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7、魂泣 午饭过后，

　　午饭过后，周璟兮和玉无月便在皇都城中闲逛。临走前，周璟兮趁人不注意划出一道青符化为一只蝴蝶落在了店小二的身上，玉无月知道周璟兮虽说不能在皇都坏了神隐司的规矩，但有这样一个半神半魔在此，周璟兮也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便在他身上加了个记号，万一哪天有异动，周璟兮也能察觉到。
　　走出酒馆时已过了最为炎热的午后，习习凉风吹来倒也舒适，玉无月不禁感叹道：“秋老虎，秋老虎，到底也只是纸老虎了。”
　　周璟兮笑笑，问向玉无月：“现在去哪？”
　　玉无月抬头看看碧洗晴空，又看了看黄都满城秋黄，道：“其实刨去了那些烦人的人情世故，皇都倒也是个美景良天。”
　　周璟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时他觉得玉无月说话并不像相府千金，带着洒脱恣意，偶有深邃沉重，还夹着那么些看破了世事的通透，说出来的话也是乍听无稽，细想下来却又是那么个理。
　　“怎么的？月儿的意思是带我去看看这皇都城美景良天？”
　　玉无月耸肩笑道：“何乐不为？”
　　周璟兮笑着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是玉无月并未先行，而是将手放进了周璟兮的手中让他拉住了自己。
　　周璟兮微怔，道：“在皇都也这么堂而皇之吗？”
　　玉无月噘了噘嘴巴，道：“师兄不知道，这皇都里的痴情小姑娘多了去了，师兄如此气宇轩昂，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若是盯上师兄了那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在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君不嫁，这不给师兄添堵吗？”
　　周璟兮觉得玉无月吃着莫名飞醋的样子甚是好笑，便也想逗逗她，道：“那倒是，我还真遇上过，的确有些麻烦。”
　　“哈？”周璟兮这么一说玉无月倒是始料未及，赶忙问到，“哪家丫头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跟本小姐抢人？”
　　见玉无月一副想要撸起袖子算账的架势，倒是很有周夫人的样子，周璟兮忍俊不禁，却又一本正经回答:“玉相千金。”
　　玉无月眨了眨眼，这才回过味来周璟兮是在逗弄自己，佯嗔想要抽出手，周璟兮却紧紧拉住不让她离开，二人就这样边走边笑边闹，丝毫没有北司大人和相府千金的样子了，就像路边青梅竹马小两口享着浓情蜜意幸福时。
　　打闹了一会后，周璟兮依旧紧紧拉着玉无月的手，道：“好了，不闹了，咱们边走边说会话吧，来皇都几日了，总是被神隐司的那些烦心事缠着，想要与你说说话似乎都没时间。”
　　玉无月也不闹了，看着周璟兮问：“好啊，师兄想说什么？”
　　周璟兮看着繁华的皇都城，道：“还记得我们来时在重华山俯瞰皇都城吗？”
　　“嗯，记得。”
　　“记得那年我第一次来皇都述职的时候结识了你二哥，我与他一边闲聊一边到了重华山，记得那时我也被这景色迷住了，忽然发现皇都其实很美，只是可惜这美只能远观，近看就不是那个味了。”
　　玉无月听出了周璟兮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他话中所指，道：“让皇都城变味的应该就是那盘根错节的心了吧？”
　　周璟兮笑了笑，道：“当年你二哥也说个类似的话，他说皇都城虽说不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有些顽瘴痼疾必须根除，这也是这些年来他与太子想要去做的事情。”
　　玉无月听着周璟兮说着玉无陵要做的事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不知该觉得起敬还是无聊，玉无月向前迈了一步转身挡在了周璟兮的面前，周璟兮不明所以地看着玉无月问到：“怎么了？”
　　玉无月把手放在了周璟兮的心口处，闭上了眼，良久后睁开，周璟兮笑问：“听到什么了？”
　　玉无月道：“它说好累。”
　　周璟兮怔了怔，玉无月又转回身走到了周璟兮的身旁与他继续向前走去。
　　“师兄，你与我二哥整日里一个为了苍生，一个为了大义，你们两个人都好累啊。”
　　玉无月虽是打趣着，但她也着实是心疼玉无陵，为了辅佐太子玉无陵舍去了自我，也不知在他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失落？
　　玉无月笑道：“我二哥打小就一直陪伴着太子，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深知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他比同年龄的孩子都要老成。这皇都里纨绔子弟那么多，我二哥不但不与之为伍，反倒是巧妙利用着那些纨绔子弟为太子谋事，有时我真的怀疑我二哥将此生都许给了太子。”
　　周璟兮也有些心疼这个知交好友，叹道：“皇都里风波诡谲，如履薄冰，你二哥想要与太子在他们的路上走下去，必须步步为营，这么些年来也是心烦得很。”
　　“喔？”玉无月似是想到什么趣事，挑了挑眉道，“那些个深闺女子对我二哥倾心的不在少数，只是我二哥从未正眼瞧过她们，以至于她们都以为是我二哥对太子情有独钟呢，谁让太子迟迟不纳太子妃，连个侧妃都没有，常伴身边的只有我二哥，而我二哥也未曾想过为我找个二嫂回来。”
　　周璟兮刮了刮玉无月的鼻子，道：“那些不过是求而不得的酸言醋语罢了。”
　　周璟兮轻笑不语，玉无月继续问到：“现如今皇都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觉得你和我二哥似乎都很烦恼似的。”
　　周璟兮又叹了口气，道：“从你二哥跟我说的，再加上这几日我在神隐司了解的，这次你二哥所烦之事应是与皇都的金、玄、红、蓝四位王爷有关。”
　　玉无月眨了眨眼睛，道：“四位王爷？他们不都上了年纪了，还能作妖？”
　　周璟兮怔了怔，这四位王爷连皇上都忌惮三分，敢如此说他们作妖的想来也只有玉无月了吧？不过这些年来玉无月跟着闲云道姑云游四海，又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像那日在北川城她正面硬怼黑白阴君一样。
　　周璟兮忍住笑，清了清嗓子，道：“四位王爷原本各司其职相安无事，可近两年来，不知为何玄王爷与蓝王爷势成水火，太子一下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太子为何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对此，周璟兮其实也有困惑，三年前来皇都述职时，这四位王爷明明还是同气连枝，为何短短三年皇都形势就截然不同了？
　　周璟兮道：“在玄王爷与蓝王爷暗中较劲的许多事中都涉及到太子，可无论太子如何做都会得罪其中一方，可若是坐视不管，会乱了朝政，所以现在太子在玄王爷与蓝王爷那里是两边都不讨好。再加上近来一些事，皇上对太子误会加深，生了嫌隙。”
　　“可我二哥与红王爷不是关系甚密吗？前些日子在北川城还帮助红王爷破了沙也将军一案，红王爷不从中斡旋吗？”
　　周璟兮笑了笑，道：“红王爷也是有心无力，若说斡旋金王爷倒是能说上话的，只不过金王爷如今不问世事，也不会出面助太子一臂之力。”
　　玉无月想了想，道：“那倒是，金王爷不是沉迷于驻颜之术，哪还有心思管朝中之事？”
　　“我听你二哥说一切变化应该都是从那位槿妃入宫后开始起了变化的。”
　　“那位槿妃确实是天姿国色，难怪皇上对她一见倾心，情之所钟确实很难说的。”说着，玉无月凝视着周璟兮，“师兄对我是情之所钟吗？”
　　周璟兮的视线落进了玉无月的眼中，纯净又温柔，问：“那你呢？你的眼睛里看到的真的是我吗？”玉无月笃定地点头，周璟兮却有些泛起了迷茫，“为什么？”
　　玉无月浅笑低吟，道：“师兄，就算你不知道情由何起，但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情意不是吗？我对你的情从来都是不隐藏、不逃避的，全如你所见。”
　　周璟兮觉得心跳地厉害，隐隐带着些疼痛，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抱着玉无月将她压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刚过午后，街巷里无人，周璟兮看着怀中的玉无月，情由心起便难自禁，于是周璟兮就着无边秋色俯身吻住了玉无月，将这浓浓情意融进了秋意里。
　　一吻终了，周璟兮看着面色泛红的玉无月，道：“月儿，你是我的。”
　　说着，周璟兮紧紧地抱住了玉无月，玉无月也乖顺地依偎在周璟兮的怀中。
　　许久，玉无月缓缓说到：“其实师兄，我刚才瞒了你一件事。”
　　周璟兮见玉无月难得不打自招觉得好笑，问到：“瞒了我什么事？”
　　玉无月想了想，道：“刚才我探那店小二的封魔印时，听见了魂泣与魔吟。”
　　“魔吟？”
　　“嗯，魔吟，魂泣不稀奇，魔吟却难得亲身遇上。”
　　周璟兮点点头，道：“是的，书册上记载的上一次出现魔吟还是修罗宫时的那位阿修罗王，修罗宫已经被封印了这么久了，那个时代的魔都已经殉了阿修罗王，没想到在皇都出现了魔吟。”
　　玉无月有些惊讶，但又不是周璟兮以为的惊讶，只听玉无月问：“难道阿修罗重现天地了？”
　　周璟兮摇头，道：“修罗宫的封印未解，阿修罗应该不会出现，那个少年应该只是被人用来封印魔魂的宿体，若是加在他身上的封魔印被解开后，估计他也会随之死去了。”
　　周璟兮忽然想起了在北川城听到过的笛声，以及在冰貘幻界中出现抢夺混元珠的狼牙，他忽然呼吸急促起来，想到了另一件更为让他担心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玉无月打断了他的思绪，突然问到：“师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爱我吗？”
　　周璟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玉无月，只见玉无月脸颊微微泛红，他才回过神来，忙道：“那个，在无幻城中你我其实已经行了大婚之仪，过了周公之礼，可我一直觉得出了无幻城后，我也应当去正式向你爹娘求亲娶你，虽说顺序有些颠倒，但还是要的。”
　　周璟兮不知道自己的话让玉无月想到了什么，但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悠远绵长的记忆，他不觉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月儿，我要娶你，你愿意吗？”
　　玉无月笑了出来，眼眶泛起了一丝晶莹，道：“当然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