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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周易一开大道生 读书修仙法力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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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的第一本书,是《周易》。
只见《周易》一被打开,便放出耀眼的光芒,瞬间把他吸进去了。他进入书中,四周漆黑,混沌一片。
“这是?书里?”明鉴诧异道。
这时,有个人,一挥手,光明出现,黑暗分开,万物蒙生。
过了一会儿,金色的符号到处飞舞,各种卦象不断显现,最后,六十四卦完全出现,不停运转,变幻莫测。随着六十四卦的转动,书中天地亦不断变化,奇异无比。
明鉴瞬间明白了,那人应是伏羲。传说伏羲“一画天地开”,分开了天地,创造了人间。又观象于天,取法于地,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创制八卦,最后演变为六十四卦,看来,就是这番景象了,真是无限功劳也。
很快,伏羲和六十四卦消失。
明鉴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卦象,转瞬,许多巨大的文字也出现了。明鉴认出来了,那是乾卦。慢慢地,乾卦好像带着他缓缓上升,明鉴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天上。而这乾卦,正代表天。
只见乾卦之上,有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旋,很快,那巨龙像落入深渊之中一样,飞入了乾卦,消失不见。
金色的文字不断出现在明鉴四周。明鉴仔细看了看,只见那些文字是:
“乾
元,亨,利,贞。
潜龙勿用。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或跃在渊,无咎。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亢龙,有悔。
见群龙无首,吉。
……”
他看完这些文字,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奇怪,以前自己看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又好像没得到什么,说不清楚。突然,乾卦卦象和文字中的金色光芒飞入了他体内。他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仿佛体内多了许多能量。
他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然后,他慢慢地睁开眼,仿佛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明鉴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朝前走了几步,突然,乾卦消失,坤卦出现在他脚下。坤者,地也。
此时,明鉴已落到地面。
那坤卦中的文字也不断显现,当他读完那些文字的时候,那些金色能量又飞入了他的体内,他感觉到更舒服了,身体里有了更多的能量。
这时,他又闭上眼,回想着刚才的一切,感受着他身体里的那些能量。
他头脑中又出现了乾卦和坤卦中的文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天地闭,贤人隐。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黄中通理:大地的黄色中能见出君子的德行纹理,或于黄色的大地之中悟出大道。书无定义,随人理解。)
此时明鉴自言自语:“君子之道,至善之道,至美之道……原来如此。”
他知道了什么。
慢慢地,随着屯(zhūn)卦、蒙卦……泰卦、否卦……既济、未济等六十四卦不断出现,明鉴吸收了《周易》中他领悟到的所有能量,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经脉通畅,浑身舒爽。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手一挥,那《周易》立刻飞出,宛如离弦之箭,摄人心魄。他一收手,那《周易》又飞回到他的手中。他心念一动,那《周易》又消失不见。他满意地笑了。
“你……你怎么会……怎么会……”一个声音说道。
明鉴转头,只见许多人都在看着他,那些人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明鉴疑惑道。
“你怎么能……怎么能与书心意相通?”只见其中一个人走了出来,问道。
“心意相通?”明鉴疑惑道。
“是。而且,你居然能用这书中的能量,这书中的能量竟然也愿意为你所用,并且,书中的能量因为你更强大了,以前,这书里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人说道,眼神里,既有惊惧,又有凝重。
明鉴想了想,然后说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或许,是它吸引我来的,又或许,是我吸引它,总之,我们或许是一类,物以类聚,因此相合,也因相合,我们都变得更强大。不过,我也不是十分明白,只是一种感觉。感觉,我懂它,它懂我。”
“这……居然还有这种情况。”那人说道,满脸不可置信。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那人旁边的一位老者对他说道。
“是啊。”又一老者说道。
听到老者的话,那人点了点头。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可否这边一叙?”第一位老者说道。
“哦,晚生明鉴,当然可以。”明鉴答道。
“明先生请。”老者道。
“不敢,诸位前辈请。”
明鉴跟着那些人来到一方长桌旁坐下。
明鉴抬眼望去,只见桌子旁边,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手稿,汗牛充栋,数不胜数。而这些人也大都皓发如霜,形容消瘦,但是双目却炯炯有神,深邃如知识之无底深渊。明鉴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服。
“敢问先生仙乡何处?竟能在这书中得此仙法。”那老者道。
“哦,我乃本县未明村人氏,只是偶然翻书,来到其中,不想惊动诸位前辈,打扰之处,还请见谅。”说完,明鉴又起身行了一礼。
众人连忙起身还礼。
在详细了解了明鉴的情况之后,众人才认定,这明鉴在来到书中之前,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任何法术。众人唏嘘不已。
“呵呵,说来惭愧,我等居此书中数千年矣,却不能得书中万一,更别说什么无上仙法了,真是惭愧。”那老者道。
“不,前辈不要如此说,前辈们的才学远超于我,从这里无穷无尽的书就可以看出,于学问一道,我不及前辈们万一,或许,我只是得了一个契机而已。”
那老者看了明鉴一眼,满是赞赏之色。
“嗯,有此机缘,得此仙法,而又不骄不躁,谦卑如此,真是难得。看来,这也是你能从书中得到仙法的原因之一吧。你如此谦虚,品性应当万中无一,而又独具慧眼,能从书中领悟大道,头脑必定睿智。看来,这是你的书缘。书因人而不凡,人因书而强大。天意,天意呀。”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巧合而已。”明鉴道,“对了,请问前辈们如何称呼,为何会在这书中呢?”
明鉴这时才发现,这些人与他不同,他们都有些透明,似乎不是人。
“哈哈,我们,都是这书中的一缕残魂罢了。若非喜欢这书,舍不得,放不下……”说到这里,那老者顿了顿,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然,这缕残魂恐怕也要散了。”
“哦,原来如此。”明鉴道。
老者说完,又自言自语道:“执念,执着,怪不得,呵呵,怪不得啊。”
“什么?”明鉴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老朽来为先生介绍,这位是远古圣王,文王。”
明鉴一听,惊呆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恭敬施礼。
“晚生拜见文王,荣幸之至。”
“小先生不必客气,叫我姬昌即可。”文王道,亦起身还礼。
“晚生不敢。”
“这位是周公,周公旦。”那老者继续介绍道。
明鉴又一次震惊了,立刻起身,再次施礼。
“拜见周公。”
“不敢,叫我姬旦即可。”
“不敢,不敢。”明鉴道。
“这位是朱熹先生。”那老者又道。
“见过朱先生。”明鉴道。
“不敢,称我朱熹即可。”朱熹回道。
“这位是欧阳修……
“这位是王安石……
“这位是苏轼……
“这位是刘伯温……
老者一一介绍,明鉴一一施礼。慢慢地,场中人已几乎介绍完。
“哦,老朽叫孔丘,先生若不嫌弃,唤我丘即可。”那老者道。
听到他叫孔丘,明鉴震惊不已,连忙起身。
“晚辈不敢,拜见孔夫子。”
“先生快请坐。先生能从书中领悟大道,获得仙法,我等还要向先生请教呢,先生不必如此。”孔子说道。
“晚辈不敢,晚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哈哈。”孔子点了点头,又说道:“最后这一位,有些特殊,不知该如何介绍。”
孔子指了指之前最早与明鉴说话的那人。
只见那人自己站起来说道:“我是《周易》之精神,也可以说是《周易》之灵魂,即此书之魂。”
明鉴同样是震撼的。他没想到,这书居然有精神,或是灵魂。
“晚生见过前辈。”
“不敢,不敢。”那书魂道。
这时,孔子开口道:“请问,先生刚才读《周易》时,心中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什么?”明鉴沉思了片刻,“我好像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没想?”孔子问道。
“是。我只是随着文字去读而已,读到什么,就想到什么。”
孔子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那先生是如何看待这《周易》的?”
“嗯,也没有如何看,若是论理解,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
“是,那就是‘易’,《周易》之‘易’。易即是变,天下万事,不通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不过,亦可不易。易是至理,不易亦是至理。不易即不变。通则不变,不变则常,常则久。我观《周易》,不过易与不易,变与不变,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大道至简,果真如此。看来,是我等想得太多了。受教了,受教了。”孔子拱手道。
“是啊。”众人一起道。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们在乎太多的道理了,以至于没有精力去重视这个道理。
“哪里,晚辈只是一知半解,因为无法理解书中太多道理,索性就想得简单一些罢了。”
明鉴说的是真心话,他是没有老师的,要理解《周易》有一定的难度。因此,他选择去繁就简。加上他不喜欢用《周易》算命,或是预测未来,因此更加求简了。一是因为在他看来,活着的人的命,是有千万种可能的,是无法用死的文字或道理去算的;二是因为卜算那一套推演,实在是繁琐。于是,他果断摒弃了。他主要看《周易》的文字,只要能理解文字的内涵,他也就知足了。可这文字之中,亦有许多晦涩难懂之语,又有一些因时代变迁,用处不大或是已无深刻哲理的话,因此,他又舍弃了这一部分。所以,剩下的,就是一些实用而又经典、且易理解的话了。而这些,他是能够反复运用或领悟的。而这领悟,也更简单,更深刻,更纯粹,不受其它因素干扰。
在明鉴把自己读《周易》的情况说出来之后,众人哑口无言。他们可从来不敢这样随意抛弃书中的内容,而只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因此,当下他们心里是五味杂陈。果然是欲得到更多,就失去越多。
在与众人聊得差不多时,明鉴便起身告辞了。众人约他下次再进书中探讨,明鉴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明鉴刚走不远,书魂跟在他身后。
“先生请留步。”那书魂道。
“怎么了?”明鉴问。
书魂迟疑了下,对着明鉴拜了下去。
“参见主人。”书魂道。
“这……为什么?”明鉴问。
“主人与书中大义心意相通,参悟了书中大道,从书中领悟了无上仙法,能掌控这部书,便是这《周易》之主。而我,是在这《周易》中历数千年、因无数人凝结而成的精神。我与《周易》,本为一体。因此,主人亦是我之主。从今往后,我愿意为主人驱使。”
“哦,是这样。”
“是。主人领悟书中真义,人书感应,人书合一,有此奇遇,将来必定不凡。恭喜主人。”
“多谢。”
“主人……”书魂犹豫道。
“怎么了?”
“主人虽然从这书中获得法力,但境界未稳,要更多地体会这书中真谛,融会贯通之后,那些法力才能真正为主人所用。”
“明白了。我也感觉到,我如今的法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我知道,我还很弱,你放心,我会一直提升自己的。我相信,只要我日后刻苦读书,努力学习,就可以一直提升法力,甚至于……无穷。”
“这……”
那书魂感到不可思议,他心想,若真是这样,那眼前这凡人岂不是可以无休止地提升下去?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惊恐。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凡人也太可怕了呀!不过,他还是感到高兴的,因为明鉴已是他的主人。主人愈强,他就愈好。
“若果真如此,那就是大造化、大功德,我居此书中数千年,未见一人有此奇遇,主人乃天下第一人也!”言毕,他向明鉴又一拜。
“是吗?看来,我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了。知识无穷无尽,文字每看每新。孔夫子说‘温故而知新’。一部书便是一部大道,而这个大道,每次看,都是新的,都有新的感悟。若是能每天读一些经典之书,想要提升法力,恐怕是轻而易举之事。看来,我以后读书,虽然要多多益善,但也要精益求精才好。”
他清楚地记得,那些世俗的粗劣之书,他读起来不但不舒服,反而还很难受,根本不可能提升法力。只有读那些像《周易》、《诗经》、《论语》这样的好书的时候,他才会有所得、有所悟,才会有周身的通畅感,才会觉得得到了一些东西,感到自己在进步。而现在,他得到了更多,那便是法力。
此时的书魂,只有震惊,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明鉴问。
“我尚无名字,他们也只是称我为书魂先生。主人若是愿意,可以给我取个名字。”
明鉴想了想,然后道:“叫易精,可好?意为《周易》之精神。人间也称《周易》为易经,与易精,声音相同,只是字不同,这样既好记,也符合人间对《周易》的称呼。”
“易之精神,好名字,多谢主人。”
“嗯。我得回去了,不然如果别人找不到我,会很麻烦。”
“主人……”
“怎么,还有事?”
“日后能不能请主人对《周易》照拂一二?嗯……免得被世人损毁。”
“这是自然,我是爱书之人,又获得了这书中法力,日后定当照顾这书,还有世上一切好书。”
“多谢主人。”
“不必客气,我先走了。”
“是,恭送主人。”
“嗯。”
很快,光芒散去,明鉴回到现实中……
他感受了下自己的法力,还在,他笑了。虽然法力好像不是很强,但是好像很深厚。
“还好我看的第一本书乃是《周易》。若是其他书,应该不会有这样深厚的基础吧?根基可能不如这《周易》坚固。《周易》不愧是群经之首,法力无边,以此为基础,日后修习其他书,应该可以事半功倍,得心应手了。若是先修习其它书,再修习《周易》,恐怕不会有这种绵绵不绝的感觉了。”明鉴自言自语道。
语罢,明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只见金乌已逝,光明已无,黑暗笼罩着四周。
他出去转了一圈,没人找他。果然,他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不过也好,他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
他回到房间,看着黑暗的四周,心念一动,何不用法力点灯试试?于是,他手指一挥,灯芯瞬间亮了起来,屋子里有了些暖意。他很高兴。只是,家徒四壁。不过,屋子里的那些书,倒让他显得有些富有。
自从他父母去后,他即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做各种活计,只为糊口。后来,为了读书,他不惜到处奔走,到处求人,最后,终于感动了乡里书塾的先生,接纳他在书塾里打杂,算是可以旁听一下。再后来,为了扩大眼界,读更多的书,他又离开了村子,到县城里,找了一处书院,给书院的教书老爷当仆人,不要工钱,只要书作为报酬。那老爷是个告老还乡的文儒,也知爱惜后生,见明鉴喜欢读书,也未为难他,而是招了他,既给工钱,又给些书与他。不过,值钱的书是不给的,都是些学院不要的书,但明鉴也如获至宝。因为,那值钱的书,多是些当世文豪的书,或是些流行的戏文、小说,价值千金,但这些,明鉴却并不喜欢。而那老爷给他的,都是些书院替换下来的破旧书籍,诸如儒家、道家、墨家等诸子百家的典籍,或是些当时的科举指定教材,以儒家的经典为多,而这些书,却是最不值钱的,世上多的是,且还是许多学子考完科举,扔了不要的。但这些书,却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他觉得,这些才是好书。如此许多年,再加上他省吃俭用,又买了不少书。因此,他的书,已然堆满了整个房间。他嗜书如命,每每睡觉前,床头都要放本书,这样,他才能安然入睡,仿佛,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因此,他的床上,一部分是被子,一部分是书,书与他,已然是睡在了一张床上,不分彼此了。
他虽然读书很多,却因终究不是书院学生,且过于贫寒,无缘科举。加上他在书院中,见到许多读书人做官后的嘴脸,就更不愿意卷入官场的是非之中了。因此,也就断了仕途的念想。回家,是他唯一的路了。
只是,自他父母去后,尤其是自他离家去县城,他家的房产、田地,已被叔伯们瓜分干净。那时他还小,哭天喊地,求爷爷告奶奶,可没人愿意为他做主。即便后来遇见好心的教书老爷,求那老爷为他做主,那老爷也是每每摇头,只是重复着一句“难办得很,难办得很哪”,便再也没有说什么了。他知道,没有希望了。
如今,他有了法力,又已成年,希望之火重新燃烧了起来。他要回家,拿回属于他、属于他父母的房屋、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