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二十一日

3、第 3 章

　　清晨，顾锦辰去了顾锦和的沧栖院，守夜的小厮见了大公子赶紧推醒同伴，匆忙行了礼。顾锦辰没理会，推开门烛台上还有幽幽的火光，几个大丫鬟轻手轻脚的准备着洗漱用品，见了顾锦辰纷纷准备行礼，顾锦辰抬手免了。绕过金丝楠木折页屏风，六尺宽的花梨木镂空雕刻的阔床上悬着软烟罗做的床帐，床帐内少年人发出轻微鼾声睡得香甜。顾锦辰掀开床帐隔着云锦被拍拍顾锦和:“狸奴，起了。”
　　“嗯~”顾锦和发出一阵鼻音背转身继续睡。
　　顾锦辰直接掀了被子，朝顾锦和撅起来的臀上狠拍两巴掌:“顾锦和，赶紧起来，卯时一刻了。”
　　顾锦和不情不愿的起来，似娇似怒的瞪了他一眼，烦躁的起身去洗漱，丫鬟们手脚伶俐给他束发。穿戴好顾锦和迷迷瞪瞪的爬上马车，歪靠在软榻上手在车厢内里四处摸索。
　　“你在找什么？”
　　顾锦和猛得醒神，发觉今儿坐的自家马车没有暗格。顾锦和蔫儿吧唧的说:“以往言舒都会在暗格里备些吃食。”
　　顾锦辰想起今早顾锦和只随意吃了几口朝食，皱着眉问:“你还和言舒一个马车？”
　　“嗯。”
　　“晚间我让爹给你单独配一辆马车来接你。”
　　“为什么啊？”没有吃食顾锦辰就有些情绪现在更加不满。
　　顾锦辰把手中的书卷成卷敲了他一下斥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成日里招猫逗狗。言舒是什么人？忠靖候的独子，他姑姑又是三皇子的生母。现在朝堂什么局势？这京城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万一有什么不测，你能躲得过？顾家岂能得善终？”
　　顾锦和闻言一窒，心中有万千话语遇到“顾家”也只能堵在喉咙，半响才赌气开口:“你明日安排，晚间我自己回去。”
　　顾锦辰知道他这会心里有气也不和他争。
　　到了国子学门前顾锦和有些抹不开面，磨磨蹭蹭的在车厢内捣鼓时不时偷觑一眼。顾锦辰暗自好笑，主动开口给他一个台阶下:“去吧，不要惹事。”
　　顾锦和乖乖巧巧的给兄长行了礼，一转身就看到了李祿。
　　“今儿稀奇了，顾三竟然没和言舒一个马车。”李祿过来勾着他肩笑闹。
　　顾锦和恼火的瞪了他一眼。
　　“是祿儿吗？”
　　“恒殊哥哥”顾锦辰表字恒殊。
　　李祿一向敬仰顾锦辰，小时候他同顾锦和惹出来的乱子大多是顾锦辰帮着收拾。不像他大哥，好事没他份，坏事他背锅。
　　“李尚书近来可好？”
　　“家父身体安健，劳恒殊哥哥挂心了。”
　　顾锦辰微微颔首道:“去吧，晨课要开始了。”
　　李祿同顾锦和相携离去。
　　“恒殊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祿拐拐顾锦和
　　“昨日下午。”
　　“那你下学后还去吗？”
　　“哪？”
　　“城西呀。”
　　近日有不少胡商在城西贩贩卖些西域玩意，一到晚间还有不少西域舞女沿街卖艺。李祿几个听了消息一直想去看看，顾锦和也爱看热闹说好了一同去。
　　“肯定去啊。”顾锦和可是盼了好久。

　　晨钟鸣了三声，学生各归其院。
　　顾锦和路过言舒时送了他一个梅花玉的小镇纸:“言舒，我们下了学要去城西玩，你去吗？”
　　“不去。”言舒头也没抬的说
　　“真不去啊？”顾锦和看看四周把手挡在嘴边悄声说:“听说有西域舞女，绿眼睛的。”
　　“没兴趣。”言舒更加冷淡。
　　“哦，那我和李祿他们去了。”顾锦和有些失望。
　　“随你。”言舒翻了页书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擦。
　　顾锦和还想再说什么，李祿瞥见夫子来了推了他一把，只得作罢。
　　晨课之后夫子发了昨日批改的策论，丙等生需要再交三篇。
　　顾锦和听见左右哀声哉道，看着卷稿上熟悉的朱笔批注的“乙”字暗自偷乐。

　　下午是乐理课。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里，顾锦和除了书、数差了点，其他四门都不错。而言舒文武双全除了乐理这门，那些宫商角徵羽对言舒来说都是一个音。
　　教授乐理的梁夫子是宫廷乐师出身，每每兴致一来，时常沉醉其中，独弹独奏，忘乎所以。
　　乐理课设在国子监里的一片桃林，正是春花烂漫时节，大片大片的桃花迎着春日盛放，浓浓软软的阳光落在身上催得人昏昏欲睡。
　　顾锦和听琴听困了，双眼迷蒙。四周打瞌睡的一片，李祿几个干脆直接躺到地上。
　　顾锦和撑不住睡意，拉拉言舒衣袍。言舒将盘坐的双腿伸直，调整身形挡住他人视线，顾锦和仰面躺下，头枕在他大腿，转瞬睡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了学，顾锦和邀上李祿撒欢得往城西跑。
　　言舒坐在马车上，随侍毕恭毕敬的给他煮茶。沿途各种叫卖声、嬉闹声传入马车，突然言舒听到熟悉的声音，清朗如玉石。
　　“李祿，你看这个。”顾锦和举着两个木雕的小动物，一个是高昂着头威风凌凌的鹿，一个是蜷着尾巴立着耳朵的小狐狸。雕刻得栩栩如生。
　　“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些小玩意？”李祿不屑一顾。
　　顾锦和没理他，付了钱全要了。
　　言舒看着车外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相互笑闹的走远有些气闷的甩下窗帘，吩咐随侍道:“去告诉顾家大公子，他弟弟被拐去看舞女了。”过会又改口道:“算了，你上顾府去就说顾锦和在我这温习功课。然后到顾府后门找处隐蔽处等着，见着顾锦和了让他上我这里来。”
　　随侍应了，率先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