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传说》古路

2、搬家 “老波什么

　　“老波什么时候来的？”
　　“响午。他给了我几绽碎银子，要我去买了肉，说等你来吃。”
　　“你吃了吗？”
　　“……吃了……吃得好饱。”
　　胡小牛正看着木棍支起的窗，在门口半躺着晒太阳，舒服的像个老爷。他的右还是通红，一阵阵地痒，不过比起昨天要好多了。“这窗子”，他若有所思，“怎么不一样了。”
　　“你忘了？”小虫在他旁边坐着，端正淑雅，温柔地回答，“窗子都快散架了，一到刮风就乱响，昨儿刘大哥在这，把屋顶和门还有窗都修了修。”
　　胡小牛眯起眼睛，四面瞟了瞟，阴阳怪气地说：“他倒会充好人，谁让他修了？”
　　小虫瞪大眼，看到他脸上灿烂的笑，这才松口气，道：“你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感激他的。他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看我们，他心里还是没忘了你的。”
　　胡小牛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又道：“我只是奇怪，他天天在做什么呢，功夫有了，银子也有了。”他忽然翻身起来，逼近小虫的脸，道：“他说得对，我要能保护你才行。可是，可是要怎么做呢。”
　　小虫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胡小牛又躺下去，“有什么好问的。”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是不好意思问吧，小虫明白，不过她没说出来。她早就明白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最好别说。虽然她身量尚小，看起来不过十岁的样子，可她比同龄的人又何止多懂一点。
　　门忽然开了，一个小孩子跑进来，一路嚷着：“胡哥胡哥，出事了。”
　　胡小牛一跃起来，“怎么了？”他一把抓住那孩子，问道。
　　那孩子一脸兴奋，大口吐着气，显然不是坏消息。“听说王巴猪遭难了，昨天半夜还听他吼呢。”
　　“哦？”胡小牛来了兴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王巴猪新招来一帮打手，有小神鹰罗鹊，还有五虎霸，最近耀武扬威，凶着呢。可是昨天晚上，这些人全都被杀，一个没留。王巴猪恼的都快疯了，满城乱搜呢。”说到最后，刻意压低声音，显然，王巴猪不是好惹的，他也发怵。
　　胡小牛却没一点反应，直直地盯着窗子下的棍，傻了似的。
　　“胡哥，你怎么了？”那小孩扯了扯他的衣服，“吓着了？”
　　胡小牛勉强一笑，道：“没有。”
　　“那，不会是你干的吧？”小孩惊问，又赶紧捂住嘴巴。
　　“我像吗？”胡小牛冲他一乐。
　　谁知小孩竟点点头，说：“确实不像。”
　　胡小牛气急，一边推他出门，一边说：“我知道了强子，你快回去吧，这两天别出门，避避风头。”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脸色却发白。
　　“怎么了？”小虫有点慌。
　　“是他干的。”
　　“他？啊！”小虫也掩住了嘴。
　　“走！”胡小牛急冲进去。
　　“做什么？”
　　“搬家。”胡小牛重重地说，“王巴猪不知养了多少打手，他这次吃了亏，不找到凶手不可能罢休，只怕跟他有冤的都逃不掉。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小虫跟进来，嗫嗫说：“可是，他能找到这里吗？”
　　“他找得到。”
　　“可是，这里……”
　　胡小牛拉住她的手，叹口气：“小虫，我也不舍得离开这里，可是安全更重要。我也担心你。王巴猪不是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必须要防备。”
　　小虫点点头，道：“我听你的。”
　　虽然口口声声称这个地方为家，但如果人走了，它只是个荒废的窑洞，只要稍微收拾，连住过人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胡小牛和小虫并排站在门口，看着已面目全非的“家”。小虫红了眼眶，一脸不舍，胡小牛牵着她的手。
　　“我们还会有更好的家的。”他说。
　　“真的？”
　　“嗯，相信我。”
　　“我相信你！”小虫转过脸来看他，目光轻柔而坚定。
　　在这一瞬间，胡小牛作了个决定，他要让小虫过上好日子。这个年纪的人，还没有确切明白“好”的意义，在他看来，所谓好日子，多半是像城里最大的财主孙老爷那样锦衣美食，或许也像朱巴那样气势汹汹，总之不居人下，不为衣食发愁。当然，最基础的，还是要先找个家。
　　他们从城外拐到城东，胡小牛最初和刘波在这边混过，除了城南，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这儿了。城郊有一排破庙，其中一间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还好，一切跟他记忆中一样，那个小庙已经破败不堪，却相当大，前后三进院落，足够他们住了。
　　胡小牛拉着小虫进了庙，喜孜孜地说：“以后就住这了。”
　　小虫讶道：“你很高兴吗？”
　　胡小牛打了个哈哈，那是他最快意的一段时光，有刘波照应着，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虽然他们现在不在一块了，可他知道刘波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就像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刘波一样。
　　他背着手在庙里踱着方步，还一边念念有词，而小虫在旁边惊讶看他，这人怎么一到这个地方就犯病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岂不就是个老夫子。
　　“啊哈，找到了。”胡小牛一声欢呼，把小虫吓了一跳。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掸去地板上的杂物灰尘，抠住一块砖，“咔咔”响了几声，竟被他掀起一块来。他冲张大了嘴巴的小虫招招手，小虫慢慢走过去，好不容易合上了嘴，刚想问，一股潮气伴着腐臭飘过来，她连忙捂住鼻子。可是看胡小牛的表情，哪里是高兴，简直就是激动了。
　　“这是我们以前挖的”，胡小牛说，“不长，还没到大庙。”大庙是第一个庙，离他们住的这个有五十步远。
　　胡小牛盖上了砖，兴奋地说：“看来没有人发现，太好了。我们打扫一下就能用了。”
　　“它有什么用呢？”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小虫忍不住问道。
　　胡小牛笑笑，道：“用处可大了，必要的时候逃难都可以。”见小虫似懂非懂，他郑重了神色，道：“记住，如果我什么时候没按时回来，你就躲进去。他们找不着就会撤，到时你再找机会溜走。”
　　小虫听懂了，她定睛看着胡小牛，道：“我希望永远没有那一天。”
　　胡小牛哈哈笑起来，他心情极佳，拉起小虫转了一圈，道：“先不说它了，你要记住我的话。来，整理新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