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8、缅邈岁月 就在周璟兮

　　就在周璟兮与玉无月在在皇都城闲逛时，金王爷的贴身侍卫来到了太子府。
　　听到府中侍从来禀报时，太子世萦与玉无陵相视一眼，而后问到：“怪了，我与金王爷多年来都未打过交道了，何以今日会派人来我府上？”
　　玉无陵也不解，太子与金王爷多年未打过交道，他与金王爷更是无交情可言。
　　“如今殿下被玄王爷与蓝王爷的争斗波及，不论金王爷派人来太子府所为何事，殿下都不宜在此时得罪金王爷，否则殿下在朝堂的形势将会更为艰难。”
　　世萦觉得玉无陵所言有理，于是对侍从说到：“好生将金王府来人请进大厅，我与无陵就过去。”
　　侍从抱拳退出，世萦再次问玉无陵：“可我怎么也想不出金王爷派人来此会有何事。”
　　玉无陵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何事去看看便知。”
　　世萦点点头，与玉无陵一同去了前厅。
　　玉无陵见到来人比方才又多了分惊讶，来人是金王爷的贴身侍卫，算是金王爷的心腹之人。
　　世萦问到：“不知金王爷派你来我太子府所为何事？”
　　那个侍卫恭敬地朝世萦行了个礼，道：“禀太子殿下，我家王爷派我来给玉二公子捎句话。”
　　此话一出，世萦与玉无陵更是惊讶的相视一眼，玉无陵上前一步，有些困惑地问到：“给我捎句话？”
　　那个侍卫见着玉无陵再次恭敬地行礼，道：“玉二公子，我家王爷听闻二公子文采风流、才高八斗，近日我家王爷得了一幅好画，想邀二公子前去品鉴。”
　　玉无陵实在不知金王爷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他与金王爷素无交情，怎么今日如此突然邀他去品画？虽说他善于琴棋书画，但也只在玉府和太子面前展示过，这金王爷是从何听说的？
　　玉无陵看了眼世萦，见他也是一脸困顿，但眼下金王爷开口了，玉无陵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玄王爷与蓝王爷的争斗已经殃及了世萦这条池鱼，如今再为了一幅画把金王爷得罪了，今后世萦每一步将走得愈发艰难了。
　　如此一想，玉无陵对世萦道：“既如此，殿下，我便去陪金王爷赏赏画。”
　　世萦还想说些什么，玉无陵知道世萦是在担心自己，但是眼下的他们的的确确不能再得罪这位皇上最为忌惮的金王爷了。
　　玉无陵默默地摇了摇头，世萦心领神会地压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只得道：“去吧，金王爷面前别失了规矩。”
　　玉无陵与世萦从小相伴，自然也听得出世萦的言外之意，他恭敬地向世萦行了个礼后便跟着侍卫出了太子府。
　　坐上金王府的马车一路向东，出了东城门后马车停在了微雨湖旁。
　　玉无陵下了马车只见两岸青山、长空碧落，耳闻鸟落绿芜、蝉鸣黄叶，而金王爷正独坐微雨湖畔，脚边摆了根鱼竿，不过显然是非我心者无需上钩。
　　金王爷一只手肘靠矮桌、手心撑头斜倚着，另一只手拿着暖玉酒壶往嘴里倒着酒，肆意而为的狂放姿态与那个曾几何时权倾朝野的金王爷倒是大相径庭，特别是那周身发出高高在上的清冷感，和那看不出年岁的俊美容颜，连玉无陵都觉得眼前一亮，更是不知为何莫名生起了一种熟悉感。
　　玉无陵微微摇头，摒去脑中不知何起的杂念，走到了金王爷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道：“玉无陵见过金王爷。”
　　听到玉无陵的声音，金王爷忙转头看去，玉无陵不知自己是否眼花，金王爷那迷蒙醉眼中居然笼上那么一丝水雾，令人如见镜花水月，看不分明却又心悸得很。
　　金王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早就听闻二公子才子大名，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说着，金王爷指了指矮桌上规整摆放着的酒壶，“这是番邦进贡的葡萄美酒，快来陪本王喝上一杯。”
　　玉无陵心中疑惑，疑金王爷所图，也惑自己所感，仿佛有种缅邈岁月、缱绻平生的错觉。
　　不过即便心中困惑，玉无陵还是坐在了金王爷的对面，斟上一杯酒敬向金王爷：“玉碗盛来琥珀光，无陵敬王爷。”
　　金王爷见玉无陵举杯有些怔神，就这么盯着玉无陵看了许久，玉无陵被金王爷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因为玉无陵从金王爷那对眼眸中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是一个被他藏于心底挥之不去的身影。
　　玉无陵与金王爷对视了许久，他才缓缓垂下了眼眸，金王爷也撤回了神思，眸中闪过一丝未被玉无陵察觉的浅殇。
　　“且将新酒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本王当真是喜欢这句诗，人生如此方能恣意洒脱，不过放眼这皇都城又有几人真能做到不枉此生？”
　　话落，金王爷用自己的酒壶碰了碰玉无陵的酒杯，觥筹生错，玉无陵心中又起了波澜，这话很是耳熟，曾经也有人如此对他说过，让他得以从另一个方向看到了天地苍生，也重新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金王爷喝了一大口酒，见玉无陵举杯不动出起了神，笑问：“本王可是说错了什么？二公子何以变得如此沉默，连酒都不喝了？”
　　玉无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本想着此行前来探探金王爷究竟有何目的，却没想到在见到金王爷的那一刻自己似乎就失了神。
　　玉无陵浅笑了一下，道：“无陵失礼了。”
　　话落，玉无陵将杯中酒饮尽，却没想到这葡萄美酒如口甘甜，落腹却如烈火燎原，灼烧玉无陵被唤醒的旧梦前尘。
　　金王爷见玉无陵神情有些许赶上便问到：“二公子方才是想到了什么？”
　　玉无陵放下酒杯，理智占据回上风，笑道：“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往事。”说着，玉无陵转移了话题，也回避了金王爷的目光，他环望微雨湖四周，“对了，方才去太子府的侍卫不是说王爷得了一幅好画吗？不知画在何处？”
　　金王爷见玉无陵又恢复了理智，眸中有种失落一闪而过，可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抬手指了指微雨湖，道：“本王就是得了幅好话，喏，就在那处。”
　　玉无陵顺着金王爷的手指看向微雨湖，却依旧不见什么画作，他不解地问：“无陵眼拙，不知王爷所说的好画究竟在何处？”
　　金王爷坐直了身子看向微雨湖，叹道：“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此情此景难道不是一幅绝好的风景画吗？”
　　听到金王爷如是说，玉无陵恍然大悟，原来金王爷所说的好画便是这微雨湖的美景。不过与此同时，玉无陵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金王爷今日何以如此得闲来拿他逗趣？专门差人到太子府将他带来此处赏景？
　　“金王爷，您……”
　　玉无陵欲言又止，金王爷却很体贴地主动问到：“你是想问本王从未与你打过交道，何以今日喊你出来赏景？”
　　玉无陵思虑片刻后点头，道：“无陵愚钝，不知王爷何意。”
　　金王爷放声大笑，玉无陵打量着他，发现那笑容很是爽朗，既不是嘲笑，也不是狂妄，就像知交好友般那样的坦然开怀。
　　“王爷为何发笑？”
　　金王爷笑了一会后深吸了口气，凝视着玉无陵，道：“你太认真了。”
　　“嗯？”
　　玉无陵困惑不解，但总觉得金王爷似乎与众口相传的不太一样。
　　“本王是说你太认真了，今日喊你过来就是发现了一片好景想要与你同赏并无其他。”
　　玉无陵抿了抿嘴，开始试探起金王爷的那条界线。
　　“王爷相邀无陵受宠若惊，只不过无陵与王爷似乎素无交集，不知王爷今日何以有雅兴邀无陵赏景呢？”
　　“素无交集的人是你，本王一直在看着你，所以今日一见倒像是相识许久。”
　　“金王爷？”
　　玉无陵被金王爷如此一说更是诧异了，他从未想过深居简出的金王爷居然如此关注他。
　　“你自小就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却懂得谦虚恭敬，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从不展现于人前，你知情知礼懂得人情世故却还能凌霜傲雪，本王可有说错？”
　　见金王爷如此抬举自己，玉无陵慌忙抱拳道：“王爷谬赞了。”
　　金王爷笑了笑，继续说到：“在本王面前你无需自谦，本王知道你一心辅佐世萦为尽天下苍上，如今遇上难事了，本王不忍心见你愁眉不展，所以才将你叫出来，只是想对你说，你太认真了。”
　　玉无陵觉得金王爷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事，所有的试探和小心翼翼在他的面前都仿佛班门弄斧不值一提，玉无陵索性也坦然相对。
　　“王爷所言不错，如今太子殿下被卷入了玄王爷和蓝王爷的争斗中进退维谷，我作为太子伴读自当是要为太子分忧的。”
　　金王爷摩挲着酒壶，质地上乘的暖玉手感滑润通透，可金王爷却微微蹙眉，道：“世萦太嫩了，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你们二人所走之路在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眼里看来就像是孩童的游戏，你们自得其乐地过家家，却不知疾风骤雨也是会伤人的。”
　　玉无陵认真地看着金王爷问到：“那王爷可愿出手助太子一臂之力？”
　　玉无陵有些期待金王爷的答案，可没想到金王爷却果断拒绝道：“世萦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还需更多的磨炼，这种磨炼不会是轻而易举的，那是一种悲绝、崩溃、惨痛的经历，只有经历了苍生至苦方能领会人间至理，你当真要陪他走下去吗？”
　　玉无陵眸色笃定道：“自然是要陪着太子走下去的。”
　　金王爷陷入沉默，叹了口气，道：“本王从来不想帮太子，本王只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