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9、情人宴 金王爷如此

　　金王爷如此表态倒是令玉无陵愈发疑惑了，他不知金王爷何以突然示好，所有不明所以的好意背后一定藏有图谋，但玉无陵不知高高在上的金王爷想要从他与太子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金王爷的好意无陵心领了，但无陵所做之事从不为己，若是金王爷当真想要帮无陵，不如就帮太子殿下扭转劣势。”
　　金王爷不语，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玉无陵，许久之后，直到玉无陵被金王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金王爷才长叹了口气，既有怒其不争，也有浅伤悲怀。
　　“本王说了，你当真是太过认真了。”
　　玉无陵一直不解为何金王爷一直说他太认真了，终于问到：“王爷三番两次说无陵过于认真，可对人对事不就是应当认真吗？”
　　见玉无陵书生意气，金王爷其实很欣赏，却还是微笑反问到：“那他们对你认真吗？”
　　玉无陵未言，金王爷继续问到：“你此生为立命为苍生，苍生会为你何如？”
　　玉无陵轻笑：“我所做一切不为回报。”
　　金王爷追问：“那可有亏欠？”
　　这一问着实将玉无陵问住了，金王爷看着玉无陵神色的变化，幽幽说到：“看你这神情想来被我说中，你是有所亏欠了？”
　　玉无陵不觉露出一丝苦笑，道：“此生谁能没有亏欠呢？人生终归是会有那么些遗憾折磨着你至死方休。”
　　金王爷继续问：“既知遗憾又何忍亏欠？”
　　玉无陵一怔，继而眸色从恍惚变回笃定，道：“因为有些事总该有人做。”
　　金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蓦然地转头看向对面的如画风光。
　　玉无陵恢复了理智，道：“不过今日王爷所言，无陵还是受教了。”
　　听到玉无陵如此说，金王爷又将目光从对面的风景画转落至玉无陵身上，那是比看到绝美风景画还要喜爱的情意。
　　“既如此，那我便帮你一帮吧，二公子。”
　　玉无陵抬头对上了金王爷的目光，此次前来本想探一探金王爷的意图，却没想到得了意外的收获。
　　“王爷叫我无陵即可。”
　　听到这话金王爷也露出了笑容，道：“好，今后本王便唤你无陵了。”
　　“嗯。”
　　玉无陵应了一声便再次转身看向湖对岸的风景，这一回他是当真能好生欣赏一番这山水实景画了，但金王爷的目光却再未从玉无陵的身上移开过。
　　果不其然，有了金王爷的帮助，世萦从玄王爷和蓝王爷的争斗中稍微抽出了身，再加上金王爷在皇帝面前美言，皇帝对世萦的看法也有了些转变。
　　与此同时，玉无陵与金王爷来往也密切了许多。
　　从前玉无陵就在玉府、朝廷和太子府间徘徊，可如今金王爷会经常寻一些有趣的地方邀玉无陵陪其散心，明眼人所见玉无陵也开朗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周璟兮邀玉无陵来到了一家酒馆的雅间。玉无陵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进入了雅间，周璟兮早就点好了一桌好酒好菜在那等着。
　　“何事如此匆忙唤我而来？太子那边正找我有事呢。”
　　玉无陵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桌前，周璟兮笑着拿起酒壶给玉无陵面前的那个酒杯斟满了酒，道：“你如今整日里不是陪太子读书，就是伴金王爷下棋，若不派人强把你拉来，要见上你一面是真难。”
　　玉无陵打量着周璟兮，笑道：“哟，看来我们北司大人今日是有求于人了，就是不知这宴可是鸿门宴啊？”
　　周璟兮不介意玉无陵的趣言，欢快地端起酒杯给玉无陵斟上了酒，道：“酒是好酒，宴也是好宴，”说着，周璟兮抬眼看了看玉无陵，“有求于人也是没错的。”
　　玉无陵大致猜到了周璟兮所求之事应是与玉无月有关，他一直觉得周璟兮算得上是良人，玉无月跟了周璟兮应该是不会委屈。
　　不过难得见到周璟兮如此客套，玉无陵心里有些想要逗逗他，于是故意端起架子明知故问到：“嗬，不知北司大人有何事要求于我呀？”
　　周璟兮看着玉无陵端起了那杯酒放至了唇边，悠悠说到：“我要去府上向玉相提亲。”
　　杯酒还未下肚，周璟兮的这句话令得玉无陵将那刚到口中的酒又喷了出来。
　　玉无陵一时狼狈，慌忙擦拭了嘴角，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璟兮，本以为是想要对自己坦诚他与玉无月定情，没想到却是来定亲的。
　　玉无陵的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许久才问到：“提亲？月儿？”
　　周璟兮斜了玉无陵一眼，又为他斟上一杯酒，道：“废话，不是月儿难道还是你吗？我可斗不过太子和金王爷。”
　　见周璟兮拿太子和金王爷调侃自己，玉无陵不知怎的因为后者有些心虚地尴尬咳了两声。
　　心里明镜似的玉无陵打量着周璟兮，他知道周璟兮这回答应住进玉相府完全是因为玉无月，也看得到他与玉无月平日里那些自以为不明显却清楚映在他们眼帘中的打情骂俏，傻子都知道他俩怎么回事了。
　　玉无陵更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女大不中留，当年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留住了玉无月，自然是只要玉无月开心怎么着都好。只是话有两说，既然当年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留下了玉无月，怎样都还想多留她在身边两年，尤其是他爹娘，断然是不舍得玉无月这么早就出嫁的。
　　“我知你与月儿两情相悦，却不知你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虽说玉无月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样在无幻城被自己占了确实不在理，但周璟兮觉得他对玉无月也是一往情深，现下来向玉相求亲算是补过了，更何况见过幼时的玉无月后他就把玉无月放在心里了，此生可以说是非玉无月不娶，于是面对玉无陵倒也坦然。
　　“我与月儿就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有何不可吗？”
　　玉无陵眯着眼打量着周璟兮问到：“月儿是为了你才会去北川城，可在北川城你对月儿并未情深如此，短短两个月何以你与月儿的感情突飞猛进到谈婚论嫁了？”
　　周璟兮见玉无陵除了不解，还有些看好戏的意思，正在思量着要如何对他解释他在妖都对玉无月动了深情，在无幻城又与玉无月有了夫妻之实。
　　见周璟兮不知如何说，玉无陵也不咄咄逼人，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你若是现下贸贸然去提亲，别说我父亲了，我大哥就会头一个将你打出玉府。”
　　周璟兮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与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北司大人判若两人。
　　“所以啊，这不先来求助于我的二舅子嘛，我二舅子聪明绝顶，一定有办法助我一臂之力的。”
　　玉无陵斜了周璟兮一眼，道：“少拍马屁，还有啊，什么二舅子？听着像在骂人，”说着，玉无陵叹了口气，看着满桌好菜有些神伤地按了按额头，“果然是场鸿门宴啊。”
　　话落，玉无陵再次将酒饮下，这回顺利将酒送入腹中，不过喝了周璟兮的酒也就是答应帮他的忙了，如何说服玉相和玉无澈将玉无月嫁给周璟兮，又是一道摆在面前的那题。
　　不过转而一想，玉无月的性格他是清楚的，少时周璟兮到玉府做客，那时他便能感觉到周璟兮对玉无月的好奇。后来周璟兮向自己提出想要将玉无月留在身旁，以他的法力驱赶邪祟，玉无陵便知道在周璟兮心中那颗种子已经落地生根了。
　　“怎么？想到办法了？”
　　见周璟兮把难题抛给了自己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玉无陵一脸无奈地问到：“你和月儿是不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周璟兮已经将玉无陵拉进了自己的阵营，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道：“嗯，在无幻城中月儿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玉无陵咬了咬嘴唇，问：“作为月儿的二哥，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打你一拳？”
　　周璟兮笑了笑，道：“二舅子打我一拳当然没关系，只是这提亲一事还是要麻烦无陵兄了。”
　　玉无陵揉着额头再次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月儿是我父亲与大哥的心头肉，你这样贸贸然拱了我玉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你觉得我父兄会轻易将月儿许给你？”
　　周璟兮耸耸肩，道：“就是知道你父亲与大哥不会轻易松嘴，才把你拖来这里的。”
　　玉无陵一手撑在了桌上，手背托着腮，偏头凝视着周璟兮，问：“你知道的，月儿这条命是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对玉家而言，月儿几乎可以说是失而复得，她被闲云道姑带走的那些年玉家上下都是忐忑不安、度日如年。所以，”玉无陵顿了顿，十分认真地盯着周璟兮，略带仪式感地询问，“你当真爱月儿？愿意护她一辈子？”
　　周璟兮神情也随之变得虔诚认真，道：“当然，我愿意一生都爱她护她。”
　　见周璟兮说得如此真诚，玉无陵信了他对玉无月的一片痴心。
　　于是端起了面前周璟兮再次为他斟满的酒，道：“这酒我也喝了，这忙看来是逃不掉了。”
　　周璟兮喜出望外，忙举杯与玉无陵碰了碰，来到皇都多日，一直被神隐司纠缠着，到了今日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事了，而且也是他当下最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