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二十一日

11、第 11 章

　　过了三五日，到了言舒生辰。醉仙居内莺歌燕舞，丝竹笙笙。虽说来的都是国子学的同窗们，但平日里言舒甚少与人交往。因此除刚开始贺礼祝寿相互寒暄几句外，众学子大都携同好友三两成堆散坐于室。满座宾客，唯言舒独坐一隅，好似这场宴会与他无关，他只是误入的闲人。
　　“顾锦和你怎么才来。”李祿逮到刚上楼的顾锦和叫囔。
　　顾锦和在学院里向来左右逢源，这会一来就被众星捧月簇拥着前行。
　　“今儿可是言舒生辰，你来这么晚干嘛去了？”
　　顾锦和嘿嘿一笑露出一个金丝楠木匣子。
　　有个性急的伸手去摸被顾锦和侧身挡开:“哎。这是给言舒的。”
　　顾锦和拿着匣子邀功似得递给言舒，旁人的贺礼，言舒都是让下人收了放着，独顾锦和的礼物言舒亲自过手。
　　言舒也是满心期待打开匣子，只一瞬还没等旁人看清就猛得合上，一张脸涨得通红。李祿见言舒神色异样，揣测顾锦和送的礼犯了言舒忌讳，赶紧打着哈哈引散众人。
　　顾锦和挨着言舒坐下，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言舒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顾锦和更慌乱了:“这是我亲自设计的，你要不喜欢我再送你其他的。”
　　言舒眼前浮现那份贺礼，玉石打磨成珠与数颗饱满的红豆用红绳编成链。言舒一颗心被这满眼的红震得激荡。述不尽的相思，掩不住的欢喜。
　　“喜欢。”
　　言舒心中有万千思绪，止于唇齿，绽于眉眼。
　　顾锦和见言舒欢喜自是喜笑颜开，密切关注的李祿见两人气氛融洽赶忙带着人过来敬酒。言舒更是来者不拒，推杯换盏间哪还有之前的清冷气。顾锦和就是他与人间烟火的那一点点联系。
　　闹到后半场言舒已经醉了。他醉了也不闹，挺直了背乖乖的坐着，旁人看不出，只当他还能喝继续敬酒，醉了的言舒更不会拒绝给什么都接着。只有顾锦和从他迟缓的动作和迷糊的反应里看出来。顾锦和找了个理由带着言舒退场。顾锦和也有些醉了，同言府下人扶着言舒上了马车后也张罗着回去了。
　　回府的马车摇摇晃晃，言舒学着顾锦和的样子倚靠着车厢。手边是收到的各式贺礼，言舒随意挑开几盒，满眼的嫌弃，又从怀里拿出顾锦和送的手链在那些礼盒面前晃悠一圈，得意的炫耀:“你们看看这条手链，嗯？这是狸奴专门给我设计的。你们仔细看，这上面是什么？是狸奴对我满满的相思。嘿嘿嘿。”
　　赶车的马夫听不清言舒说什么，到那一声声的怪笑确是听得清楚，马夫毛骨悚然地暗想，言小侯爷别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到了侯府，马夫将言舒交给管家后就赶紧跑了。魏管家扶他回房休息，路过后院时言舒盯着一把银枪站着不动了。
　　魏管家顺着看过去，解释道:“这是老爷派人送回来的生辰礼。”
　　忠靖候尚武，言舒一直都有习武。不同于顾锦和的强身健体，言舒学的是正宗杀人防身的武术。每年生辰忠靖候都会派人送礼，有时是各式武功秘籍有时是各种暗器兵器。
　　言舒提过银枪挥舞。少年身姿似游龙，长枪一舞破万重。
　　酣畅淋漓的练过枪法，言舒出了汗，醉意也消退几分，沐浴过后，言舒攥着手链睡去。

　　顾锦和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刚进大厅就见顾太师与一人相谈甚欢。
　　顾锦和走近一看正是藏虚子，“老前辈，你怎么来了？”
　　藏虚子隐秘不言。倒是顾太师厉声喝道:“跪下！”
　　顾锦和立马跪下。
　　“我问你，你是真心要拜藏虚子为师的？”
　　“是。”
　　顾太师又问:“练武非一朝一夕之事，要拜师就得离开这金玉富贵窝。”
　　“孩儿愿意。”
　　顾太师与藏虚子对视一眼，藏虚子点点头。
　　“来人，上茶。敬了这杯师父茶，以后就随道长习武吧。”
　　顾锦和敬了茶，恭恭敬敬的对藏虚子磕头:“师父。”
　　藏虚子笑着应了，这场拜师礼就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