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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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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十六号的时候,余佳佳说要去北京陪对象过平安夜和圣诞节,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调笑道,“怎么,北京的灯不够亮,要我去发光吗?”
余佳佳捶了我一下,笑道,“我说真的,去不去?”
我问,“我为什么要去啊?来往一趟坐车时间长,坐飞机机票贵,有这功夫折腾,还不如去陪柳依依,和她一起在温暖的南国享受购物的狂欢,食物的美味;或者死宅在宿舍睡到天昏地暗对我来说它不好吗?”
我习惯在舍友面前直接表达想法,而不是曲折的要她们去猜。
余佳佳道,“你前几天不是念叨要去八达岭?”
“北京下雪了吧,大雪天的去八达岭我是疯了吗?”
“不去!”我直接拒绝她。
“难道,你不想去北京见什么人吗?”余佳佳谆谆善诱。
北京、人、沈之墨。
我内心动摇。
也许我能亲自和她道谢,如果是偶遇的话。
事情商定好,接下俩就算安排行程和找代课的人了。
余佳佳欢呼一声,弄得我、袁子仪、许璐都一脸懵。问她为什么兴奋,她就说一句有人同行啊。
许璐让我买一身棉袄或者是羽绒服,要配上棉裤和雪地靴,还有帽子,围巾,手套,口罩。
我震惊的看她,“穿成这样我还能走路吗?”
许璐表示能。
徐佳佳说你不这样穿,走几步就被冻坏了。
余佳佳是山西人,我问她,你在山西也这么穿?
余佳佳问,“你没发现吗,我大一带来的衣服老厚了。”
好吧我没发现。
“出个门这么烦,不去了。”
余佳佳拽着我的手撒娇,“去嘛去嘛。”
我最终落败。袁子仪啧啧两声,“女人。”
飞机上闲着无聊,余佳佳跟我科普:雪落在地上没及时清理,踩成冰,特滑,一踩一个摔,十摔一骨折;户外喝液体有危险,开个可乐说不定就炸成冰柱了,直往你身上刺;嚼个东西一张口就冰冻了……
听得我一愣一愣的,这北方人真是生活到处充满危机啊。
飞机在北京机场降落,机场上冷风卷雪,我死死拉紧衣服,将下巴缩进领子里,余佳佳问,“还好吗?”
我打着颤,咬字不清的问她,“北方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余佳佳骄傲道:“我们有暖气。”
余佳佳的对象叫陈浩宇,我们取完行李箱出来,在机场北出口和他会和。我们一起去吃了午饭,余佳佳颇为八卦的问我,“你不去见见他?”
“当时间有限的时候,偶遇是一件奢侈的事。”我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记得沈之墨工作的地方,但拖着行李箱过去还是让我感到为难。
我在香格里拉房间充裕,我便订了三天的房,洗去一身风尘,隔着窗户看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今天没有下雪,没有新的雪花加入。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然后是圣诞节,圣诞节后还预留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二十六号晚上十一点的飞机。我能待在北京的时间不多。
亲口向帮助自己的人道谢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不断给自己暗示。
我打车去沈之墨的公司,前台询问是否有预约,我说没有。前台便建议我先预约。
我点点头,正要放弃,要转身离开,却看见前台桌上放着一本熟悉的书。
封面是一名彝族少女从水里捡起一朵娇艳的茶花。
传说阿诗玛的情人摘了一朵茶花,把它放在河里,茶花顺流而下,下游的阿诗玛从河里捡起它,一匹白马远远跑来,载着阿诗玛去和她的情人相会
在做封面的时候,我们参考了这个故事,封面画的正是阿诗玛捡茶花,顾盼的情景。
我指了指桌上那本阿诗玛问,“可以问一下是谁买的阿诗玛吗?”
前台回答是自己买的。
我笑了,“你们公司待遇好好,上班还能看书。”
“这有什么稀奇的,大家都在看啊。”另外一个前台姐姐示意我看休息区。我看过去,发现休息区许多人都在看阿诗玛。
我疑惑道:“你们公司好神奇,喜好这么一致。”
前台暂时没有工作要处理,刚和我搭话的姐姐便和我聊了起来。
“其实大家就是好奇。”前台姐姐说。
“好奇?”
“我们沈代表从昆明回来以后就在看这本书,开会、休息、谈合作都会带着它。于是就有人好奇去买了阿诗玛,看得人多了,其他人更加好奇,于是买的人就更多了。”前台姐姐说着拿起桌上那本阿诗玛来展示,“我这都看第二遍了,阿诗玛吧,第一遍让人想马不停蹄的一口气读完,第二遍要细细品读,读文字间蕴含的美、阿诗玛的美。”
我笑了,“真的吗?”
前台姐姐用力点头,“你要是不急着走,我们休息区书架上有阿诗玛,你可以去看看。阿里山也有好几本,同一个作者的,不过比起阿诗玛的天然,阿里山多了雕琢,少了点灵气。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嗯,好,我不急,那我去看看。”
“好。”前台姐姐转了话题问我,“哎,对了,你不是要找沈代表吗,要不先登记,和秘书那边约个时间。不然你这样来,十次十次也见不到沈代表。”
“没事,她帮过我,我就想来道个谢,遇不到人就算了吧。可能她也不是很在意,我这样贸然来访,说不定还会造成她的困扰。”
前台姐姐道:“那我带你去休息区。”
前台姐姐带我去书架拿了书,又给我倒了杯热水,妥帖安置好才离开。
“代表下午一点出去了,运气好的话,你能等到她回来。”前台姐姐离开前说。
楼里暖气开得足,我又来了一段时间,身上在南方买的羽绒服在室外冷,来到室内一会就开始热。我脱了羽绒服,撑着下巴看室外。
和云南的天高云淡不同,北京的冬天,云压得很低,密不透风似的,让人有喘不过气的憋闷。把视线从天空拉到地上,亮晶晶的雪放着光,又让人十分愉悦。
休息区的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我静静享受这一刻,这一刻存在。
我看见黑色一点点渗进玻璃外的世界,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我把它记录下来,发给杨有洁老师。
沈之墨携风带冷从大门进来时,我正站起来准备活动一下。我注意到前台的姐姐叫住了沈之墨,沈之墨停下脚步,随着前台姐姐的述说看向休息区。
我向沈之墨微笑,沈之墨点头,不知说了什么,她身边穿黑羽绒的男人就走了。
沈之墨大步朝我走来,我迎上去,她拉着我的手坐下,问,“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手很冰,大概是刚从室外回来的缘故。我包裹住她的手给她取暖,笑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喜。”
“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沈之墨没有接我的话题。
“吃什么?”我对吃的一向有很高的兴致。
沈之墨思考了会,说:“状元楼,带你去吃北京特色菜。”
沈之墨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来,她只是和我说着平常的话。好像我们之间一直在关系最好的阶段,没有发生任何事。
等菜的间隙,我问出了自装备后就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北方人是不是都很有钱啊?”
“嗯?”沈之墨不解其意。
我给她算账道,“羽绒服八百,雪地靴三百,其它零碎的围巾手套耳罩不算就破千了,要是没钱,怎么穿得起?”
沈之墨问,“你穿的那件羽绒服八百?”
我痛心的点头,“嗯。”
特地挑了许久的。
沈之墨似乎想到什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不缺钱。”
我疑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晚上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我禁不住诱惑,拉着沈之墨一路从状元楼散步赏雪,扬言要走回去。沈之墨只好打电话让人来开车。
白色的雪玉片一样飞下,在暖色路灯的晕染下带上温暖。我高兴的和沈之墨说着话,前后跳跃着,在干净洁白又没有留下足印的地方,不厌其烦的落下一个个脚印。
沈之墨跟在我身边,感叹道,“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
我转身倒退走路,和沈之墨面对面,“人本来就有很多面的。”
我没有多说。
沈之墨只是笑,雪落下来,风吹梨花似的飘洒。
南方买的羽绒服还是扛不住呼啸北风,我问沈之墨,“你冷吗?”
沈之墨点头。
“我们打车回去吧。”
沈之墨便打了个电话,通话结束后,她说,“五分钟到。”
我们站在路边等车,我开口询问,“今晚和我住吗?”
“好。”沈之墨回答。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沈之墨叫醒的,睁眼见沈之墨穿戴齐整站在床边,窗帘已经拉开,我伸手表示自己起不来。
沈之墨俯身拉我。
我混混沌沌的坐在床上,任沈之墨拿梳子给我梳头发。这一头长发打理起来确实费事,但妈妈喜欢我留长发,我只好留着,任它从肩膀顺下,长到腰际。
我头一点一点的又要睡着,我怀疑自己受到了欺骗。
“现在几点?”我含糊发问。
“七点二十,你该起床了。”
“好早,再让我睡一会。”我往床上倒去,凭感觉伸手去搂沈之墨,“一起睡。”
等我自然醒来,窗外已经大亮了。
坐起来,往身后一靠,缓了会,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了。
又浪费了一上午,我内心哀嚎,更加颓废不想起了。
迷迷糊糊又睡着,朦胧中感觉有人进来,拉开窗帘,引进一室光辉。又走到床边将我捞起来,那人开口说,“青青……”
我顺手抱住她,靠近她怀里,委屈道:“下次别让我睡这么久,我头疼。”
沈之墨拉开我,“我给你揉揉。”
我拉住她的衣角,“我先去洗漱。”
因为睡得太久,我精神有些不好,洗漱完回来又坐回了床上,身子一倾将要和床密切接触时,被沈之墨扶正了。
她蹲在我面前说,“好了,快醒醒,吃午饭了。”
“骗子,什么都没有。”
我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
沈之墨去开门,捣鼓一会后回来,把我从床上捞起来,诱惑道:“超大份麻辣小龙虾要不要?”
我抽动鼻子,什么都没闻到,“骗子。”
沈之墨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放大,“就一份小龙虾,还值得我骗你?快起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眯着眼,“真的?”
沈之墨点头点得很真诚。
我伸手,沈之墨无奈摇头拉起我。
我坐在沙发上,沈之墨端给我一碗粥,碗很漂亮,勺子也很漂亮,是香格里拉的东西,上面还印着酒店的Logo,桌上的小菜也很精致,一律全素的精致。
我恶狠狠的盯着沈之墨,“你个骗子!”
沈之墨带着诱哄的口气,“先喝点粥。”
我气鼓鼓的看她。
沈之墨舀了半勺虾仁粥喂到我嘴边,我张开口接了,一瞬间,虾仁的鲜美挑起了味蕾对食物的渴望,我端过沈之墨手里的虾仁粥吃得津津有味。沈之墨满脸期待,“味道怎么样?”
我嘴里嚼着东西瞪她,“食物的鲜美比不上被欺骗的心痛。”
说完又夹了块腌萝卜。
我喝完一碗,揭开旁边的保温桶,又盛了一碗,沈之墨慢慢的陪我吃着东西。第二碗快吃完的时候,门铃又响了,沈之墨开门,服务生送进来一大份龙虾,我丢开碗,带上手套去剥龙虾。
“有钱就是好,不是旺季也能吃到小龙虾。”我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沈之墨坐下,一边慢条斯理的戴手套,一边笑着看我,“嗯,我很有钱。”
我嘴角扬起来,冲她笑道,“感谢老板。”
为了表示谢意,我先给沈之墨剥了一只,沈之墨用手接了,我问她,“不够还能再点不?”
沈之墨手速极快的剥了只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小龙虾性寒,不宜多吃。”
我也只是说说,过过嘴上瘾,当下也不多说,从碟子里捡了肉就吃。
我一只龙虾才剥到一半,沈之墨又放了只进我的碟子,我只好说,礼尚往来的话一还一刚刚好,这只你自己吃吧。
沈之墨剥壳的手一顿,“礼尚往来?”
“嗯,这么说也不对,一开始是我为了表示感谢给你剥,然后你给我剥才是礼尚往来。”
“我只是担心你剥的速度跟不上你吃的速度。”
“那没事,龙虾的趣味就在于自己动手,你给我剥还有什么乐趣。”
沈之墨在柠檬水里洗了手。她说,“你没有提前说要来,工作上的事一时安排不好,抽不出整块的时间陪你。”
我把剥好的虾肉递给她,她犹豫着,我往前送了送,她才接过。
“我可以去你公司陪你啊。”
十二月十四号,余佳佳借了庄青青的笔记来补。她翻到其中一页,发现B5大小、对页开的两张纸上凌乱的重复写着几个名词。
“北京、Victoria、杜威”
又在“威”字右上角画了表示男性的符号。两张纸,几个名词和分别表示男女的符号互相纠缠。
余佳佳心中大喜,看来舍友的性向有转正的机会。自己应该帮她一把,如果青青和那北京杜威成了,以后假期去北京找对象不就有人一起了吗?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期许的、不久的未来,想到这,她抱着笔记本笑了。
得帮青青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