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神》韦建

3、第二回 法力初试书为器 重返家乡雪前耻

　　想到这里，他怒意更盛，油灯的火也更旺了。但看着满屋的书，他又不禁皱眉，这些书如何带走呢？

　　“有了，就试试我这袖子，能不能把所有书都装下吧。”

　　他听说，神仙的衣袖可容纳天地，装下万物。既然自己有了法力，何不也试试能不能用这衣袖来装物？

　　于是，他甩甩袖子，袖口对着书，一一扫过去，随着他心意转动，那些他想装进袖子里的书，全部都装进去了，一本也不剩。他欣喜若狂，这可减少了一个大麻烦。若是带着这些书，恐怕他不累死，也得愁死。如今挥一挥衣袖，便带走了一屋子的书，真是一身轻松。

　　他伸手探进衣袖，心里想着《周易》，那书便在他手上了。他看着《周易》，然后道，“好书，你就陪着我，一起去降妖伏魔吧。杀尽天下该杀之人，降尽一切该降之魔。”

　　“是，主人。”易精回答道。

　　明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将《周易》放回袖子。这袖里乾坤，果然广大，明鉴不禁暗暗赞叹。

　　他看看窗外，夜色将尽，东方将明，他，也该启程了。

　　他手一挥，笔墨纸砚瞬间排开，蘸了墨的毛笔便在纸上迅速地写了几行字，镇纸一压，他飘然而去。

　　这，也算是留书告别了。

　　此时的他，云淡风轻，随着空气，飘来飘去，无影无踪，最后，落在了城外的林子里。他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看着眼前日出的新生景象，他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这感觉真好，真惬意，真想倒下去睡一觉，好好享受一番。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享受，他得赶路了。

　　不过，他没忘记，要好好试试自己的法力，究竟有多大威力。不然，若是真的遇见了坏人或妖魔，打不过就完了。

　　他边走边飞，手脚并用，击打林中的树木、路边的断墙，只见一棵棵树木被击倒，一排排断墙被粉碎。

　　他惊讶不已，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知道了自己的实力，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这一趟回家，也能一雪前耻了。他转念一想，想起自己以前以书为武器的想法，就一挥手，向一棵树斩去。

　　只见一本书飞出，那棵树顷刻间断为两截。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没想到，一本书在主人手中，竟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看来，主人天生与书有缘，合该有此奇遇。”易精说道。

　　“嗯，看来是如此。”明鉴笑道。

　　他抬头看看天，没必要再试了，可以直接回去了。只是现在时间不早了，路上已有了行人，他没有再飞起来，而是慢慢走着。他不想被人知道他会法术。他知道，这世间一切皆有因果，若是引起人们骚动，可能会引来他解决不了的麻烦，毕竟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他也不是万能的。何况，他才刚刚开始修炼这书中法术，不知道的还太多，实在不宜暴露，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他可听说，神仙是从来不会轻易使用法术的，即便是会法术的修道之人，也不会轻易出手。因为，那可能会引来灾难。他也不想被人知道他会法术。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低调些好。

　　他这样想着，边走边看风景，一路游山玩水一般，晃晃悠悠回到村子里。

　　此时已是黄昏，接近掌灯时分，远处的鼓声，已经悄然萌动。

　　明鉴已吃过午饭，此时他也不觉得饿，索性就直接进了村子。一进村，他就找到了大伯家，要求大伯归还他家的房子和土地。

　　只是他这大伯虽叫明理，却蛮横不讲理，哪里会管他，破口大骂。

　　“你放屁！你这黄口小儿，回到村里，不知道感恩戴德，感谢我这么多年对你的照顾，反而说我私自把你家的田地、房屋据为己有，真是岂有此理！你也不想想，你小时候，是谁给你吃的，啊？是谁给你地方睡？没有我，你早让人赶出村子了！你还敢在这，跟我讲理！我，我，我打死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

　　他本想动手，但看明鉴已经长大，怕自己吃亏，又不敢动手。他却一刻不停地骂，把村里的人都引来了，其中也包括明鉴的叔叔，明礼。只是他这叔叔暗弱，躲在人群里，不敢出声，不过远远地瞧着罢了。村里人也不置可否，只是在一旁当热闹看着。

　　明鉴看着他那暴跳如雷、上蹿下跳如一条狗的大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他很快压住了怒火，他要杀他大伯，易如反掌，只是他还要让乡亲们明白，是他大伯对不起他在先。

　　“乡亲们，你们说，他和我叔叔霸占我家的房子、田地，到底是谁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吗？难道就错在我父母双亡？错在我太小，没办法反抗？我们家的宅子、田地，你们都知道，你们说，这儿以前是不是我家？现在，他是不是该还给我了？”明鉴指着旁边的一处宅院怒道。

　　那些人支支吾吾，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话，他叔叔也左看看、右看看，没有说话。

　　“老三，你说，这地是他的，还是我们的？”明理指着明鉴的叔叔说道。

　　明鉴叔叔明礼见躲无可躲，含含糊糊地说道：“嗯，这个……那个……按理说这是我二哥的，可是二哥不在，就应该是咱们两兄弟的。”

　　“哈哈，不错，老三，这回你可算是明白一回了！”明理说着，还对明礼竖了竖大拇指。

　　“是啊，我也是这样觉得。”里长明志仁说道。

　　“里长说得对啊！明鉴，你父母早已去世，这本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与你何干？你不要没事找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明理说道。

　　明鉴听见他大伯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一时说不出话，浑身直哆嗦。

　　“明鉴，你要是想建房，村后，那有大片的土地，我可以划一块给你，你还是可以在村里居住的。”明志仁又道。

　　明鉴冷哼一声，他知道，村后那些地，都是老一辈居住过的坑洼之地，根本没人要，用这眼前的大好宅院换一个没人要的低洼之地，这买卖倒是合算。

　　“里长说的是啊。你要是想住，我那村后的地给你，你随便盖，想盖什么盖什么，随便你住。”他大伯明理慷慨地说道。“这里的宅子，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跟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要管了。”

　　“哼！没商量的余地了？”明鉴静静地问。

　　“还商量个啥？不是跟你说明白了吗？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跟你一个小孩子没关系！你呀，别多管闲事！”明理继续说道。

　　“是啊，见好就收吧。”明志仁说道，他走向明鉴，又压低声音说，“别再犯傻了，你一个人，惹你大伯他们，会吃亏的，赶紧认个错。”

　　“哼！我大伯他们，霸占我家的地，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吧？”明鉴问。

　　“你……你这样，我就不帮你了！”明志仁恼羞成怒。

　　“哼，我也没打算要你帮！”明鉴狠狠地答道。

　　“你……哼！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明志仁扭头对明理说道。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我替你爹教训你！”明理说着，就要上前给明鉴一巴掌。

　　但是他还没靠近，明鉴手一挥，就把明理甩倒在地。明理起身，又朝明鉴扑去。明鉴手又一挥，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明理的脸上，明理瞬间又倒下去。

　　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明鉴居然会这一手，还以为是看错了。要不是明理不可能配合他，他们还真以为明理是在配合他演什么隔山打牛呢。

　　“哼！我刚才看你狺狺（yín）狂吠，恰似一条恶犬，也罢，从今往后，你就做一条只能叫、不能咬人的狗吧，生生世世，受人追打！”

　　明鉴话音一落，衣袖随手拂过，那明理就变成了一条狗，吐着舌头，呆坐在原地。突然，它朝人群狂吠，冲了上去。那群人立时尖叫，狂奔四散。明鉴看着他们，一阵冷笑。他大伯的家人一看明理变成了一条狗，立刻就去攻击明鉴。明鉴右手一挥，那些人立即化为一群狗，大小不一，向着人群狂吠去了。

　　明鉴不再看众人，转而看向了自家房屋。

　　“既然这里已经被你们玷污，那我也不要了，就留给你们吧，不过，不能这么便宜。”

　　明鉴随手一挥，一张纸从书中飞出来落在了他家的房顶上，他家的宅院立即就起火了，紧接着，许多张纸落在了村子里，村里各个地方起火。那房屋本就是一排排建的，一间起火，整排都会被烧。如今每排都有火，那便是说，村里所有的房子都不会幸免了。他想了想，今天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于是，他手一挥，全村的人都成了哑巴。

　　既然他们选择沉默，选择不说，那么，就让他们一生都在沉默中苟延残喘下去吧。

　　明鉴又想起了他的三叔。也罢，他也是受明理挑唆，就不多罚他了。他本就无能，没了房屋，烧了家当，日子更加不会好过，就只把他变为傻子吧。想到这里，明鉴又一抬手，他三叔就变为了彻彻底底的傻子。

　　这些做完，明鉴才觉释然，总算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了，他心里稍有些安慰。

　　“汝既不仁，我亦无须讲义。”明鉴对着村庄说道。

　　村中，人们四散逃窜，鬼哭狼嚎，但却无人受伤，亦无人死亡。

　　明鉴没有理会乱作一团的村子，而是大踏步地朝前走。身后是一片火海，人声鼎沸，但明鉴的心却异常平静，清风吹来，自由自在，一丝牵绊也没有了。

　　这里，太脏了，他要去寻觅一处人间净土。只是，该往何处去呢？

　　“去寻找其它《易经》。”一个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