向端方雅正的言舒都被带着跑乱了发髻。
　　一直到酉时，梨园开嗓。顾锦和又拉着言舒去听了几出折子戏。出来时天色已晚，顾锦和打发小厮回去，又不知从哪变出两坛梨花春。两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回侯府，抛下所有君子礼仪爬到言府后院的屋檐上喝酒。
　　仲夏时节，星汉西流夜未央；微风徐徐，万家灯火交相辉映，散作满河星。天上人间，一片星河入梦来。
　　顾锦和枕着手臂，看着漫天繁星，喝了一口醇厚的梨花香道:“言舒，我前几日遇到一位老道人，今日又遇到了。是天山派的藏虚子，他想收我为徒。”
　　言舒也灌了一口酒，酒太烈有些辣喉咙咽下去后又唇齿留香，好似一朵梨花在唇间盛放，“那你怎么想？”
　　顾锦和沉默片刻，道:“你知晓的，我无心官场，也不适合朝堂。又是个惜命怕死的人，更不想去军营。我常在诗书里看到，江南烟雨朦胧，塞北风霜凌冽，关东雪野苍茫，西域朔风流沙。我唯一的心愿大概就是去看看这八万里河山。是不是很没志气？”
　　言舒摇摇头。
　　“你呢？你想做什么？是入朝为官，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还是子承父业，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都不算吧，我啊，想参加科考，在朝中谋个清闲的职位，等到阿爹卸甲归来就离开这繁杂之地。向皇上讨个地方官做做，守一方水土，护一方安宁。”言舒转头看着少年在月色下朦胧的轮廓道:“若有一日，你路过我的院子，记得带一壶酒来看看我。”
　　顾锦和看着言舒的眼睛，里面有一抹哀伤藏在眼底，让顾锦和也跟着心酸:“若有一日，我看厌了这山河，定去寻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