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雨更温柔》叶浅秋

2、第一章 打火机与书卡

　　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不过天气是雾茫茫的一片，打开窗子，吹进来的风很冷。我享受这样的风凉，可以让人快速的清醒。这几天都是报到期，通知书上军训的日期是在三天之后，听说会把学生都拉到一个离海边不远的海岛之上，封闭式训练三周左右的样子。
　　这些对来我说，都是很新鲜的东西。
　　我在国外读的学校，都是那种松散自由的，流浪的日子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在学校里面的感觉，军训对我来说，更是无从记忆。这半年来，在这座城市，已经让我有所融合，虽然还未感觉到那份亲切感，却让我已经安心地接受这一切。
　　嘴角浮起一个笑容，好了，回想到此结束，拿了饭盒，带着昨天刚充的饭卡，去吃饭。昨天在大二学姐的指导下，知道了食堂的分类，一、三食堂离女生宿舍近，但东西很一般，二、五食堂在学校的另一端，东西不错但价格也偏高。六食堂在男生宿舍那边，是这几个食堂中最好的。传说的四食堂，据说专为留学生设立的，提供西式餐点，价格也是西式的。
　　昨天晚上试了一下三食堂，东西果然很一般。
　　“如果有时间，大可以去六食堂，东西好吃，顺便可以看美男。”住在对面的学姐是这样说的，不过听她的口气，早上很少能起得来床，到六食堂去吃早餐的。
　　大雾弥漫，校园显得十分清冷，从宿舍到食堂，路上不见一个人影。食堂里小猫三两只，让整个食堂显得空旷和安静。
　　我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安静地享用我的早餐，果然与三食堂不同，粥是新煮的，小菜也是新拌的，油条酥脆，很合口味。
　　当我离开的时候，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多是不打扮的男生，穿着拖鞋，打着哈欠，闭着眼睛就走了进来。
　　雾气似乎也轻薄了起来，路过运动场的时候，停了下来，在石阶下坐了下来，掏出一根烟，点了放在嘴里。
　　“兄弟，借个火。” 一只手拍在我的肩上，力道不小。
　　我转过身，看到的居然是他，昨天在便利店门口的那个男生。依然是昨天的一身装扮，手里拿的正是我昨天扔给他的那盒烟。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不安，因为头发短，雾里看不出是男女很正常，也许他没有想过，大早上在男生宿舍附近的运动场上，坐着吸烟的是个女生吧。
　　“给。”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扔给了他。
　　他接住之后，跳下台阶，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点了根烟，享受地吸了起来。手里摆弄着我的打火机。
　　“看不出来，女生也喜欢ZIPPO，还是98世界杯的限量版。”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让我想起昨天的他，完全是两个人一样。
　　我灭掉了吸完的烟头，弹进离自己不远的垃圾箱里面，站起身，拍拍裤子，捡起饭盒。
　　“喜欢，就送给你了。”我向身后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向宿舍走去。
　　九点钟的时候，雾才散去，那时我已经坐在图书馆里发呆，不同于其他新鲜人游玩校园的心理，我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便只好带了新办的图书卡，到图书馆里寻宝。
　　图书馆里的书足够老了，想必旧书市上的书也未必有这样老旧的。我转了许多圈，随手拿了本外文小说，然后背对着窗子发呆。
　　“同学，”一个声音在我旁边传来，我转过头，阳光刺痛我的眼，我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窗前，身上因为阳光的反射，显得分外的光辉。
　　“这本外文书，你还在看么？”他伸手拿起我面前的小说，“我找了它很久。”
　　这时，我才发现我拿的书，原来是《芒果街上的小屋》的外文原本。
　　“But my mother’s hair, my mother’s hair, like little rosettes, like little candy circles all curly and pretty because she pinned it in pincurls all day, sweet to put your nose into when she is holding you, holding you and you feel safe, is the warm smell of bread before you bake it, is the smell when she makes room for you on her side of the bed still warm with her skin, and you sleep near her, the rain outside falling and Papa snoring. The snoring, the rain, and Mama’s hair that smells like bread.”
　　我轻轻地背诵着里面的一段文字，这本书，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看过了，之所以会拿起它，也许是对它的熟悉吧！以前母亲总会给我念上一段，在睡前的短暂时光中。
　　“同学，你也在考托福么？”男生挑眉，轻轻问道？
　　过了许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本原是童年读物的书，在近些年，被托福和雅思考试中大量采用，所以外文原本很是抢手。只是，我并没有那个意愿，如果想出去，又何必回来呢？
　　我摇了摇头，把图书卡递给他，“书卡。”
　　男生点了点头，把书与卡接在手里，然后把自己的书卡递给我，“有时间再换回来吧！”说完，转身离开。看到他的背影，我才想起，昨天那个坐在人群里的安静男生，原来是他。
　　书卡上有他的名字和学号，看年份，他应该也是大三的学生了，何致远，名字与他的人一样，清冷又宁静。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我轻笑了一下，如果他有兄弟，估计就是叫明志了。
　　不过致远，何致远，这个名字，为何对我来说，是这样的熟悉？我摇了摇头，没有一点的头绪。
　　把书卡放在其他书卡之中，没有了书，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走出图书馆，外面已经很热闹了。雨停了，今天的人群明显比昨天多了许多，到处是新鲜人的笑脸，对大学生活的期盼。只是我，没有他们那种幸福的想法，我对我的前途，还是一片迷茫。
　　头三天，在学校的礼堂都有迎新活动，活动时间表发放到各个宿舍，我这里也不例外。各个社团也在校园里摆上摊位，招收新鲜人。
　　也许是一个人习惯了，没有团体生活的概念，有时候我也在回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都参加过什么活动？好像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总是冷冷清清的独来独往，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想改变，却又无法改变。
　　“明天上午系里开会，九点钟在小礼堂。”住在同一楼的同学热情地招呼我，“别忘了。”
　　明天学生应该会到齐了，与我再相处的同学们,会是些怎么样的人呢？我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空床铺，想象着。太久没有集体生活的我，正打起精神，努力去适合这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