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前世篇 ...
-
“秉川、秉馨两兄妹逃出冥府地界已有两月之久，半月前，冥差所探寻到的也是最后寻到的踪迹，乃人间和修真界的交汇处，自此，再寻不得他们的影踪。在此处销声匿迹，我们很难推断他们是逃到修真界还是人间地界。”
千足盛哀话毕，只得到第五玉得体的观视。
才清坐在凉亭的青石板凳上，神情微凝，她所思虑更甚，灵山在榻上躺了两年又七个月余，堪堪把体魄修养到能坐立行走，但依旧一步三喘，弱不禁风。彼时，刚能下地走路的第五玉亲临地牢，用药用毒报复回兄妹俩，在此前的这几年，两兄妹便被专门对付鬼修的手段日夜摧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迫使他们的身心遭受极大损伤，单他们是无力逃出生天，这背后，定藏着内鬼，里应外合将他们送离冥界。
若非灵山保有善心，只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原则，那对歹毒的兄妹早该归了西。如今已过去整三年光阴，她和灵山前不久刚打算好要回修真界找某人算账，偏生在这节骨眼儿出事，若那对兄妹有预谋的埋伏在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看来还是得多加防范。
但愿是她杞人忧天了。
思及此，才清不禁迁怒于那位御下不严的冥王，哪怕对方帮他们良多，哪怕她知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她也没忍住生出坏脾气。
清风徐来，却抚不平她的愁绪。
第五玉大抵是看出师姐所想，未曾出声扰人，他命如是，该怨天尤人的时候早就过去。
倒是千足想到了他阿爹整日面对才清时那副不值钱的模样，指定把人当眼珠子护着。此次辞行，他阿爹势必会跟着离开，难保不会拉他一起当护花使者，哦不，他不配，他最多就是个斟茶倒水的丫鬟，真“命苦”。
冥界通往人间的路只一条，秉川兄妹能畅通无阻地离去，唯有开船的那老匹夫能悄无声息做到这点。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自寻死路，也不知他们是何时开始暗通款曲，狼狈为奸。
真能耐啊，只可惜事发伊始，他阿爹还不是立马将老匹夫拿下。摆渡人向来可有可无，反正两界也不相通，鬼贾人贾，并不通其有无。
亏得老匹夫自视甚高，往日里眼高于顶连他这位少君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倒好，一锅端了省事，阿爹可不会留什么情面，反正祸害就该鬼道毁灭。
罢辽，若真要他随行，便当是一场游玩，需得做好准备，多带几个小侍以及侍卫方能远行，万一遇到伏击啥的他还是很懂人多势众的道理。
——
果然，临行时刻，千足的十足准备确实很到位，明面上的鬼侍便有百余名，而暗地里，听闻有五百整鬼侍，两日前早早先行渡海离开冥界。
有了这层保障，才清算是松一口气，近日来紧绷的情绪得以松缓。
自三年前遇难师姐弟两重逢后，第五玉变得寡言少语，往日的灿烂笑颜不再展露过分毫，性子变得沉稳而阴郁。
飞船在海域上空稳步行驶，第五玉凭栏而靠，双眸紧紧盯着前方，他似乎急迫地想要见到琉璃玉，导致本来就冷冰冰的脸上更加给人一种阴冷可怖的感觉。
飞船停靠在目的地——仙琼宗山门前。
没有久别重逢时宗门上下夹道相迎的热闹场面，若非是诸位长老以及门中众亲传弟子尽数出动堵在山门前，甚至刀剑相向，第五玉他们还能自我宽慰一番修真界的三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时日尚短大家感受不到离别的伤感。
仙琼宗不对劲，看着一个个手执法器，怒目而视的模样，第五玉直觉不妙，他道：“长老们，这是何意？”
“好一个‘何意’，宗门罪人第五玉，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藏匿三年，如今倒是无事人般出来，可知你的作为，让宗门蒙羞至今，各方势力以此为由这些年没少对我宗门落井下石。”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率先怒斥。
“因你所犯，兹事体大，故而即便望遥道尊他还未归来，我们也早就将你从宗门除名。”
“长老，您怎可如此武断行事，怎可随意污蔑我师弟！”才清不满极了，她冷漠地怼着这位自以为是的长老，“师尊他老人家游历修行不知所踪，也不是你们如此欺人的理由。欺我们揽阙峰无长辈镇守……”
诸位怎敢？
才清心堵着一团郁气，如何也散不去。
她目光一一略过人群之首的几位长老，最终停注在青山长老脸上，满是希冀道：“青山长老，您与师尊师出同门，小师弟经由师尊教导至今，断不会做出那些离经叛道的祸事。师弟为人最是坦荡正直，您为何要站在质疑他的一方。”
青山犹豫不决，他面露难色，“才清师侄啊，非是我不信任，而是……确实是证据确凿，让我想要为其脱罪都无从入手。”而后是一阵沉重的叹息。
才清绷着脸，失望的望向长云，“长云长老，您呢，您最是公正不阿，事情真相如何尚未可知，便要一边倒拿我师弟是问了？”
“不，才清，你错了，正是因为有理有据，他第五玉根本无法狡辩，我们宗门容不下孽障。”长云道，“劝你回头是岸，休要一味护着这魔头，毕竟你是无辜的，你只是受了他的欺骗。”
闻言，才清大怒，她刚要反驳，身旁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是小师弟。她赶忙紧张看向身子依然虚弱的第五玉，伸手一边搀扶着他一边给他顺背，缓慢地给他用灵力疏导脉络神经，哪怕更多的是浪费掉她的灵力，她还是甘愿做这无用功。
“师姐，无须担心，我没事。”第五玉经过一阵剧烈咳嗽，脸色愈发苍白，他制止了师姐的灵力调理，慢吞吞地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温养身体的丹药服下。
他方才听着长老们莫名其妙的指控，一时间气急攻心，他强忍着痛楚，问道：“不知我犯了何种罪过，使得宗门如此兴师动众，恨不得要我一死以谢罪。”
未曾出声的琉璃玉适时站出来，“小师弟，听师兄一句劝，这个时候还是主动承认，争取宽大处理。”
“不管他第五玉承不承认，都得按罪处置，否则逝者如何能安息。”徐希怒火中烧，并不认同琉璃玉的话，她只当琉璃玉顾念师门情谊不忍第五玉落得个凄惨下场……到底是善心作祟，不该心软的时候胡乱添善。
第五玉和才清看向人群中的琉璃玉，皆是目光一冷，尤其是第五玉，恨不得当场上前给他致命一击。
只是第五玉这副被刺激到隐隐疯魔的模样，落在诸位长老以及宗门子弟眼中，更像是落实他有罪的一种判定——凶狠恶毒地连自己师兄都不放过。
才清接收到这些不加掩饰表现出许许多多恶意的目光，猛的拽上第五玉的衣袖，示意他千万冷静，莫要中了琉璃玉的计谋。
“他在故意激怒我们。”才清道。
“我知道，师姐。”第五玉艰难地收回落在琉璃玉身上的视线，寒意收敛。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飞船内的房间，千足正奋力拉着冲动的老父亲，生怕他护妻上头，啥都不管就上去厮杀，那不是给第五玉他们更添麻烦吗？
若是不小心暴露身份，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人鬼大战。
“阿爹啊，咱不出去添乱，若是一不小心弄巧成拙，落实了那莫须有的罪名，受委屈的还不是未来阿娘和第五玉，您消停会，有修真界顶级飞行器镇压着，仙琼宗的人还不是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千足说：“换孩儿说啊，这其中必定有误，该让他们当面好好对质，解除误会才是。”
似是听劝稍微冷静下来的冥王一把甩开拉扯他衣袖的手，“逆子，还敢管教起我来了，我是不想加剧他们之间的误解，否则这么磨磨唧唧，倒不如武力镇压。”
整个修真大陆，还不是他的一言堂。
并非冥王膨胀自大，而是自他诞生之时便接收整个天地的信息，这个世界因他而生，而他，便是世界之主。
千足乖巧的站在一侧，一副任老父亲迁怒的自觉模样，倒是使得冥王十分没劲。
“是不是拿出证据，你就认罪？”长云目光直刺第五玉。
第五玉戚然，“什么东西都能往我身上放是吗，有些人真是不遗余力的要把我往泥泞中踩，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你们有所谓的证据，那便放出来。”
才清：“你们如何判定证据是真是假？”
长云意味深长道：“我只能说，证据确凿，你们无从抵赖。”
“把那位小道友请上来。”徐希吩咐门中弟子。
不一会，一名年轻修士出现在众人视野，第五玉凝目观察，“我从未见过此人，你们叫来一个不相干的人是打算做什么？”
年轻修士上前，一副怒气未消又难掩恐惧的看向第五玉，他恶狠狠道：“恶徒，我整个宗门上下皆惨遭你毒手，事到如今你我当面对质还要装无辜，即便你不认，回溯镜也能把你的恶行公之于众。”
长云：“是的，修士的嘴可能说谎，但灵魂深处的记忆做不了假，你确定还要继续吗？主动认罪伏法……”
“既然已经对这位道友使用过回溯镜，直接回放吧，避免道友灵魂受到镜子的二次损伤。”第五玉蹙眉，这人他确实不认识，也不好为了追求真相让人接二连三使用回溯镜。
回溯镜是可以捕捉印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面，但同时它也会对灵魂造成很大程度的损害。
“只要能报仇，我死而无憾，莫说区区灵魂损伤。”年轻修士仇视着他，那种恨意更像是要化作实质朝着第五玉攻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前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