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二十一日

10、第 10 章

　　夜半虫鸣，言舒掩了书房门，举着烛火回房。刚进门，就觉察到一道清浅绵长的呼吸声。言舒拢着烛火走近，床榻上，顾锦和睡得憨甜。言舒怔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叫醒他。
　　烛火飘忽晃醒了顾锦和，顾锦和迷蒙着眼翻身滚到里边，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早才回来，赶紧睡吧。”
　　言舒盯着空出来的半张床，沉默片刻，利索的脱了鞋袜。
　　一晚上，言舒都在做梦，梦里顾锦和是一株藤蔓，除了言舒谁都看不见他。言舒去哪都带着他，把他放在袖子里，精心养着他。顾锦和越来越大，越来越粘人，藤蔓把言舒紧紧缠住，越缠越紧……言舒一下子憋醒。
　　言舒睁眼，顾锦和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三千青丝散落交织分不清彼此。言舒半个身子都被压麻了，他轻轻抬起顾锦和手臂，刚拿下去，顾锦和又搭上来。言舒无奈又轻轻托起他手臂，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一碰我就醒了。”顾锦和支起身帮言舒揉按臂膀，“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今年办个生辰礼吧。”
　　言舒生辰向来从俭，言母在时还会邀几位亲朋好友开几桌家宴庆祝一下，言母过世后，言舒再没办过生辰礼，一碗长寿面就算庆生了。
　　“李祿一直想找个机会答谢你，而且我也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顾锦和怕言舒嫌麻烦，继续道:“也不用大办，就在醉仙居宴请几桌国子学里的同窗。”
　　言舒到不在乎李祿怎么答谢，但对顾锦和的礼物很有兴趣，他总能送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好，我让魏管家去办。”
　　顾锦和笑开，“那就说定了。”

　　顾锦和回到家路过花园，见顾母坐在凉亭里，面色凄苦，脸带泪痕。
　　“娘，出什么事了？”
　　顾母慌忙拭泪:“无事，只是想起些旧事。你爹让你回来了去书房找他。”
　　顾锦和宽慰了母亲几句，去书房给顾太师请安。
　　书房内，顾太师端着茶杯沉思，顾锦辰烧毁密信，父子二人沉默不语，气氛有几分凝窒。
　　一阵敲门声打破静默，“孩儿给父亲请安。”
　　“进来吧。”
　　顾锦和进来行礼，乖巧的站着听父亲训话。
　　“听锦夏说你前两日遇到一位高人。”
　　“是天山派的藏虚子。他想收孩儿为徒。”顾锦和说完偷觑了眼顾太师的脸色，见无异样才继续道:“孩儿也想拜他为师。”
　　“可有信物？”
　　顾锦和解了随身携带的木牌递上，顾锦辰接了。将宣纸平铺于上又用粗狼毫笔蘸油脂平刷其上浸水后，宣纸上竟现出一幅简图，巍峨雪山屹立，滚滚长江入海。
　　“他日若再遇高人可邀至家中一叙。”顾太师接过宣纸仔细看后说。
　　“是。”
　　顾太师免了他的请安，放他回去了。
　　“爹，荆州一案，太子任人唯亲，残暴不仁，朝中早有怨言，陛下也有心另立储君。如今之际，三皇子是最好的人选。于公三皇子礼贤下士，母家又是忠靖候。于私，他与锦夏两情相悦。”朝堂政变，形势严峻，中庸之道难立足于庙堂。
　　“一步错，步步错。朝堂瞬息万变，稍有不慎，惹来杀身之祸事小，累及宗族事大。”
　　“那您让藏虚子收狸奴为徒是何意？”顾锦辰深知父亲为官多年，早已步步为营。
　　顾太师沉默不言。
　　“爹，您心中其实早有决策。若将来有不测，狸奴也能幸免于难。”
　　顾太师闻言朗声大笑，连道三声:“好、好、好。吾儿聪慧。”
　　父子二人心意相通，朝堂之上更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