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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爸爸在准备牲口饲料,因为这几天都是姜瑜的爸爸在照料我家,按理说,主人回来了,自然是要请他吃饭的。不仅是请他,连他家里大大小小也是要请的。

      我和妈妈在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妈妈坚持多做,显得有分量,大气。我一如既往不同意,请客够吃就好,做多了接下来几天都要吃剩菜剩饭。

      妈妈和我讲中国礼仪,我和妈妈说节约是美德,言语上谁也说服不了说,行动上妈妈直接给我安排了一堆多余的活。

      有人敲大铁门,用标准普通话问,“你好,请问这是庄青青家吗?”

      门没有关,但那人还是敲了门站在门外,声音疏离又礼貌。我从厨房玻璃往外看,只能模糊看见一头大卷发,装束很有御姐范。

      父亲在前院切草料,闻言停下来问她,“你找庄青青干嘛?”

      那个好听的声音回答,“我是她朋友。”

      我不记得约了朋友来家里,更何况我的朋友虽然多,爱打扮的也不少,但能有这样气质力压群场的人,只有一个,可惜那人不可能到这里来。

      “这里就是!快进来,车也开进来!停在路上会拦到人。庄青青!你有朋友!”爸爸提高声音喊我。

      隔着老远没戴眼镜也看不清人脸,我转出厨房笑着冲对方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御姐很热情的大步走过来,那侵略一样的跨步让我有些不舒服,好像我们不是要彼此走近表达友爱,倒像是一只狮子逼近猎物。

      御姐笑着一把抱住我,那是一个朋友的拥抱,热情得让我忘记她走路的步伐带给我的不快,声里的喜悦点起我的情绪,“青青!”

      我等了会,没等到下文,我只好推开她,“沈之墨,你怎么会来?”

      沈之墨似乎特别高兴,眼睛里的兴奋和脸上的笑搭配,再加上她那迷人的美丽,简直就是无往不胜的利器。

      沈之墨的美,是那种乍一照见,扑面而来的攻击性的美,让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畏惧同时悄悄滋长。当她真诚的笑时,又如阳光普照,容纳万物,就算最污秽的人,也能得到立足之地。

      爸爸笑着说,“先把车开进来!”

      沈之墨拉着我跟去,车就在路上,她自己去也就行了。但她拉着我的手,我也不好拒绝,况且她笑得那么开心,人又那么漂亮,拒绝美人是会遭报应的。

      妈妈问,“谁啊?”

      爸爸回答,“青青的朋友。”

      有客来自然要好好招待,虽然这客人来得突然,却也是误打误撞,碰上晚上的饭。

      沈之墨从后备箱提出一堆东西,她自己两只手拿不完,就递给我几样小的,我震惊的问她,“请问小姐是搬家吗?”

      爸妈见东西实在太多,只好一起来帮忙。

      妈妈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沈之墨笑颜灿烂,“青青喜欢的东西太多,我也不知道选哪样,就一起买了。”

      好想大喊一声冤枉啊!

      储藏室是爸爸专门留给我堆零食水果饮料的地方,设着架子柜子,沈之墨带来的东西一时也不好分,主要是不好意思当着客人的面分,就一起堆在地。我分心注意礼物种类,东西很多,但都是普通的吃食,水果居多,进大一点的商场就能买全。

      我和沈之墨有过一段亲密相处,大概知道她送礼的习惯,走钱不走心。于是当下也不在意,关了储藏室的门就退了出来。

      爸爸对沈之墨说,“来了就多住几天,当成自己家,不要客气,晚上就跟庄青青睡。”

      沈之墨笑着应答,全不见那股疏离。

      所谓陪客,谁的客人谁主陪,沈之墨便完全由我来招待,妈妈又让我打电话叫几个同龄人来作陪。我找了个借口回绝了,妈妈便自己打电话,叫了几个女客来相陪。

      先到的是何非的妈妈,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拿着把蒜,提着嗓子走进我家,喊青青家妈!

      我和沈之墨在客厅喝茶,妈妈把人迎进来,我打过招呼,介绍沈之墨,又让沈之墨叫人。沈之墨不明显的楞了一下,我笑着解释,“我们这边都是这样的,你是我的朋友,我的亲戚就是你的亲戚,所以你要跟我一样叫人。”

      沈之墨便乖乖叫了人。

      随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名女客,我一一介绍过,全程尽职尽责的为双方翻译。沈之墨的普通话倒是不用翻译。至于内容,也不过很普通的聊天。

      何非的妈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姑娘真好看。”

      我译给沈之墨听,“大妈夸你好看。”

      沈之墨笑着说谢谢。

      何非的妈妈又问她哪里人。这个问题我知道,内容又有点长,翻来译去徒增疲累,我干脆就直接替她答了。

      “她领的英国户籍,在中国长大,祖籍上海的,现在在北京工作。”想当年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的。

      大概这回答有点复杂,何非的妈妈疑惑了一会儿,又笑着问多大啦?

      我问沈之墨,“你听得懂不?听得懂就自己回答。”做翻译也很累的啊。

      沈之墨笑着看我,“你们说方言,我怎么听得懂?”

      我压下冒出头的疑惑,真是这样吗?明明在台湾的时候还说再难的东西也是有迹可循的。

      我记得当时也是一个饭局,在亢龙门,我们还不是很熟时,我跟在沈之墨身边,席间其他人交流用的都是本地话,明显在排挤沈之墨。前期沈之墨不发一言,静静的听,偶尔和我搭话,在其他人态度越来越张扬时,沈之墨用一句在我听来恍如横空出现的话震住了桌上六人。

      事后我问沈之墨能听懂他们讲话吗,沈之墨回答再难的东西也是有迹可循的。

      疑惑归疑惑,现下还是要翻译。沈之墨回答说三十二。

      表姐小芳背着七个月的孩子过来,沈之墨觉得新奇,我就解释说那叫背带,是用来背孩子的,上面的刺绣也是她们自己绣的。

      客人越来越多,我的翻译工作就开始重复起来,前一个人问过的话题,后面来的不知道,我又要帮着翻译一次。

      饭后洗完澡,我躺在床上舒展劳累了一天的筋骨,回想白天的事,越想越觉得沈之墨有玩我的嫌疑。

      “你真的听不懂云南方言吗?它那么简单,就是普通话变了几个调而已。”

      沈之墨关掉吹风机,“东北人也说自己的是普通话。”

      我懒得理她,反正累都累完了,管它真真假假。

      沈之墨吹完头发,从被子一边滑进来,我翻过身面对她,“你怎么会来云南?”

      沈之墨盯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回答,“因为思念你。”

      鬼话连篇,没有一句真的,“疯子练肖话,睡觉!”

      我翻身背对她,不想再讲话。

      沈之墨笑出声,“你现在台湾话说得不错。”

      我冷笑几声,“拜你所赐哦。”

      沈之墨来了兴致,翻身起来,用手撑着身体问,“跟我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台湾人,也不会台湾话。”

      我推开悬在我上面的人,“你好烦哪,go out!”

      沈之墨笑得跌回床垫上。

      半夜里有细细的,带着暖意的风吹在我脸上,是哪里漏风了吗,明天跟爸爸说一声。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虽然云南的风不冷,但是漏风也挺烦的。

      第二天早上爸爸敲门叫我们吃早餐,我爬起来,见沈之墨已经换上休闲的衣服坐在床边,大波浪卷扎成马尾,没有化妆,在晨光里依旧美得摄人。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她在打量我,我掀开被子,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她,“干嘛?”

      沈之墨难得的严肃,“我在想,你这样的人会不会得罪人。”

      我笑了一声,“没有人不会得罪人。”

      沈之墨问得认真,“你经常带人回来?”

      “也不是很经常,毕竟现在大家都长大了。”

      我有些感概,小的时候不是请女友回来睡就是到要好的朋友家睡,现在长大,读书的一个学期也不见得回来一次,辍学的就离得更远了,要不是我天生带着些凉薄,大概也会像群里那群人一样,每天感叹时光一去不复返。

      沈之墨追问,“你最近带回来的人里,有没有和你发生冲突的?”

      我笑起来,“姐姐,你会带不喜欢的人回来吗?除非像你这样不请自来,主人又不好赶的。”

      沈之墨笑起来,周围的空气变得轻快,她眼里闪着光问,“你讨厌我?”

      她拦在我前面,我伸手把她拨到一边,“是啊,大晚上的抢人家被子,不讨厌你才怪。”

      爸爸说吃完饭他要上街去一趟。我连忙喊我也去!

      妈妈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沈之墨也要跟着去。

      赶集的人很多,车子堵得很长。爸爸便把车停在了最外面,说要去五金店买些东西,让我带沈之墨去玩,玩够了打电话给他再一起回去。

      爸爸往牛场的方向绕上去,那里人少。眼见爸爸走远了,我给沈之墨指了个方向,“你去逛吧,我待会来找你。”

      实在是没什么逛街的心情,来街上只为了喝杯奶茶,总不能拉着人家陪自己坐半天吧。所谓爱,难道不是让对方自由。

      我记得尼采有首诗,写的就是“我爱的人啊,我要放你飞,否则你怎能成为夜空最亮的星”。

      当然我不爱沈之墨本人,我只爱她的脸。

      沈之墨可怜巴巴的问,“你要抛弃我?”

      人家都说女性有与生俱来的母性,而我最看不得人家痛苦,平常对着冷漠的人,一听说人家有什么痛苦,我就想去关心。延伸开来,连委屈也看不得。

      柴玉以前问,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只是从他们的痛苦里汲取快乐?

      我也不清楚。

      我笑着去拉沈之墨的手,“啧啧啧,你可是堂堂沈之墨哎,Victoria中国地区负责人,怎么用词这样可怜兮兮的。走吧,我带你去逛。”

      沈之墨跟在我身边,但因为街上人挤,,我们总是被冲开,我只好拉住她的手。沈之墨笑得狡黠,“你好像不愿意牵我?”

      我告诉她,拉着出汗也很难受。

      所谓借口,在情景中不必费尽心思,信口就好,赢在反应,深思熟虑所占的时间反而会让对方察觉你的推辞。

      沈之墨说我手心不出汗。

      “真的?”

      “你可以多拉一会证明。”

      我向沈之墨介绍说腿上裹着花布一样的人是苗族,那是她们的日常装扮;浑身上下一堆珠子的也是苗族,走起来珠子撞在一起很有意思;那个穿着短裙,衣服上有花朵刺绣的也是苗族,这种衣服是节日盛装,一套至少四位数,一般不会随意穿。

      苗族的人大多心灵手巧,她们的少女是最爱美的,会用谷草编制精致的手环,会自己用针线穿珠子做装饰品,你看那个女孩的耳环,红色的线缀着一颗珠子,走起来的时候晃啊晃啊的,特别有趣,那就是她们自己做的,最简单的一种装饰,但那种质朴的美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边戴着帽子,浑身白色和红色主打的是白族,她们的衣服很轻薄,因为云南四季都不是很冷的缘故。白族是大理最多的民族,白族的少女也常给人干净轻灵的感觉。

      你瞧,脸上有纹身一样的是独龙族,但现在的孩子接受现代教育,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在脸上纹面了。

      前面那个头上戴着花头巾,衣服黑色主打的是彝族。

      彝族的衣服五十岁左右的人穿的比较多,因为颜色不够活泼,当然也有年轻的人穿,不过年轻的人不包头巾,你看那个买米的少女,也可能是少妇,她的衣服除了黑色还有青色,腰带上结着青色的绒球,稳重中多了些活力,拉着她衣服的小女孩也是黑色主打,配了鲜艳的红色,绒球也是红色,配上她可爱的脸蛋,就很想让人摸一摸,抱一抱她。

      ……

      走进美食区,话题也偏向了食物。

      哎,那个包子好漂亮,你要吃吗?小小的,好玲珑,好可爱,像小兔子!紫薯馅的哟。

      啊,是酸豆角糖果哎,买一些吗?一口咬下去,是果冻的感觉!云南十九怪,也能做特产哦。

      炸土豆!云贵川的炸土豆最好吃了,其中又以云南的紫皮土豆最佳,但是街上卖的炸土豆这些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味精多得让人厌恶。炸土豆要么不放味精,要放的话也应该放那种细细的,让人吃着不会觉得咬到沙子破坏心情。反正她们做得没我好,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这种话本来就是场面话,什么有空请你吃饭啊,有机会请你喝酒啊,往往是没机会也没空,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说过多少,也不知道听多少人说过,听过就忘,说过就算,偏偏一直很安静笑着听我介绍的沈之墨停了脚步,很认真的看我,“现在去买土豆,紫皮的。”

      那模样倒像缠着要买糖的孩子。

      我啊了一声。

      沈之墨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的问,“你不是要做炸土豆给我吃?”

      我们恰好站在卖炸土豆的小摊前面,反应过来沈之墨的话后,我脸上笑容放开,土豆而已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买。”

      老板殷勤的笑着,“买多少?”

      我想说来一份五块的吧。现在的土豆小份三块大份五块,买个大的让沈之墨慢慢吃,反正我再也不想在街上吃这种一口咬下去全是味精的土豆了。

      沈之墨一本正经的问,“你不是说街上的炸土豆全是味精,像吃沙子一样?”

      哇,站在炸土豆的地方说这种话是会被老板端起油往身上泼的好吗?好想捂住她的嘴怎么办?

      我跑快点,老板你端油锅的速度慢点行吗?

      老板笑着说,“不会不会,味精一会就化了,你要不吃味精,我就不给你放。”

      的确是有很多人不吃味精的,比如我妈常说起她刚嫁给我爸的时候,发现他竟然不吃味精,说是味精有股奇怪的味道,吃了会吐。

      我爸自幼丧母丧父,改变他一个人等于改变他全家,于是我妈把他全家都改变了。我爸现在炒菜,有辣椒的不加几粒味精反而觉得辛辣,加了味精就算香辣。

      沈之墨笑着看我。

      现在是换一家也来不及了,“来份五块的,少辣。”

      沈之墨道:“一份?”

      我才不想说除了味精之外,现在卖炸土豆的火候也掌握不好,我好希望她们可以多学几年再出来卖啊。

      在摊主面前说人家的东西不好是大忌,我以前批评人家的东西不好,我妈就冷着脸说有话在没人的地方说。

      我爸告诉我人家也是趁着赶集的日子出来做个生意,不容易,你要不爱吃我们换一家。

      我笑了笑,“我不饿。”

      沈之墨打量着我,“我记得你在高雄的时候很能吃啊。”

      她说的是我去高雄做交换生的那半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沈之墨的,被她骗着去学台湾话,结果回大陆后,因为普通话非常不标准,成功使我失去带团的机会,从此一本导游证成了烧钱不赚钱的小本本。

      沈之墨又提到高雄,我真想揍她。

      老板没放味精,我付钱道谢,接过递给沈之墨。老板给了两根竹签,沈之墨问我吃不吃,我残忍的拒绝了她。往前走几步有炒栗子,我让老板称十块的。沈之墨问,“这栗子有什么说法没有?”

      我挑眉看她,“整条街上就这一家卖栗子的,有什么说法没有,嗯?”

      我们还是去菜市场买了紫皮土豆,因为我也想吃炸土豆。

      十点不到,街上的人已经慢慢变少,许多小摊也撤了。大家上街都是买些要紧的东西,然后赶回去干活,很少有像我们这样闲走闲逛的。

      沈之墨慢慢的吃她的土豆,我一边剥栗子,一边向她介绍,“你知道吗,在我们这儿,上街一定要吃一样东西。”

      沈之墨看我神秘兮兮的,很配合的问,“哦?是什么?”

      “卷粉!没听过对吧,它和西安的凉皮其实很像,同河粉也很像,看起来很像。但是制作工艺和原材料都有差别。”

      “卷粉在其它地方也可以吃,但云南卷粉的灵魂在于佐料!云南卷粉有数十种配料,光辣椒就有油辣椒,辣椒面,酸辣椒,血辣椒,泡椒等等,香菜,开水汆过的包菜,豆芽,韭菜等等,所有配料从这边摆到那边——”

      我张开双臂比了个夸张的距离,“几十盆摆了好几米,随意加!所以说吃卷粉吃的不是粉,是佐料,我最爱的就是包菜了。”

      “而且吃卷粉一定要去回族馆,回族馆的卷粉最好吃,他们还有特制的凉鸡,一只只的凉鸡黄澄澄的摆在瓷盆里,你要多少他给你切多少,拌好端上来,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香味!”

      说着说着我自己先饿了,走进回族馆,点了两碗大份卷粉,要了斤凉鸡,付完钱才去找位置。找来找去也没有连在一起的位置,回族馆的生意就是这样的,太过红火,找不到是正常的。我指挥沈之墨坐在戴白帽子的回族青年和裹着腿的苗族女人中间,自己坐在两个穿汉服的人中间。

      少数民族说的汉服,讲的是汉族穿的衣服。

      沈之墨问这儿的生意总是这么好?

      我告诉她,我们来是因为它好吃,但是很多人来是因为它便宜又能填饱肚子。有人要求人办事什么的,要吃好,给人面子,就不能上这种地方来。他们会去回族馆吃牛肉,回族的牛肉和别的地方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干净。因为回族给人勤快的印象,他们的东西就让人觉得干净。

      你瞧,街上卖牛肉的很多,看服装,听口音就知道他们是哪个族的,仔细看,回族的生意最好。有时候回族的牛拉过来,还没开始宰杀就一堆人在等着了。

      爸爸打电话来说小雨家爷爷请他去苗族馆牛肉,让打电话来叫我们。我说我们刚买了卷粉,就不过去了。

      爸爸让我们吃完去找他,在三岔路卖牛肉对面的苗族馆。

      我说好。挂完电话顺嘴向沈之墨解释,“街上有家苗族牛肉馆,价格全县最低,所以去的人也不少。”

      小雨的爷爷坐我家的车回的村子。

      我们是一点多到的家,爸爸自然要请小雨的爷爷喝点酒,小雨的爷爷看来没什么事,就和我爸坐在正厅喝酒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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