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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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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墨问我要不要去她住的地方看看,我打趣她,“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好像一直住在酒店。反正都是酒店,也没啥区别,不去了。”
“不是酒店,北京是长期居住地,我有房子。”沈之墨解释道。
“嗯?你的房子,我好好奇,那你带我去吧。”
雪裹的房子,穿银的别墅,室内温度很高,我洗完澡出来,浑身暖烘烘的,我好奇的左右观看,沈之墨带笑的眼追随着我的身影。
我跑到窗边,透过窗户看花园里的景色。雪亮得刺眼,白得可爱,我压着兴奋转身,“小墨,打雪仗吗?”
沈之墨上下打量我,评估道,“浴袍棉拖,打完雪仗就该进医院重症监护室了。”
“哪有那么夸张?”
沈之墨走过来打开窗户,又迅速关上,乘隙跑进的冷风逼得我打了个哆嗦,沈之墨狡黠道,“怎么样?”
我松开抱住自己的手,笑着说,“算了。”
“你想打雪仗,也不是不行,穿厚点就是了。”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沈之墨跟过来坐在我旁边,我顺势倒下,靠在她腿上,真诚道:“这儿好漂亮,很干净,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两层楼的小别墅,被前前后后的花木置简洁装修风格冷淡,东西规规矩矩的放着,
“我想带你来看看。”沈之墨抚摸我的头发。
“嗯,我看见了,我很喜欢。”
我微微笑着,“我情愿化作流云一朵,在湛蓝天,和大地再没有些牵连。这别墅就像诗中的流云,带我远离尘嚣烦扰。我很喜欢。”
“不过北京冬天的装备实在太多,裹起来,人圆滚了,动作慢了,挺烦躁的。”我笑着吐槽。
“那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等冬天过去。”沈之墨看进我的眼睛。
“好啊。”我随口应着。
我们漫无边际的聊着,说到余佳佳也来了北京,沈之墨和我商量请他们吃饭,我教育她,侵入人家情侣的私人空间是不对的。
她表示同意。
我瞥见桌上果盘里满盘的水果,问,你不是不喜欢水果,怎么还洗了一大盘。种类还挺丰富。
我记得在日月潭游玩,聊起水果时,沈之墨说过自己不喜欢水果。认为水果填不饱肚子,贵而无用。
我吐槽她现在你也不缺买水果的钱啊。
沈之墨当时揭过了这个话题。
“是沈之华准备的。”
“沈之华?谁啊?”
沈之墨斟酌措辞,好一会才说出“我哥”两个字。
“你不是说你在孤儿院长大?”我搜寻脑海里有关沈之墨的信息。
“我没有骗你。我在孤儿院长大,我也确实有一个哥哥。”沈之墨语速缓缓说起过去。“我们出生的时候就被母亲抛弃了,是院长收留了我们。九岁时有个男人自称是我们的父亲,将我们带到了英国。”
听沈之墨的口吻,那就是不承认有这个父亲了。
她接着说,“我们感情很好,在被他带走之前。后来父亲告诉我们,他和母亲相恋,离开前并不知道母亲怀孕了。沈之华选择原谅他,成年后我选择离开他,这就是我们的分歧。他是英籍华人,在英国发家。”
分歧?然后住在一起?她哥还给她准备水果?
线索的缺乏让我无法理顺其间的逻辑。偏偏这时沈之墨私事,我也不好追问。
我爬起来,沈之墨制住我起身的动作,问,“不舒服?”
“不是,怕你哥看到尴尬。”
沈之墨笑出声来,“你怕这个?”
“比较怕你哥看到,我尴尬。”
“他今晚不在。”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过手机想找人聊天。我发消息问余佳佳在干嘛,那边没有回消息。
要换对象,想找柳依依,又觉得自己拒绝了她圣诞节的邀约在前,这时候找她总有不好。
袁子仪这时候估计和金青青在一起。同样是青青,袁子仪和金青青更加亲近,对庄青青只是关系还不错的室友。不该打扰。
国庆后柴玉回了湖南上学,从我离开她家到现在,我们只联系过四次。一次是她十一月问我什么是爱,我告诉她爱是一种感觉,能让人愉悦。
她回消息说有人向她表白,她感到高兴。
第二次是她问我什么是渣男渣女。
我想了一天,翌日中午告诉她我不知道。
“渣的普遍说法是玩弄别人的情感、不专一。但我认为渣是一种自我取悦的手段,它以自我为中心,为自己服务,为了让自己开心,它追求新鲜,不断寻找能让自己开心的元素。渣在我看来是一个褒义词,形容这个人对自己负责,不愿意将就。但是你问我,我不知道。”
数个小时后她问我,“只对一个人的容貌有兴趣,就去追求,这算是肤浅吗?”
“食色性也。我的答案。”
第三次她告诉我,她主动追求了一个金发碧眼、肤白貌美的男留学生,问我对性关系的看法。
我告诉她没有看法,很正常,记得带套。
又补充了一句,女性不需要靠纳入来获得快乐,你可以教他取悦你。
第四次是她表示那东西真丑,看过一眼弄得她一想起来就没有食欲。
我捧着手机笑了,通过文字,我已经感受到了柴玉的嫌弃。
柴玉能从车祸现场走出来,抛弃家里父母争吵带来的烦恼,我为她感到高兴。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想再继续和她近距离、频繁的接触。
不想找许璐,她也没时间理我。
通讯录滑了好几遍也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我扔开手机扑在床上要睡觉,翻来覆去越来越清醒,要找电影打发时间又不知看什么,最后听着《正念是一枝花》睡了过去。
从梦中醒来,才凌晨一点,手机上余佳佳回了消息,表示在陪对象打游戏没看见消息。
我坐起来,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下床开行李箱,取出包装精美的礼盒。看来这礼物不送出去我还睡不着了是吧,不就是个平安夜礼物吗,拖拖拉拉到睡不着有必要吗?
可是,如果沈之墨已经睡着,我现在去岂不是扰人清梦?
所以我为什么昨天不送白天不送非要藏着掖着啊,正式送个礼物对我来说这么难?
“亲爱的汉德那斯,感谢你出手相助。”一句话而已。
我盘膝坐在地上,盯着礼盒,内心烦躁。
要不,先发个消息看看沈之墨有没有在睡?
消息一发出去,沈之墨那边回没睡。
这房子网速也太快了吧。
“那先别睡,给我开个门,我有东西给你。”
我简单挽起头发,整理好睡衣,拿着礼物出房间。沈之墨就在我隔壁,她已经站在门外了。我把礼物递给她,“零点过了,平安夜变圣诞,圣诞节快乐。”
“还有,谢谢你。”
沈之墨嘴角弯起,“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我们进入房间,沈之墨将床头桌上的礼盒递给我,“拆开看看。”
那是一块风格简洁的腕表,表盘内有日月星的图案……我想到我的礼物……我踌躇着问,“嗯,要不你把礼物还给我,我重新准备一份?”
沈之墨已经拆开包装,手上拿着那颗水晶苹果。她眼里带着笑意,“很有节日气息,我很喜欢。”
“哈,你喜欢就行,俗是俗了点,但我想不到更好的了。”主要是这东西符合平安夜主题,不用费脑筋去想,价格也不便宜,能送得出去。
而我也没想到沈之墨会有礼物给我啊,而且还是这种实用性大的。
我喜欢收集手表,特别喜欢大表盘、风格简洁、大方的。沈之墨这块表,可真是一扫她送礼不走心的人设。
“我也很喜欢。”我举起手表示意。
“那我走啦。”我向沈之墨告别。
“一起睡吗?可以不用走这段回去的路。”
“好。”我钻进沈之墨的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前忍不住问,“你都这么晚睡的吗?以前没发现啊,难道是我睡得太早的缘故?”
沈之墨搂住我的腰,头搭我颈间。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腰和颈部散开,弄得我全身酥酥麻麻的。我错开些距离,“嗯,我搂你的时候没感觉,被你这样抱着感觉好奇怪。”
“我在想要不要去敲你的门。”沈之墨说。
我挪动身体,拉出一小段距离。
“太近了,你说话的时候我好难受。”我解释道。
沈之墨笑了,“睡吧。”
八点时,沈之墨打了个电话,询问早餐送来了没,电话那头表示已经送达。我们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正在摆早餐。
楼梯离饭厅距离颇远,我没戴眼镜,只大约只能辨别出是个男人,穿一身休闲装,浑身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
我误以为是来送早餐的人,十分钦羡的对沈之墨说,“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连早餐都可以叫人送过来摆好。”
沈之墨嗯了声,问,那你要不要一直留在这里,一直有人给你摆早餐。
我连忙拒绝。
一路说笑着来到餐桌,我才看清男人的长相。那是一个三十二左右年岁的男人,脸部线条刚硬,刀削一样的五官。远了看分明一身冻人寒气,走进却看见他在微笑,笑着看沈之墨,微笑却将他整个人都融得柔和了些。
他说,“吃早餐吧。”
沈之墨帮我拉开椅子,又在我旁边坐下。
“青青,这是沈之华。”沈之墨不经意的介绍道。
啊?那你刚才不阻止我?人家都听见了!!
我尴尬的打了招呼,沈之华只是点头回应。
“不用理他,当不存在就行。”沈之墨边说便给我我倒牛奶。
我哈哈两声,还是搬回酒店吧,这气氛也太让人不知所措了。
饭桌氛围实在令人难受,沈之墨对我的照顾可谓温柔体贴,带有作秀嫌疑;沈之华对沈之墨的照顾又无微不至,显得我十分多余。
饭后我打算收碗逃脱这对兄妹的修罗场,沈之墨按住我的手制止道,“放着就行,中午会有阿姨过来收拾。”
我不自在的点头。
沈之墨可能为了表明是真的,又加了句,“钟点工会每天来。”
我保持微笑点头。正想找个借口搬离房子,沈之墨忽然对沈之华说,“那就麻烦你了,今天我带青青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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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进车里,我仍然觉得一切太不真实。
“还可以替班?”让沈之华给你代班?你们不是属于不同公司吗还可以这么玩?
“只是处理一些简单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沈之墨说。
“不是,我对你们的生活好迷惑啊。为什么可以替班啊?一般公司也不能这么玩吧?”我简直有一堆的问题要问。
“早上你吃得不多,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
“我对北京不熟,你决定吧。”
昨晚又下了雪,从车窗看出去,能看见道路边在清理雪的车和人。为保证行车安全,马路中间的雪已经扫到道路两边。
沈之墨解释说,“Victoria和我的父亲有很深的渊源,替班而已,在这渊源里算不得什么。”
她脸上蒙上一层浅淡的、带有讽刺意味的笑。
“我为逃离我的父亲而进入Victoria,后来我才发现我始终在他的圈子里移动。我主动申请来华,自以为摆脱了他;我厌恶沈之华,不愿与他来往,又在他的保护下和父亲隔出安全区,哈。”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竟然低落下去。我握住她空闲的手,说,“既然不算什么,我们去云南吧,让他替班。”
“你说沈之墨向卓洛求助了?”沈之华问。
“是。”
“她自己解决不了,要向求助于卓洛,看来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
沈之华沉思良久,“去中国。”
“沈先生请,卓先生已经等待多时了。”管家躬身引路。
“三个月内,我会让卓心回来。”沈之墨对卓洛承诺。
沈之华在选水果,他选得很认真,认真到一边看水果,一边滑着手上的ipaid查看每种水果所含元素。
他每次去找沈之墨前都会去买水果,这是很多年的习惯了。
他和妹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对夫妻要领养他,他拒绝了。他想和妹妹在一起,永远照顾妹妹。那对夫妻感到可惜,但也不好强求,临走前给了沈之华十块钱,说是让他买糖果。
妹妹不知道有人要领养他的事。
那对夫妻走后,沈之华很高兴的把钱给妹妹,告诉她我们有钱了,妹妹可以买自己想吃的东西。
沈之墨问钱哪里来的。沈之华告诉她是一对夫妻给的,许多小朋友都有。妹妹当时不在才没有。
那时候的沈之墨还很天真,哥哥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拿着钱,拉着哥哥的手,笑得灿烂,她说太好了,我们可以去买苹果了。
后来沈之墨知道了真相,再后来他们被接到英国。他们再也不缺钱,可以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沈之墨再也没吃过水果,也没买过。
沈之华希望妹妹能放下这件事,一件已经过去多年的事。
他每次去见沈之墨,一定会精挑细选买好几种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