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雨更温柔》叶浅秋

3、第二章 街舞与香烟

　　礼堂里面热闹无比，当我走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空气中都散发着青春的味道。今天的活动是扫舞盲，整个礼堂被分成三圈，最里面的一圈是表演，一对对男女正在展示着各种的舞姿，优美而优雅。第二圈是一些可以上手的学生，带着一些会基本步伐的初学者在慢舞。第三圈是完全的舞盲，由几名男生带领，正在练习基本舞步——十四步。
　　剩下的就是散坐在一边的人，大多是不好意思下场的，或是跳累了休息的。不时有人下来邀请，劝说，或是硬拉。
　　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欣赏他们的表演。大概几分钟之后，是中场休息时间，慢舞的音乐停止，然后音响中播放着街舞快歌，几个男生从四处走来，自然有人让出位置，把表演留给他们。
　　我又看到了那个男生，早上跟我借火的男生，穿着宽大的T恤，破烂的牛仔裤，居然带头舞了起来。他们采用的叙述的方式，讲了两伙年轻人，因为一个赢得姑娘青眯而斗舞的故事。
　　年轻、有活力、火爆的舞姿，挑衅的眼神，嚣张的动作，让整个礼堂为之疯狂起来，到处是手机拍照的闪光灯，女生的尖叫声，与男生的口哨交杂在一起，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一番热闹过后，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累了，围坐在一旁休息，有人抱了把吉他，递给破烂牛仔裤男生，看他坐在舞台边上，一边抽烟，一边随便拨弄。
　　一些女生也安静地围在他周围，听他拨弄吉他，场面安逸又宁静。谁也不曾注意过角落里的我，一如我此来的用意。一个人的时候会很落寞，一群人的时候，只会加重这种落寞感。我静静走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稍带沙哑的歌声，有些绝望，又有些伤心，直到后来许久之后，我才知道那首歌，是一部韩剧的插曲，名字叫做《急救室》。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礼堂的音响，就连站在礼堂外面很远，都可以听得到他的歌声，他似乎被要求着，唱着一遍又一遍，很久都没有停止。
　　我在外面寻了处台阶，坐了下来，点了根烟，一边听歌，一边抽起来，似乎被歌词所感染，心情节也变得点些许低沉。
　　为什么爱情给人带来这么多的伤，人们却还追寻着它呢？
　　身边起起刮起一阵风，是有人路过时带动的气流。有人路过我的身边，坐到了台阶的另一端，靠在旁边的花坛旁，安静地坐着，从眼镜的反光中，我认出了他，上午跟我借《芒果街上的小屋》的男生—何致远。
　　我们就这样坐着，听着音乐在耳边环绕，我抽光了烟盒中的烟，直到音乐停止，才起身离开。何致远也一样，在音乐停下的那一瞬，他才睁开眼睛，然后与我相背而行。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音乐，触动了很多人。
　　第三天，系里开大会，我才知道了与自己以后相关的，都是何许人也，何科的任教老师、教授全体出席，系主任与各位导师也都出来露露脸，我知道了我所在的医学系是全校最大的系，人多最多，配备最全，男女比例最相当的一个系，说白了，就是没有特点，没有特长，也没有得选择。
　　出发的时间定为第二天一早，七点钟的时候，在系门口集合，学校会出大巴车送学生上岛，余下没有来得及报告的学生，学校会专门组织人送他们上岛，没有必要专门等他们。
　　“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今年上岛的学生，要有进入地狱的觉悟。”系主任笑的眉毛胡子一起颤动，说不出的搞笑。
　　会是怎么样的地狱呢？我倒是很想知道。
　　大二、大四的学生又跑来给大一的新生说起他们当年训练的痛苦惨状，然后指导他们带必备的物品，零食可以带一些，够一天的量就可以，因为在第二天之后，是不会再看到零食的样子，可以备一些巧克力，不要大块的，要小块的，以备不时之需。防晒霜一定要带的，海岛的阳光猛烈，每天回来的人中，都不缺关二爷之类的面孔，每天再苦再累，一定要打到防晒。
　　袜子一定要纯棉的，什么丝的，带花的一概不要穿，只会让你的脚上长满大泡小泡。袜子一定要多带，因为训练累的时候，根本不想洗袜子，按照一天一双的原则带，肯定没问题，鞋子一定要穿好一点的运动鞋，不要为了美而弄废了自己的一双腿。
　　大四的口气轻松，大二的兴灾乐祸，独不见大三的学生参与其中。后来有人喊道，“难道你们不知，军训是安排在大一和大三，大三的学生早已准备战备物资去了，哪里还有闲情在这儿聊天？”
　　新鲜人类们马上作鸟兽散，背着包，拿着钱去超市采购去了。前辈们的话到底有多个人听信，那还要等到了岛上，才会见得分晓。
　　在他们的谈话中，我大致知道了军训的模式，似乎与我参加的搜救队似乎有些相似，要在最艰苦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就是这样吧！
　　下午，我也整理东西，以前救援队的百宝箱，还在我的箱子底部，随时准备已经习惯了，到哪儿都会带着它。
　　百宝箱里面有一个烟盒，外面光亮如镜，大概能放二十只烟的大小，不过里面没有烟，有十柴防水的火柴，一片打火石，两个β灯（β灯是一种水晶发光体，仅有一枚硬币大小，但用于夜间察看地图非常理想，同时夜间垂钓时也是极好的诱饵——尽管昂贵但经久耐用。）一排特制的医疗小瓶，里面分别有镇痛药、肠道镇定剂、抗生素、抗组胺类药、一支针管，三支带有固定针剂的小瓶。两把特制的折叠式手术刀，几根针和一个线排。检查无误后，用胶带缠紧，放在一边。
　　然后是铝制的饭盒一个，里面有一个带指南针的手表，太阳能充电的，放在窗台上，两个小时充电量可以使用一周时间。两条弹性锯条，一圈圈套索线，一圈压缩式医用绷带卷，一张绷带胶条线。里面还有两个避孕套，是非常时期用来装水的工具。一只微型手电筒，只不过没有了电池。查看了一下，还缺几块压缩饼干，一点固体燃料，看来我也不能避免去超市一趟，最缺的是一个结实的登山包，用来装这些物品的。
　　学校正门外不远，有一个比较大的超市，当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满为患，许多学生在选购东西，开学的时候，这里总是这样忙碌的。
　　好在压缩饼干没有卖完，可能也不太会有学生来选这些东西，钮扣式电池也很好买，有一款我熟悉的美国牌子，在这里面也有得卖，只是卖包的地方人很多，很多人都在选登山包，为了明天的出行做准备。
　　我选了一款山狼的中型背包，检查了一下包袋，完全符合我的需求，防水袋，内包都一备具全，容量也大小合适，在心里把需要的东西装了一下，大致就可以算出七七八八。
　　最后在结账前，我拿了一包苦茶，放在篮子里，苦茶有提神的作用，关键时刻还可以作为抗菌素使用。
　　结账的人很多，大多数学生会挑一些零食带着，有的人更是买了两三大包，在我看上去，他们叫野餐还差不许多。也许过了明天，他们就知道，买了这些东西，都不会有什么用处了。
　　回到宿舍已经黄昏时分，把东西整理好之后，我才发现，烟不够了。拿着烟盒抖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拿了钥匙出去，到侧门的便利店买烟，离了它，我现在还是不行。
　　这次我买了一整条，又单买了一盒平时不会抽的烤烟，以备不时之需。打火机也备了两个，出去的时候，火种要带够，可是我舍不得我的珍藏ZIPPO。
　　出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正好遇到一伙人，带头的，正是温浩宇，手里玩弄着限量版的ZIPPO打火机。见到我，他顿了一下，转尔向我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算是就这样认识的吧！直到多年以后，我在努力回忆与他们相识的场景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些来，这些似乎偶遇和巧遇的场景，成了牵引我们三个的一条红线，让我们无法从中纠缠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