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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彼岸花酒 比起朝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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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朝事国事,玉无月更是介意神息一事,这夜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出了玉府。
皇都虽说不夜城,但四更梆子一响,还开着门的酒馆也是很少了。玉无月看了看沿途经过的酒馆,终于在一家酒馆门口驻足,酒馆里几乎没人了,除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玉无月凝视着那个背影许久,吁出一口气,既有一些无奈,也有一些释然,走进了酒馆坐在他身边。
那黑衣男子便是阴司冥帝,他对于玉无月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又或者说他深夜在凡间饮酒为的就是等她。
“就知道你会来。”
说话间,冥帝从桌上又拿出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上一杯香醇的美酒递给了她,道:“陪本君喝上一杯吧。”
玉无月看着面前被冥帝推来的酒杯,打趣道:“哟,冥帝几时对人间的苦涩与醇香如此有兴趣了?”
冥帝举起面前自己杯酒,放到烛光下凝视着,道:“人间的苦涩与醇香?倒是一个贴切的形容。”
话落,冥帝将杯中酒饮尽,继续问向玉无月:“果然是苦涩与醇香,那你等了这么久,究竟是苦涩还是醇香呢?”
玉无月低眉浅笑,多了份深沉,道:“兼而有之。”
说着,玉无月也将自己那杯酒饮尽,冥帝打量着玉无月,明明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面容,偏偏刻上了惆怅。
“你当真能够等到你想要的吗?”冥帝问。
玉无月指尖微颤,放下了酒杯,笑道:“既然今夜话不投机,那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玉无月起身欲走,却被冥帝一把拉住了手臂,玉无月低头看着冥帝,只见他温柔笑问:“还生气了?真是,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愈发小气了?”
阴司冥帝的宠溺寻常人难以见到,但玉无月却平静地将冥帝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的手臂上剥离,道:“无所谓生不生气,只是心烦得很。”
冥帝笑了笑,在玉无月好不容易将他的手指剥到最后一根时又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到椅子上坐下。
“好了好了,本君错了,坐下来继续陪本君喝杯酒吧,”说着,冥帝凑近了玉无月,放低了声音,“看在这么多年来我都对你宠爱有加的份上。”
听到这话,玉无月忽而笑了出来,方才那些没来由的无名怒气也消散了许多。她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冥帝又为她倒了一杯酒,可这一杯酒却变成了深红色,乍一闻隐着一些鲜血的味道。
冥帝道:“阴司酒姬新酿制的彼岸花酒,特别带来与你一尝,这才是真正的好酒,一醉解千愁。”
玉无月也举起自己的酒杯与冥帝的轻碰了一下,叹道:“酒入愁肠愁更愁。”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各自惆怅在心头却不言不语。
玉无月似乎更加喜欢这彼岸花酒的滋味,打趣道:“哟,你阴司那名酒姬还在酿酒呢?只不过这酿出来的究竟是酒,还是求不得的情呢?”
玉无月一边说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冥帝,只见他微微一笑,道:“你知道的,本君的心从来都只在你这里。”
冥帝这话半真半假,玉无月却未曾当真,只是摆了摆手,道:“得了吧,人家小酒姬的酒情意绵长,你又何必非要去尝一尝这人间的苦涩与醇香呢?”
阴司冥帝一时无语,玉无月也不探究,只是对那彼岸花酒很有兴趣,径自又倒了一杯品尝了起来。
稍许,冥帝打破沉默,道:“冰貘的魂你不打算归还阴司了吗?”
玉无月挑了挑眉,捋发道:“所以今夜你是来找我要貘魂的?”
冥帝正襟危坐,看了看玉无月,又看了看杯中的酒,道:“应该是来喝酒的。”玉无月笑了笑,但是冥帝却忽然很好奇地问,“可你为何以为我当真会让你为所欲为?”
玉无月摇头,双手托腮,凝视着窗外的黑夜,笑容隐进了昏黄的烛火中,反问到:“你可不就是让我为所欲为这么多年了?”
冥帝一怔,霎时间觉得玉无月所言很是在理,不禁笑出了声,单手撑头凝视着玉无月,道:“看来我这冥帝果然是偏私护短啊。”
玉无月取下了锁灵囊交给了冥帝,道:“不会让你落人话柄的,喏,这个给你,就当我用它来交换貘魂。”
冥帝不明所以的接过锁灵囊拿在手上掂了掂,感应到里面的魂魄时怔了怔,玉无月的抿嘴一笑,那个魂魄就是她那夜在北川城外乱坟堆捡来的。
在第一次见到那个魂魄时玉无月就知道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自己与阴司谈判的筹码,只不过当时没有想到是在今日用来交换貘魂。
玉无月看着冥帝,道:“怎么样?全了你阴司小酒姬的情,是不是该好生谢谢我?让你以后还能喝到这彼岸花酿。”
冥帝踌躇了一会,打开锁灵囊收走了那枚魂魄。见此,玉无月放下心来,看来貘魂是保住了。
冥帝收了那枚魂魄后问向玉无月:“其实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世道即将大乱?”
许是喝了彼岸花酒有些上头,玉无月神情有些慵懒,伸了个懒腰把玩着那酒杯,道:“那又怎样?”
“你愿意看到天地大乱?”
玉无月面无表情,道:“与我无关。”
冥帝又给玉无月面前的酒杯倒上酒,同时问到:“我很想知道那年你从我阴司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无月也单手撑头歪着脑袋注视着冥帝,指了指面前的酒笑问:“怎么?今天冥帝是想把我灌醉,酒后吐真言?”
冥帝轻笑,道:“你的醉语真言本君分不清,所以即便把你灌醉也是徒劳。”
玉无月觉得冥帝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又端起了那杯彼岸花酒,眸色的变得深邃起来,幽幽说到:“我总想事能两全,但后来我才发现天地无情。”
冥帝愣了愣,但见玉无月又一次一饮而尽,继而说到:“你说的不错,这人间的酒杂质太多,还是你阴司的酒好啊,浑厚醇烈,直截了当多了。”
见玉无月确实心事重重的,冥帝心有不忍,摊开手心,一道光亮出现在手心,光亮过后,就见到那熟悉的手串躺在了手心中。
玉无月眯眼盯着那手串,道:“月光石?”
“那日鬼差带着一个孩子来到我面前,我见他手腕上带着月光石,就知道那孩子是你交来阴司的,我便留下了他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
玉无月有些不解,她将月光石带在了曹子冉的手腕上只是为了让冥帝给他一个好来世,却没想到冥帝居然将曹子冉留在了身边。
“小北他自己愿意留在你身边吗?”玉无月问。
冥帝笑道:“自是愿意的,他的魂魄难得纯净,本君也有些不忍他再去轮回,就如那刚落下的初雪,怎么都让人不忍心去留下足印。”
玉无月想起了那日在北川城初见曹子冉的情景,不得不说曹子冉也是她所见过的最纯净的魂魄。
见玉无月陷入了沉思,冥帝温柔地将手串带在了玉无月的手腕上,“还有,月光石是我赠你之物,下回别再轻易送人了。”
玉无月看着重回腕上的月光石有些怔愣,再一抬头又对上了冥帝略带深意的眼眸,可是很快玉无月撤回了视线,看着那摇曳的烛火问到:“对了,何以我竟然察觉到了神息?”
“神息?”冥帝神色一凛,“竟然还有神息?”
玉无月沉默不语,冥帝深思片刻后看向玉无月。对上了冥帝这个眼神,玉无月无奈一笑,道:“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做。”
冥帝又想了想,问到:“你能猜到内里究竟吗?”
玉无月斜觑了一眼冥帝,道:“猜到了还用来问你吗?”
“我若说我也不明就里呢?”
玉无月耸肩道:“那也无妨,事情总有水落石出一天,只是不知道到那时还来不来得及。”
冥帝见玉无月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用指尖在酒杯中沾了些酒,又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玉无月看着彼岸花酒留下的字迹神色平静,似乎并无太大触动。
冥帝见她这幅表情轻笑了一笑,道:“看来你心中早有主意了,只不过是来向我求证。”冥帝说着拍了拍玉无月的肩膀,“小鬼灵精。”
说完,冥帝起身离开了酒馆,玉无月并没有目送,只是伏在了桌上,望着灯下杯中流荡的鲜红,浅笑道:“嘴里说着不让我为所欲为,不还是让我为所欲为这么久了吗?果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玉无月边说边看向了桌面上的那用彼岸花酒写下的四个字“玄夜金光”,嘴角的浅笑慢慢收束。
“玄夜金光……”
玉无月念叨着这四个字,自从在锦乐宫察觉到了神息,她是多少猜到了与金王爷与玄王爷有关,但此前她在这二人身上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神息,究竟是谁?金王爷还是玄王爷?
“本以为皇都即将上演的不过是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皇权戏码,却没想到人间争斗引来了神明,这回可当真惹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