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疗养院》咸鱼敲木鱼

4、04

　　林康这几年做生意赚了点钱，不同于林竞记忆中的普通小区房，林康有钱后就买了一套别墅。

　　别墅宽敞明亮，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恒温控制器把房内温度控制在令人舒服的二十一度左右，一切都彰显着“家”的存在。

　　但再怎么温馨，这一切对林竞来说都透露着陌生。

　　方雅微带着林竞上楼：“妈妈把房间整理好了，竞竞肚子饿不饿？还是要睡下午觉？”

　　林竞捧着多肉，埋头走路。

　　方雅微叹气，到房间了，她努力微笑着：“那妈妈就先下去了，有想吃的跟妈妈说好不好？”

　　林竞点点头，得到回应的方雅微揪着衣摆克制住流泪的冲动：“竞竞好好休息，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林竞的房间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布置的：角落里放着大多数年轻人都会喜欢的游戏仓，书桌上放着大热机甲电影的人物模型。方雅微不知道要怎么讨好这个受过伤害的孩子，布置房间的时候不止一次上网询问过有男向导孩子的家长。

　　可她忘了，林竞是个被迫脱离社会十二年的人，现在大多数人喜欢的，他未必会喜欢。

　　林竞拉开抽屉把检查单放好，又把人物模型放回柜子里给多肉腾位置。

　　弄好这些，林竞窝在小沙发里玩智脑。

　　智脑是他出院后主治医生拿给他的，皇室为所有被救向导都准备了，但只有被评估精神稳定的林竞拿到手里。

　　这个智脑相比林竞小时候用的那款优化了很多，林竞生疏地启动。

　　他打算用异能去养多肉卖——特殊能力的名字又被林竞改了，原先的名字太长他也记不住。

　　方雅微是很关心他，也对他很好，但是林竞依旧不自在，他们这些被救向导皇室每年都有补贴，数目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还算不错。

　　林竞查了下房价，这个世界房价不算贵，皇室补贴的钱再加点贷款就可以租到一个不错的铺子。

　　他向开店的道路迈出一步，下一秒就缩了回去。

　　林竞又查了查市面上花花草草的售价。

　　价格是很好看，但问题是盆栽不是必需品不是每个人都会去买，花花草草也不是消耗品，一盆可以养好久，卖不出去林竞自己还要费精力花钱照顾。他掰着手指头算算，支出严重超过收入，那店开不了多久他就要流落街头。

　　林竞泄气地瘫在地板上，其他能赚钱的工作都要和陌生人打交道，卖盆栽就不一样了，坐着等客人挑好付钱就行，连客人问怎么养的情况林竞都想好了，到时候复印一堆小册子，送客人让他们自己看。

　　瘫着瘫着，林竞就睡着了。

　　“叩叩叩——”

　　“叩叩叩——”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隔一段时间就敲一次门。林竞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他在医院会有护士来叫醒他，林竞根本没有设闹铃的意识，这一觉直接睡到路灯亮起。

　　林竞摇摇晃晃去开门。

　　门外，林疏收回敲门的手，微笑着说：“吃饭了。”

　　林竞能感觉到林疏不喜欢自己，他也没在意，反正他是要离开的，也无所谓林疏对自己的态度。

　　下去饭厅，方雅微给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睡醒啦？”

　　她试探地牵住林竞的手，见林竞不反感，便紧紧地握住，“今晚做了很多菜，妈妈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方雅微把他牵到林康旁边的位置，自己则坐在林竞的另一边。

　　林静豪不满：“妈妈那是我的位置！”

　　林静豪是林竞丢了后方雅微又生的，现在只有八岁。当初林竞丢了，林康和方雅微二人很伤心，林静豪出生后不久又被检测出是向导，夫妇就把对林竞的爱和愧疚转移到了林静豪身上，处处顺着他，而林疏作为陪着林静豪长大的哥哥更是宠这个弟弟。

　　林康呵斥道：“坐哪里都一样！那么多位置还不够你坐吗？”

　　从来没被骂过的林静豪立马瘪着嘴，用力摔下筷子跑回房间：“我不吃了！”

　　“你这孩子！”方雅微连忙看林竞，“竞竞别介意，你弟弟被宠坏了，等下我说他几句。”

　　什么叫宠坏了？在林竞躺在笼子里疼得昏过去时，林静豪在家里要什么有什么。

　　这句话但凡林竞敏感一点都要被伤害，可其他在场的人竟然觉得方雅微的话没什么问题。

　　林竞没理方雅微，心大地捧碗自顾自扒饭。

　　林疏不满，家主林康没动筷林竞竟然就开始吃了。他垂下眼，暗中嗤笑，果然没礼貌。

　　林竞突然进入这个家庭，除了方雅微和林康，没有人欢迎他。对林疏来说，林竞就是个入侵者，即使名义上林竞是他哥哥。

　　一桌饭，吃出几种心思。

　　饭后，方雅微切了点水果，问林竞：“竞竞想上学吗？你原来上的那个小学开了网课，竞竞可以在家上，不用去学校。”

　　在方雅微他们看来，林竞被抓才八岁，尽管现在二十岁了，但学习肯定要重新从小学开始。

　　林竞摇头拒绝，方雅微摸摸他脑袋，也没强求。

　　林疏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林竞的遭遇但依旧无法把比他大两岁的林竞当小孩看。

　　林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妈妈，爸爸，我先上去了。”他看都没看林竞一眼转身上楼。

　　——

　　林竞回房继续浏览网页，他已经成年，而且医院评估他的精神状态后报给了皇室，所以皇室补贴是直接打到林竞的个人账户上的。

　　他是不在乎林疏的态度，但他想好好吃饭，自己一个人呆着。

　　一条网页消息跳出来——“xxx学校大一新生一哨兵因精神海崩溃死亡”。

　　林竞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哨兵大部分都是因为精神海崩溃后死亡的，少部分找到配对向导的哨兵才能寿终正寝。

　　哨兵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很强，与之相对的，精神海容易出问题。向导比哨兵弱一点，但可以帮助配对的哨兵梳理精神海。

　　比较奇葩的一点，精神力高的向导可以帮精神力和自己同级或者比自己等级低的哨兵梳理精神海，但是没有向导这么做。每天都有哨兵因精神海崩溃发疯发狂，进而死亡，可这个世界的人认为，向导给不是自己配偶的哨兵梳理精神海就是出轨。

　　林竞搜了下皇室颁布的法律，他根本没发现有关“向导给非配对哨兵梳理精神海是违法”的条例。去网站上匿名提问，回答的都是“这是不忠”、“什么智障问题”这类无意义的回答。

　　他用智脑联系自己唯一的一个熟人：他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看了他发的问题专门发视频请求过来。

　　“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有人对你说过什么吗？”

　　林竞盘腿坐在地上，用笔歪歪扭扭在笔记本上写：我在网上看见有人说，应该把向导不准给非配对哨兵梳理精神海写进法律里。

　　主治医生抿唇，严肃道：“这不犯法，只是大众认为这样的向导‘不干净’、‘私生活混乱’。你懂我意思吗？”

　　林竞点头。

　　主治医生接着道：“林竞，我从没把你当成心智不健全的人，你记住，很多人觉得那是出轨，但是并不是，用于梳理的精神力波动和房.事双方精神力融合波动不一样，随着社会发展，大众的观点也会改变，也许以后会有向导愿意给非配对哨兵疏导。”

　　林竞点头表示记住了。

　　主治医生看时间不早，交代林竞别熬夜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安静的房间里，主治医生叹息一声。

　　很多年轻厉害的哨兵因为没及时得到疏导人就没了，这对国家来说是重大损失。皇室近几年已经在慢慢引导改变大众的观念，可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效果。

　　主治医生的配对哨兵是个军人，职位还有点高，所以他知道很多潜藏在表象下的东西。

　　向导协会高层为了掌权，多年以来给群众灌输错误观念，刻意提高向导的病态地位，这样一来，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矛盾越发剧烈，有些哨兵甚至暗地里组成团伙，绑架凌.辱无辜向导。

　　身为医生和军人家属，主治医生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帮助皇室引导大众，所以他才会对林竞说那些话。

　　另一边，林竞抠着指甲想，那他去开个专门治疗哨兵的诊所似乎……能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