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雨更温柔》叶浅秋

4、第三章 上岛与朋友

　　我从来不知道，所谓的军训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在长途车上的从众人口中，了解了一些情景，他们或是在谈论大一的军训是什么样子的，或是更早以前的高中时的军训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令他们最期待的，是可以摸到真枪，真真实实地开一次枪。
　　男生们都是异常兴奋的，女生们反倒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她们对枪不感兴趣，只是在讨论带了哪个牌子的防晒霜之类的话题。因为和大家都不熟，我一个人坐在后车门旁边的独座上，闭目养神，听着从车厢里各处飘来的只言片语。
　　很难受，从早上到现在，一只烟都没的抽过，让人总感觉缺些什么似的。忍不住，手往口袋里面摸，可是在车上不能吸烟，这些常识，我还是有的。
　　好在时间不长，便到了码头，已经有一艘很大的渡轮停靠在岸边，学校方有老师组织大家上船，给大家讲解上船注意事项。
　　大家都很兴奋，特别是一些内陆来的学生，人生中还没有坐船的经历，感觉什么都新鲜，围在甲板上四下观望。
　　我挑了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登上船舷，走到船尾，点了只烟，静静地吸了起来。我把烟当作自己的镇定剂，虽然我对吸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需求，只是这样，会让我安定下来，平静心里涌起的烦躁感。
　　海面平静安祥，能听到海欧的欢快叫声，海风吹来，有种粘粘的味道。我的独自安静的心只平静了一小会儿，在抽完第二只烟的时候，一群人已经涌了过来，这时的学生大概大半都聚集在甲板上，一时间，这里成了欢乐的海洋。
　　我不习惯于这样的热闹，于是回到船舱里面，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这里已经净下不多的人，大半在闭目养神，也有几个捧了书在那里看的。
　　我把帽子往下扣了一下，将脚伸到前坐的靠背上，假寐起来。
　　海上的旅途很短，大概有四十分钟的样子，船已经在海岛旁停靠，岛上有一个小小的码头，一面是一排，噢不，三排整齐的列兵，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分组是上船之前已经分好的，自觉找到自己的队伍，在一个个子不高，又黑又壮的列兵前停了下来，我是第一个找到队伍的人，所以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这一组，二十个女生才聚集整齐。打着小阳伞的，戴着太阳镜的各位，一边站队，一边小声聊着天。
　　“安静、安静。”黑列兵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现在人都到齐了，随我进军营，沿途不许大声喧哗，保持队形，不许掉队。”
　　旁边的队伍都走的差不多了，还有几队女生，和我们差不多一起行动。由一位列兵带队，向军营方向进发。
　　我从来没想过，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被人给了下马威，军营根本在岛的另一边，所谓的进发军营，已经发展成为越野行军，几位小姐还穿着高跟鞋，在走了不足一公里之后，就被甩在了后面。另有一些背着沉重的背包，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嘘嘘了。
　　“教官，可不可以休息一下？”一个女生举了举手，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T恤，头发贴在脸上，异常的狼狈。
　　“好啊！”黑列兵的话，引得一阵欢呼，不过接下来他又说道，“如果你不介意天黑之后和这里的野兽一起的话，我是无所谓。”
　　众人一片哀声。
　　我喝了一口矿泉水，看了一下手上戴的手表，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前进了大概三公里，已经向东南方走了一个多小时，如果天黑在七点钟左右的话，那么大概还有六个小时的路途，估算为还有二十公里，不，除去计算过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公里。
　　前面已经有掉队的男生的身影，看来他们离我们也不是很远，如果他们不介意被落队的人员的安全，那么，后方肯定有人在支援，也许，整个岛，都有人在观望着。
　　想到这儿，我抬头四下里望了一下，我们已经离开了海滩区，后面空旷的很，不过前面大约两公里处，已经能看到树林的外貌，可以初步判断小岛的地形来。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把矿泉水放进背包，随着黑列兵的脚步，继续前行。
　　不断地有掉队的学生从身边经过，什么样痛苦的表情都可以观赏，大有人坐在地上休息，抓着背包里的零食开始进食，也有女人蹲在地上，痛哭不起，但是领队的列兵们却不以为然，不理会学生们的哭喊，全然无视地继续前行。
　　急行军的结果，就是在我们到达军营的时候，只有完整的四分之一的人，我们这一组，只有两个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女生，孤傲的样子，与我倒和相近。莫名对她有了些许好感，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点了下头，算是认识了。
　　学生们陆续到达，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们先到的女生，被安排到一间宿舍中，一个十六张床，上下铺，有位女教官引导我们，给我们分床铺。
　　“可不可以和你换一下，我睡觉不老实，不能睡上铺。”一个模样娇小的女孩子指了指一个窗的上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看了看她，把手里的铺牌递到她面前。她欢呼了一声，拿走我的号牌，径直躺到原本属于我的下铺，打起滚来了。
　　我拿起背包，向手里换来的号牌的铺位走去。
　　“你被耍了。”路过那个和我一组的女孩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脚步顿了一下，对她点了下头，“无所谓了。”
　　我来到自己的铺前，先看了一下东西，整齐的豆腐块，雪白的床单，床头还有一套换洗的床单枕套，床下有洗淑用具，整齐地摆放着。
　　“我叫陶敏。”在我回身的时候，那个女孩站在我身后，并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我的下铺，显然，她是和别人换过来的。
　　“叶浅秋。”我向她伸出我的手。
　　陶敏笑了一下，与我的手相握一处，她的手很糙，像是运动员或是长期从事粗重劳动的人。
　　“估计晚饭还要一会儿，要不要出去逛一下。”陶敏并不着急打开背包整理东西，而是向我提议到。
　　我随着她一起出了宿舍，无视那些打开背包，已经开始进餐的小姐妹们。
　　若大的操场上，还不断地有学生进入，排队，被安排宿舍等等，我们在一处草坪前坐了下来，我在口袋里摸出了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以前没有见过你，是从别的系转过来的么？你读什么专业？。”陶敏性子大大咧咧，不过也很少在人前说话，一直都是冷冷的性子。
　　“临床，我从国外回来的，读大三。”我轻轻地说道。
　　好在陶敏没有深问下去，不过透过她的眼神，我知道在她内心充满了疑虑，放着好好的国外不待，回国来读医学？可能是真真让人想象不透。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伙伴，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问，君子之交淡如水，也许会是最好的选择。
　　“回去吧，看来以后我们的生活，会很有意思。”陶敏笑了一下，望向大门的方向，那里，一堆女生正从一辆车上下来，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