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神》韦建

4、第三回 大道归一寻三易 下山历练磨难起

　　“去寻其它《易经》？”明鉴问。

　　“正是。”

　　明鉴知道这说话的乃是易精。

　　“《归藏易》与《连山易》？”

　　“是。”

　　那两部《易经》之名，明鉴倒是在《周易》的介绍中见到过，只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文。

　　“为何？”明鉴问。

　　“因为这世间，还有一个书魔。他乃世间恶书所化，会毁灭我们这些好书。而且，战争以及人类的损坏，更会毁灭我们。所以，主人唯有学习更多的好书，才能与之抗衡。而那两部《易经》，是最好不过的了。主人若修习那两部易经，便可极大地提升修为。若是三易合一，其中或许蕴藏改天换地之能，有极大威力。我与那两部《易经》本是一脉相承，只是后来因为战争等原因才分开了。三易合一，也是我之心愿。只是，虽然先贤们拼死守护，也未能阻止那两部《易经》失传，因此，至今便只有《周易》了。”易精说道。

　　“原来是这样。好，我答应你，以后会去寻寻那两部《易经》。”明鉴道。

　　“多谢主人。”

　　“不必客气。若是多读这样的书，对我也是有好处的。毕竟，这样深厚的书，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我的法力。”

　　“先贤们曾言，《易经》诞生于远古之时，那时凡人可与神仙沟通，因此，《归藏易》与《连山易》中记载有神的语言和教导，其中或许有成神之法。若有心性纯良之人，聚齐三易，修习三易之法，或可能令天地重生。一恶死，一善生。这三易之法，于恶人手中，乃毁天灭地之法；于好人手中，便是重生之机。而依先贤们流传下来的说法，五帝曾以无上仙法，窥测未来，这世间将于五千年后毁灭。而今，只剩下大约五百年了。需要有一人，改天换地，人类才能躲过一劫。主人天性纯良，是至正至真至纯之人，若是能寻来那两部《易经》，或许能拯救这世间。”

　　“只有五百年了？”明鉴问道。

　　“是。”

　　“那岂不是很快了？看来迫在眉睫了。”

　　“是，主人需尽快找到那两部《易经》。”

　　“嗯。你又怎知我是至正至真至纯之人？”

　　“这……我乃书中真理、真义凝结而成的灵魂，有洞察人心之能，能观万物本原。因此，我能看出，主人乃至善之人。所以我心甘情愿，为主人驱使。况且，一部《周易》，于主人手中便有如此法力，若是聚齐三易，恐怕……可与神仙抗衡。或能飞升成仙，也未可知。只是不知，主人法力大增之后，意欲何为？”易精道。

　　“你以为呢？”明鉴问。

　　“我……我实不知。”易精答道。

　　“伏魔卫道，守护正义，守护这世间好书。”

　　“为何？”易精问。

　　“这世间，良善之人太少，邪恶之人实多。随意毁坏书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珍惜好书，不珍惜知识，恐怕，这就是这个世界没落的原因。”明鉴答道。

　　“既如此，主人更须尽快找到另外两部《易经》。”

　　“为何？”

　　“这世间，本就潜藏着许多黑暗势力。主人若是普通人，那些黑暗势力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主人有了法力，他们必不会放过主人。除非，主人甘愿为他们所用，否则，他们一定会杀死主人。不服从，他们便会杀无赦。”

　　“竟然如此。我虽知道，这世间有白必有黑，但未曾想，竟如此不能相容。”

　　“自古正对邪，心慈手软；邪对正，则心狠手辣！况且世间，已是邪长正消，乱世将起，故而邪恶势力无所顾忌，主人不可不早作打算。”

　　“好。确实，这世间，已然浑浊了。也罢，闲来无事，正好到处走走，寻寻那两部《易经》，也好找一找更多的好书，保护它们。”

　　“主人英明。”

　　“看来，我必须抓紧时间，日夜不停地提高法力了。”明鉴道。

　　“正是。他们亦是法力高强之辈，哪里有法力出现，他们亦能感知，若是被其发现，必会痛下杀手。”

　　“嗯，我明白了。那我夜里就先睡在书中吧，或能避免灾难。”

　　“妙！如此一来，便可适当隐藏法力，不易被他们察觉。”易精说道。

　　“或许，还可以提高法力。”

　　“若是如此，主人法力真可以日夜不停地提升了。”

　　“希望如此。也罢，我就先找个地方修炼修炼，再出去吧。以免，遇到那些妖魔，没有还手之力。”

　　“嗯，主人考虑的是。”易精说道。

　　于是，明鉴寻了一个僻静处，那里山川俊秀，有灵气笼罩，正可以借助灵气，涤荡一身浊气，提高法力。在无把握以前，明鉴决定暂不下山，以免碰到妖魔，遭遇不测。他用山中竹子，造了一间竹屋。每至夜晚，便入书中休息。

　　山中，他开始了刻苦的修行——读书。

　　于是，明鉴再次进入了《周易》之中。

　　进去之后，明鉴想到了当年诸葛亮利用八卦布成的八阵图。那八阵图威力巨大，能敌千军万马，若是他也能控制八卦，甚至是控制六十四卦，岂不是无敌了？

　　想到这里，明鉴专心研究起八卦来。

　　这八卦，乃是六十四卦的基础。其中，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xùn）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gèn）为山，兑为泽。这八种物质，代表了世间万事万物。

　　八卦互相变化组合，又形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不断变化，无穷无尽。

　　明鉴先练习控制八卦。随着他心意变化，八种卦象在他周身盘旋，不断变化，八卦之中，风雨雷电交加。山川河流，平原高地，此起彼伏，纵横交错，天地变换，斗转星移，日月轮转，阴阳顺逆，恐怖无比。

　　见到这一幕，孔子等人只好远远地避开，去研究《周易》，不敢靠近了。

　　接着，便是六十四卦。随着明鉴心意变化，卦象逐渐多了起来，慢慢地，六十四卦完全出现。顿时，书中世界，天地变色，地动山摇。但是转瞬，又晴朗无比，一片祥和。原来，是明鉴感觉到了这书中世界无法承受这种力量，所以他便停了下来。他知道这里不能遭到破坏，否则这书便会被毁了。

　　“也罢，以后就先用八卦对敌吧。”明鉴这样想着。

　　不能毁坏这个世界，他就只好用祥和的方式来运转这六十四卦了。

　　于是，众人仿佛从六十四卦中看到了自己的一生，或是这个世界的一生。从天地初开，到万物启蒙，再到经历坎坷，到达巅峰，而后衰老，终于灭亡。这是明鉴用六十四卦将人的一生演变出来的结果，也是演示这个世界从开辟到灭亡的景象。这些，都是明鉴对《周易》的理解。他认为，六十四卦，可以用来解释人生，也可以用来解释这个世界。这卦象中的出生、灭亡、顺境、逆境，就是这个世界或人一生的写照。就是这么简单。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先贤们用《周易》记录他们观察或感悟到的一切，而这些全部加起来，不正是他们的一生吗？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缩影。

　　想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那些卦象也停了下来，渐渐消失。明鉴闭上眼，有一种新的舒适感，他静静地感受了一番，又长舒一口气，才从书中走出。

　　而孔子等人，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仿佛还未从那六十四卦的画面中抽身一样。

　　明鉴从书里出来后，就产生了下山的想法。一来是因为法力有了提升，多了一些把握。二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虽然能从书中获得法术，不过这法术还是要在人间历练才行。“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没有实践，再多法力都是纸上谈兵。要提高法力，就要去世间修行，多做善事，才能更好地提升法力。而这人间，正值名朝末期，社会动荡，混乱不堪，也需要有人来守护。想到这里，他整理了一下，将竹屋收进衣袖，准备下山。

　　就在明鉴刚下山不久，那山上的山神出现，四处查看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满脸疑惑，又很快消失了。

　　明鉴没有飞行，还是脚踏实地地走路，他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法力，而且还可以边走边欣赏风景。

　　下山后，明鉴就惊呆了。街道上到处尸横遍野，村庄里除了鸡和狗以外，再也见不到任何活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世间，再也没有嘈杂之声了。而这一刻，明鉴却异常想念那种嘈杂之声。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朝前走去。很快，他顺着感觉来到了一处书肆，只见那里空空如也，地上是一堆一堆的灰烬。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走到一座书院，那书院也空空如也。残存的石墙内，是还在燃烧着的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打仗却连书也要烧掉？”明鉴愤怒道。

　　这时，那易精飘了出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明鉴。

　　“主人，这好像不是凡人做的。”

　　“不是凡人做的？”

　　“是。这附近的房屋受损并不严重，并没有人纵火。而这火，好像是从这里面烧起来的，那书肆也是一样，看起来是故意焚烧这里，应该是冲着这些书来的。”

　　“那会是谁做的？”明鉴问道。

　　易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书魔。”

　　“书魔？他这么恨书？”

　　“他不是恨书，是恨这些好书。他是恶书之灵，也是人读书时的恶念，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很强大。也许，是这世道人心变坏的缘故。”

　　“那我们该怎么办？”明鉴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找到那些好书，然后保护好它们。”易精答道。“还有就是，主人必须不停地提高法力，才能战胜他。”

　　“也只有如此了。”

　　“只是，主人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以主人现在的法力，还无法与他抗衡。”

　　“嗯，我明白。”

　　说完，明鉴转身朝外走去。

　　渐渐的，他走了很远，走得快筋疲力尽了，才看到有人。慢慢地，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他才感到安全。这里，显然没有被战争波及。而他，也已经饿的不行了。他的干粮已经吃完，再不买点吃的，就要挨饿了。

　　很快，他看见一处饭铺，想要买点吃的，但是摸摸衣袖，他已无钱可用，因为他的积蓄，在山中买书与各种日用品时，已经花掉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继续朝前走。

　　渐渐的，天要黑了，他得找个地方借宿。

　　但是再往前，两边还是商户，而且几乎都是关门闭户，显然是怕战争波及到这里，提前做好准备。他又继续走，到了几户人家门口，可是问了之后，他都被赶走了，那些人家根本不让他借宿。

　　明鉴无奈，只好继续朝前走，走到了一个村庄前，他犹豫着还要不要借宿，还是直接在荒郊野外过夜。他有个竹屋，可以把竹屋放出来，在竹屋里休息。

　　只是明鉴已经几天没有吃饱饭了。虽然自从有了法力之后，明鉴吃少一点也没关系，可是依然需要吃饭，不然，还是很难支撑的，他毕竟不是神仙。

　　在走过了几户人家之后，明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院子，直觉告诉他，这家或许可以。

　　于是，他壮着胆子上前敲门。

　　“有人吗？”明鉴问道。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

　　“老人家，是我，过路的，想借宿一宿。”明鉴说道。

　　只见门咯吱一声开了，出来一个稍有些佝偻的老人。一看就是庄稼活干多了，背有些驼。

　　“哦，借宿的，天黑了，没赶上投宿吧？进来吧。”老人说道，边说边把路让开给明鉴进去。

　　“多谢老人家。”明鉴拱手施礼道。

　　“嗐，谢什么，我老头子年轻时，也常在外借宿，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说着，老人就把门关上，带着明鉴进了堂屋。屋里坐着个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正端着碗喝着什么，她一声不吭，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明鉴。

　　“公子，吃饭了没有？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吧，我们也刚吃。”老者说道。

　　“实不相瞒，我正饿着呢，若是有多的，我就吃一点，若是没有，就算了。”明鉴回道。

　　“哎，有多的，有多的，吃不完，这里就我们祖孙俩，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你尽管吃就是！”

　　说着，老人就取来碗筷，给明鉴盛了一碗稀粥。明鉴接过，道了一声“多谢”，就坐下喝起来。老人又递给明鉴一个粗面饼。

　　“多谢老人家，您赶紧吃吧。”明鉴道。

　　“谢什么，别客气。”

　　“好。”明鉴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明鉴问道：“老人家，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吃饭？不是应该早就吃过了吗？”

　　明鉴知道，这普通人家，都是一日两餐，一般在天黑之前就吃了的，只有富贵人家才是一天三顿，甚至是想吃几顿，就吃几顿。

　　“唉，这个……别提了，家里有事，就耽搁了，公子，快吃吧，吃完了，早点睡觉，明日，早些离去吧。”老人顿了顿，“这里……不大太平。”

　　“哦。”

　　明鉴想问，可欲言又止，就先吃饭了。他觉得，这老人家似乎不想说出来，他也不好一直问。

　　吃罢饭，明鉴帮着老人一起收拾，不过那小女孩很乖巧，不让明鉴帮忙，只要明鉴干什么，她就抢着去干，明鉴无奈，呵呵一笑，只好待在屋里。

　　待老人收拾好后，明鉴起身。

　　“唉，我这家里简陋，公子别嫌弃，要不然，我带你去我侄儿家睡吧，他家宽敞，也干净。”老人说道。

　　“不用，老爷爷，你这里挺好，而且要是有什么体力活，我还可以帮你干。”明鉴说道。

　　老人听后，面露为难之色，他似乎很希望明鉴走，好像有点后悔自己留宿了明鉴。明鉴自然能看得出来，他只是坚持留在这里，他知道老人家一定是有什么难处。

　　“这……好吧，不过老汉这里比较小，只好委屈公子跟我挤一张床了。”

　　“不委屈，应该是我要感谢您才是。没有您收留，我只能露宿街头了。”

　　“呵呵，好。”

　　老人指着东边一间道，“我就睡在这里。”他又指着西边一间道，“那间是我孙女睡。我们这里地方小。”

　　“爷爷，咱们睡这边吧，让公子睡那边。”小女孩很罕见地开了口，指着自己的西屋说。

　　“也好，要不然公子就在我这床上睡吧，我去跟孙女挤挤。”老人道。

　　“不用，老人家，没关系的，我们俩挤一下吧。您要是不睡这里，我就更过意不去了，都不敢打扰您了。”

　　“哈哈，那好吧，咱们俩就挤一挤。”说完，他又转头对小女孩说，“小禾，你先睡吧。”

　　“嗯。”那女孩道。

　　小女孩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进屋睡了。不过明鉴能感觉到，她好像对自己很好奇。

　　明鉴与老人各睡一头。他们刚脱下外衣，正准备躺下，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谁呀？”老人嘶哑地喊道。能看出来，他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恐惧。

　　只听那敲门声越来越急，似乎就要把门拍烂一般。老人急忙穿好衣服出去，明鉴没有迟疑，他也穿起衣服跟上去。

　　这时，小女孩也穿好了衣服起来，跟着往外走。

　　当明鉴跟着老人就要走到那院门处时，只听哐当一声，门被踹开，直接向里砸，明鉴连忙拉着老人往后闪，才躲开这门的撞击。

　　“开个门这么磨叽，让老子等这么半天！老头，赶紧把你孙女交出来，要不然，我拆了你这院子！”那为首的恶汉指着老人说道，目光冲向屋内，似乎要吃人一般。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躲在堂屋门口的小禾。

　　“哈哈，小姑娘，跟大爷走，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被我们老爷看中，那是多少人的福分！求都求不来呢！”

　　说着，他冲向屋里，伸手向小禾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