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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黑风高过墙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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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来的两日,一无所获。曲丰似乎已经在世间消失了,这让两人无法理解。
“二哥,所有能拿到手的消息都说他早就离开洛州了。甚至离这儿最近的陵邑都能寻到他的踪迹。可是燕城附近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顾沙推开了陆皓羽的房间门,边说边把手中的几张纸递到了他面前,见他示意自己在听便继续说了下去。
“按脚程算,最晚昨日上午也该到了的。他会不会已经进了城了?只是我们没发现。”
陆皓羽拿过那几张字条一一看了,“能让风影的人都拿不到消息,在这燕城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晚一点我们去见一见老国公。只盼着国公爷还明事理。”
“万一他来一出人老多情,我们不就成了上门砸场子的。”顾沙摆摆手,“这可不成。别到时候钱没拿着就算了,还得夫人去牢里把我们捞出来。”
“你想的可是够多的,”皓羽顿了顿,“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怕是神仙难救。”
“皇亲国戚可真麻烦。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麻烦的事情。”
“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边说着,陆皓羽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纸卷,递了出去,“这是国公府的工事图。记熟了,天黑别走错路。”
“可以啊,二哥。这都拿的到。果然还是有门路。”
“临走时别人给我的,也没想过真会派上用场。”陆皓羽想起母亲把这个交给自己时说的话,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顾沙,只应了一句,随后将心里算好的线路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了。“从现在到天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武将府邸可不是那么好闯的。”顾沙看过后将图纸收进了自己怀里,陆皓羽本来要拿回来,想了想也就任他装着了。“你还是拿上这个,不然我不放心。”说着拿出一块牌子样的东西递给顾沙。
“什么东西啊?”顾沙接过那牌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瞬间变了脸色,“这种晦气的东西,我才不要拿。那群煞星的东西,拿了我都嫌手脏。”
“我知道你从来瞧不上赤羽卫。”陆皓羽把那牌子按在他手上,“但是这牌子你还是带着吧,总还是有用的。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你拿着它充作赤羽卫,即便是国公府,也不会为难你。”见顾沙还是不愿,只好冷下脸来,“今日要是不带,你也不必出这个门了。”眼看着他不情不愿的把牌子收起来才算是安下心来。“见机行事。事若不成,你顾好自己。”
顾沙看着陆皓羽把桌上摊着的东西收拾好,烧了条子,只点了点头却也不再说话了。
四月初八,夜。
明日就是定国公的生辰,国公府上下还在为着明日的宴会忙碌着,大部分地方的灯火依旧点着。两个人从墙上翻进了府里,一路上避开了巡逻的护院和忙进忙出的仆役们。正是顾沙和陆皓羽。两人在外院查探一番,仍未见到曲丰,只得分头往内院去。
见顾沙去了东边,陆二公子就往西去了。一路贴着府中的园子不知不觉绕到了西北角一处略偏僻些的地方。回忆了一下那纸上的标注,这地方好像是叫青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园子了,瞧着比之前的地方旧一些。好歹自己这几年也进过不少宅院,陆二公子觉得像这样偏离主院又不方便出入的地方一般不会安排人居住的。
可巧,青园主屋的灯火居然点着,窗纸上还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好奇总会给人带来麻烦,这道理陆皓羽当然知道。但是好奇也总会战胜人的理智。见着四下无人,他便摸到窗下,轻轻弄破一角窗纸,向里看去。
一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年轻男子侧对着窗坐在桌边,似乎是在看书习字。原是个书生,他想,军功卓著的宁国公家中这一代竟出了个读书人。难怪住的地方偏了些,想来是因为这里离着武场最远,也最清静,方便读书。虽说看上去是个小书生,却也不妨问问他是否见过曲丰。
陆皓羽轻轻推开了屋门,又迅速合上。将要转身的一瞬间,感觉到背后动静不太对,屋里似乎不止这小书生一人。正想着,有什么东西自身后破风而来。身体下意识的要有动作,却刻意的让自己停了下来。瞬间后心处就抵上了一柄轻剑。
“深夜擅闯国公府邸,阁下当真是自负之极。”书生开了口,陆皓羽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恶意,慢慢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屋里还是只有那小书生。难道之前的是错觉?但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还在,却不是来自面前的人。国公府还真是有意思,陆皓羽想。
“自负谈不上。不过这一路过来,贵府家丁护院众多,却也只有你见了我。更何况这不过是我看走了眼,只当你是个普通书生便放心进来了。意外扰了公子读书的雅兴,真是失礼了。”
“岂止失礼。阁下如此以貌识人,也未免太肤浅了。即便只是一介书生,却也不敢堕了国公府名声。”小书生持剑的手极稳,也极好看,想来是自小习练武艺的。可惜了,陆皓羽想,是双不沾血的手。
“你是何人,又为何来此?”
“贵府实在太大了,我一个乡野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巧迷路了。这里又偏的很,左右无人可问。擅自开了公子的门也不过是见着这屋里有人,想找人问问路罢了。”
“深夜来访,不曾通报,又无人引路;既是问路,却连叩门都不肯。想来是阁下,不请自来了。”
边说着,小书生持剑的手就跟着向前进了进。夜行衣那一层单薄的衣料自然挡不住金属,陆皓羽很快就体会到了剑尖抵在肌肤上的触感。当感觉到剑锋已在他身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的时候,他突然开始想念被自己丢在客栈的厚实冬衣。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便同我去见国公爷。”
“正有此意。不过……”
话音未落,向着眼前人突然掷出一柄短刃,小书生下意识收剑去挡。下一刻,耳边风声,小书生的脖颈处便被陆二公子从后方拿捏住了。手感不错,果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陆皓羽心想,或许今日脱困还需这位小公子帮忙了。而那柄短刃擦过剑身和耳际直直扎进了身后不远处的屏风。陆皓羽觉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之前比起来更为明显了。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就推着小书生到了窗边的那桌子旁,隐在他背后开口,“小公子可知道国公府最近有什么客人?”
“客人?”小书生想了想,“你夜闯国公府竟是为寻人?不过瞧着是,来者不善啊。”
“至于我要做什么就不劳小公子费心了。您告诉我人在哪儿,我们今夜就未曾见过。如何?”
“既然你有本事,那不如自己再找找?既然是客人,总归是在府里的。”
手上功夫一般,倒是牙尖嘴利的。想起自己那姐姐,陆皓羽觉得读书多的人都是一个样子,麻烦。
“多亏小公子盛情挽留,在下突然想起这路该如何走,就不必劳烦小公子了。天色已晚,小公子如此苦读,实在是劳累。还是早些休息为好,莫伤了身体。”
这是今晚小书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因为下一刻他就被陆皓羽打晕了过去,丢到了床上。体贴的陆二公子还在他身上压了一床被子,这才离开。
想到刚刚在青园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陆皓羽心道不妙,要尽早离开才是。即刻离开了西苑,赶忙往东苑去,想着寻了顾沙赶紧离开。
东苑里住着的是国公府的内眷。国公府人口简单,明日生辰宴想来也不用各位夫人小姐准备到深夜,早是该歇息了。话虽这样说,但是东苑未免也太安静了些,一路上陆皓羽甚至都没见几个巡夜人,也没有几个守夜的仆役。正如此想,突然面前跳出几个人站定,服色形制相同,手中俱持着兵刃。再往四处看,倒也不必瞧了,自己已然是被围了个严实。见此阵仗,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知诸位有何贵干?若无什么要事,在下还是不打扰各位休息,这便走了。”见势不妙,不溜的才是傻子。何况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理应识时务。这种话打自己习武第一日阿娘就喋喋不休,当时觉得真是灭自家威风,如今看来倒是再对不过了。正想着脱身之法,领头的人开口了。
“将军说来者是客,何况是旧相识。另一位公子已在偏厅用茶点了,公子您不如也一起。两位公子今夜还请宿下,以全我国公府地主之谊。”
再追问也只说将军有请,其他的半句都不曾讲过。既然如此,陆皓羽想,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没办法保证一定能脱逃,也不知顾沙现在情况如何。曲丰还没找到,两个人出师未捷。既然是来请人,那至少说明还有的商量;可要是自己动了手,那结果可就不一定了。即便是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沙沙就在这里,总不能不顾着他。本来他就是无辜之人,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自己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定了定心,陆皓羽扯出一个笑,“国公盛情,在下怎敢推却。那就有劳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