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92、神息 诚如金王爷

　　诚如金王爷所言，蓝王爷这回莽撞了，可能也是被逼急红了眼，一时蒙了心智才会做出派人行刺金王爷的这种蠢事，而他为这份愚蠢付出的代价就是锒铛入狱。
　　不得不说金王爷在皇都的影响力，能够让皇上下定决心将蓝王爷扔进天牢中放眼整个皇都恐怕也只有金王爷一人了。
　　蓝王爷入狱无疑把皇都炸开了锅，朝野坊间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连“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样戏本里的故事都流传了出来，只不过这个故事里金王爷冲冠一怒为的是玉无陵这位蓝颜知己。
　　金王爷做到了他的承诺，没了蓝王爷的阻绊，世萦在朝中顺风顺水了许多，也可以说是金王爷为世萦扫清了前路的阻滞，他可以一帆风顺的向前走直到登上帝位。
　　若是一切到此可谓是皆大欢喜，可是就在蓝王爷的判令要呈皇上过目的前一日，金王爷将玉无陵再次叫到了金王府。
　　此次来到金王府，玉无陵虽说面上感谢金王爷出手相助，可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金王爷见着玉无陵依然是欢喜如常，玉无陵还未向他行完礼，金王爷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不必多礼了，坐吧。”
　　待到奉茶的丫鬟退下后，金王爷打量着玉无陵，道：“昨日镇刑司将老五的判令送来给我看过了，本是判他圈禁于蓝王府此生不得出，不过我着令镇刑司将判令改为了斩刑。”
　　金王爷说得很是平淡，就像在闲聊件无谓事一样，但玉无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差点洒了出来。
　　这个动作落在了金王爷的眼中，他端起了茶盏品了一口，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本王年轻时带兵打仗的心得。仗既然打了，就要做得彻底，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是避免第二次生灵涂炭的最好方法。”说着，金王爷放下了茶杯看向玉无陵，“世萦生性温和，下不去重手，所以此前才会被卷入老三和老五的争斗中，这次就算是本王对他的提点，但凡做大事决不能心慈手软。”
　　玉无陵放下茶盏双手抱拳于胸前，道：“无陵受教了。”
　　金王爷见气氛一时有些凝重，不忍坏了与玉无陵相处的好时光，便说到：“不过处置了老五对老三也是杀鸡儆猴，想来此后他也不敢妄动了，老四自是会帮世萦的，以后世萦的路应该是好走了。”
　　玉无陵察觉到金王爷想说的不仅如此，但他并未接话。金王爷见玉无陵陷入了沉默，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却装糊涂，便继续说到：“无陵，本王为你帮世萦铺平了前路，那你又能为本王做什么呢？”
　　玉无陵心中唏嘘，世间一切果真是有来有往的。
　　“无陵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只要王爷有用到无陵之处，无陵但听吩咐。”
　　金王爷神色有些微妙，道：“无陵，你知道，本王要的并非犬马之劳。”玉无陵继续沉默，金王爷看着玉无陵逃避的神情有些生气，“无陵，世萦今后的路很好走了，只要他自己的心够狠，定能开万世之荣。无陵，他不需要你了，本王却想要你。”
　　“王爷……”
　　玉无陵虽说感知到了金王爷的情意，但在窗户纸被捅破后，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金王爷耐着性子就像哄一个孩子般说到：“无陵，本王带你离开皇都这个是非地从此逍遥山水好吗？无陵，你一人扛不住这天地，这天地也从不需你一人来扛，你该走出这个牢笼了。”
　　玉无陵心中的惊诧不言而喻，不是为了金王爷的情意，而是那翻似曾相识的话语，以及那个总会在午夜梦回中出现的身影。
　　良久的沉默，金王爷在等一个答案，那份期盼似是经历千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今朝。
　　只是等了许久，玉无陵却幽幽开口道：“王爷，无陵的心早已许了这天地。”
　　金王爷双拳紧握，指尖刺进了手心，血如涓流缓缓从手心中流出。玉无陵见此忙上前拉住了金王爷的双手，掰开了那紧握的手指，手心里被指甲生生刺破的伤口还在流血，玉无陵忙从柜中拿出止血药粉撒在了金王爷的手心。
　　看着为自己止血的玉无陵，金王爷眸中流出一丝无奈与哀伤，道：“无陵，你知道这么做是多么痴傻的一件事吗？”
　　玉无陵一边低头细致地处理伤口，一边柔柔说到：“王爷不是曾问无陵是否有过亏欠吗？无陵亏欠过一人，他待我如师如友，视我如珍如宝，若说这天地间何人对我最好，唯他而已。他为我付出许多，我也愿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到最后却舍了他，正是因为我已将此身许了天地苍生，再难许他。”
　　金王爷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但能感受得到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玉无陵继续说到：“人非草木，王爷对我好我又岂会不知？但是王爷，无陵此生已许，与王爷只能无缘。”
　　说话间，玉无陵已经为金王爷包好了伤口，他凝视着金王爷，眼中的难过在方才说话时已经消散，此刻他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笃定。
　　“王爷伤口无碍，但切勿沾水。无陵感谢王爷的青睐，只是无陵无福，辜负了王爷深情。王爷，无陵告退。”
　　玉无陵转身欲走，房外落起了大雨，秋雨飘寒，金王爷低头不语，玉无陵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中。
　　待到玉无陵离开了金王府，金王爷才缓缓抬头看向了门外，除了雨落地面时碎开的水滴，再无他所期之人，到了最后又剩自己一人独守这被辜负了深情。
　　金王爷深吸口气，看着被玉无陵细心包扎的两只手，缓缓拆开了那止血的药布，手中的伤口已然愈合看不到任何伤痕。
　　拒绝了金王爷的玉无陵虽说伤怀但总算还是松了口气，担不起的情早些坦诚，于人于己都是好的。
　　那之后，金王爷称病不出，玉无陵想要去探望却被金王府的侍卫以金王爷抱恙不见客拒之门外，玉无陵知道金王爷是生了气，于是也不再去纠缠。
　　这天，世萦在宫中书房与皇上和红王爷探讨朝事，也召了周璟兮跟着玉无陵进宫。
　　玉无月在玉府闲着无聊，也跟着他们进了宫，皇后带着两位公主去祈福了，玉无月闲来无聊便在宫中闲晃，宫里的秋意比起皇都更要浓郁，在这仲秋时节还有桂花飘香，也是沁人心脾。
　　就这样闻着桂花香，玉无月一路赏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槿妃所居的锦乐宫。
　　玉无月看着“锦乐宫”三个大字，不愿与那妖艳带着邪气的槿妃慌忙转身想走，可偏偏槿妃带着宫女赏花归来，与玉无月正好打了个照面。
　　槿妃对玉无月倒是很热情，看得出来今日心情也甚好，主动与玉无月打了招呼，道：“今儿个玉姑娘怎么有闲情来我这锦乐宫了？”
　　玉无月勉为其难地向槿妃了个礼，道：“我去长善宫找两位公主闲聊，不巧她们随皇后娘娘去祈福，我就一路闲晃不小心才来到这里的。”
　　玉无月的语气有些生硬，但是槿妃丝毫不介意，反倒是笑道：“既如此，今日本宫与玉姑娘也算是有缘，不如到我这锦乐宫中坐上一坐？”
　　玉无月慌忙摆手，道：“不用了，我二哥和师兄还在书房等我，我不能让他们等急了。”
　　说话间，槿妃已经走到了玉无月身边，道：“今日皇上召太子与红王爷来商讨要事，相信你二哥与北司大人也是来说正事的。这男子谈正事一谈便是许久，你在书房外等着多难受啊，不如来我这锦乐宫赏赏花，不比在那里有趣啊？而且皇上今早派人送来了许多御厨新知制的精美小点，玉姑娘就来陪我一块品尝吧。”
　　玉无月心中想要拒绝，但架不住槿妃一片热情，就这样无奈地跟着槿妃进了锦乐宫。
　　这一聊就是许久，书房那边世萦都准备出宫了，玉无陵与周璟兮找不到玉无月的身影，后一打听才知道玉无月去了锦乐宫。
　　于是皇上遣人来唤，玉无月才从锦乐宫出来，回到书房与周璟兮、玉无陵会和一同出了宫。
　　玉无陵坐上了世萦的马车出宫，周璟兮则与玉无月同一马车回玉府。
　　一路上，周璟兮见玉无月神色有异，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禁问了起来：“你不是去长善宫找两位公主闲聊吗？怎么会在锦乐宫？”
　　玉无月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两位公主跟着皇后娘娘去祈福了，我一路闲逛不小心就到了锦乐宫，本没想进去，不过正好遇到了槿妃娘娘回宫，被她拉去聊了聊天。”
　　周璟兮点点头，见玉无月在思考什么，继续问到：“怎么去了趟锦乐宫这么魂不守舍的了？”
　　玉无月抬头看着周璟兮，嘴巴微张却未发出声音，周璟兮觉得玉无月这幅有口难言的样子很好笑，道：“你这丫头对我还欲言又止了？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玉无月怔了怔，道：“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周璟兮问到：“何事竟然还让你犯难了？”
　　玉无月沉思片刻，抬头道：“我在锦乐宫察觉到了神息。”
　　周璟兮很是惊讶地问到：“神息？”
　　玉无月一边沉思一边说到：“不对，应该是槿妃身上居然有神息。”
　　“啊？”周璟兮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是神息？可是众神随着天宫都被冰封了，何来神息？”
　　玉无月摇摇头，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是紫琉扇感应到的神息，但我一时也说不上那是何种神息。”
　　此话一出，周璟兮也陷入了沉思，他相信玉无月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也相信紫琉扇强大的法力不会认错神息，但若是当真如此，皇宫里为何会出现神息呢？这位槿妃又究竟是什么来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