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二十一日

12、第 12 章

　　日光穿过竹帘漏进室内落下一道道稀碎光圈，雕花楠木大床上顾锦和拥被坐起。宿醉加上睡得太久，身上发软。接过丫鬟递的漱口茶，顾锦和懒洋洋的坐在镜子前让丫鬟梳洗打扮。伸了个懒腰，顾锦和刚开门就迎面砸来一个大包子。
　　“醒了？”藏虚子似笑非笑道:“醒了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去哪？”顾锦和啃着包子说。
　　“你昨日拜了师，今日就该同我回天山派历练。”
　　“今日？”顾锦和惊得包子都掉了。
　　“给你一个时辰，收拾东西跟我走，不然你就另择他人。”说完不等顾锦和再言，腾地而起，瞬息就没了踪影。
　　顾锦和赶忙唤了小厮丫鬟收拾行李。他自知此去一路多艰辛，只让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物和刀剑利器。
　　“坏了。”顾锦和突然想起还没同言舒道别呢，连忙叫小厮去侯府请言舒来。
　　小厮去而复返，言舒昨日生辰宫里嘉贵妃来请了几次都没请到人，今日一早言舒就进宫请安去了。
　　顾锦和满是无奈，只能留书一封。
　　言舒亲启:
　　今日同藏虚子往天山派历练，待我回来定鲜衣怒马同游长安
　　顾锦和书
　　来不及再细致交待，顾锦和只能留下这只言片语。

　　正午长安城外官道上，藏虚子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盘腿坐在马上，腰间的酒葫芦随着马匹上下颠动。顾锦和驾马在旁，一边走一边回望。身后是空旷无人的官道，巍峨古朴的长安城缩如寸许，长亭古道却无故人相送。
　　“小子，你这一路回首无数次，是有放不下的人？”
　　“嗯。”顾锦和闷闷不乐:“我有位从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还未道别。”
　　藏虚子“呵呵”笑几声，喝了口酒道:“没有千年不变的江山，没有百年不散的宴席。这世间的悲欢离合都有定数。若有缘，江湖之大总会遇见。”
　　顾锦和固执地说一句:“就算没缘，我也会去寻他。”
　　藏虚子一愣，随后笑着摇头，感叹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师傅，该走哪条道啊？”顾锦和看着面前的三岔路发愁。
　　藏虚子庄重思索，半响一拍脑门:“我忘了。”
　　顾锦和一滞，“要不找个人问问，反正我们是去天山派。”
　　“谁跟你说我们去天山派？”
　　“不是你早上说我们去天山派吗？”
　　“天山派有什么好的。”藏虚子撇撇嘴:“不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就是迂腐古板的老顽固。不去不去，我们去找你大师兄。”
　　“哦。那走哪条道？”
　　藏虚子一僵，随后放下腿，蹭蹭鞋跟，勾着脚一蹬腿，道鞋飞出翻了个面，底朝天落下。
　　“走左边那条。”
　　顾锦和看得目瞪口呆，你们江湖人都这么随性的吗？

　　忠靖侯府，魏管家拍着书房门哀哀劝道:“小侯爷，你好歹出来吃点吧。”
　　书房里传来沉闷的声音:“魏伯，我不饿。你让人撤了吧。”
　　言舒收到信后就一路策马狂奔，整整跑了一夜也没追上顾锦和。回来后就一直关在书房。
　　书案上躺着拆开的信封，还能闻见信上的墨香。红豆手链放在信纸上垂下的平安扣刚好盖在“和”字上。短短二十九个字，言舒看了很久，终是下了决心将手链带上，打了死结。寂静的书房里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狸奴，我等你回来。”
　　一个说愿意等，一个说会回来。谁曾想，此去经年，再相逢，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