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6、神魔双生 玉无月用指

　　玉无月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出了刚才店小二手上的那道封魔印，同时说到：“我在古籍中见过这印记，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封魔印，它确实是一道疤痕。”
　　周璟兮看了看玉无月在桌上画出的印记，有些困惑地问到：“不是封魔印？”
　　玉无月指捻兰花将指尖残余的茶水弹出，道：“不错，若真是依了那本古籍所述，那店小二体内的其实也并不是法术界所定性的妖魔。”
　　周璟兮听得愈发糊涂了，继续问到：“那是什么？”
　　玉无月一脸认真地凝视着周璟兮，道：“那是半魔半神。”
　　“半魔半神？”
　　周璟兮一时没缓过劲来，从小到大在他习天地道法，从来都是父神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娘娘补天造人，天地间有仙、人、鬼、妖、阿修罗，后来阿修罗叛乱成魔被天宫封印。世间有良善者问道修仙，却也不乏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妄图成魔，周璟兮见过不少魑魅魍魉，也见过许多半人半妖、不人不鬼，但半魔半神着实未曾见过。
　　玉无月见周璟兮如此惊讶，不禁笑道：“是的，书中记载的这个半魔半神便是腾蛇与白矖的孩子。”
　　周璟兮问到：“女娲造出来守护天地的神蛇？”
　　“嗯，师兄听说过？”
　　周璟兮微微点头道：“听我师父说起过，但是我师父说那并不是什么守护天地的神蛇，不过是女娲难忍后羿不在的孤单，造出来陪伴自己的宠物而已。”周璟兮见玉无月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继续说到，“不过当时我师父跟我说起这件事时喝醉了酒，我以为他是酒后胡言，便也没有当真。不过眼下听你这么说，也许我师父所说还真有那么回事。”
　　玉无月微微一笑，道：“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所谓的读万卷书其实都比上玄冥老者行过万里路后的见多识广。”
　　周璟兮觉得自己有些被玉无月带偏了，于是言归正传继续说到：“然后呢？如果说半魔半神是腾蛇与白矖的孩子，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兄别急嘛，”玉无月娇嗔道，“我故事还没说完呢。后来只能叹一句世事总关情，女娲造出来的这两条解闷的蛇居然相爱了。”
　　“所以，女娲不同意他们相爱？”
　　玉无月耸耸肩，道：“没有啊，女娲见到它们相恋倒也没有动怒，毕竟她自己无法和后羿相守，也希望这份遗憾能在这两条蛇上得到弥补。”
　　周璟兮有些听糊涂了，道：“那这个故事很美满啊。”
　　玉无月嘟了嘟嘴，道：“本应是美满的结局，只是可惜后来女娲炼石补天，五彩石数量不够，女娲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却还是差了一点。”
　　玉无月所述又一次颠覆了周璟兮所知，他道：“众所周知女娲娘娘炼化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石头，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完成了补天，后来自己也泣血而亡化为日月星辰。”
　　玉无月琢磨着周璟兮的话，道：“其实照师兄这么说也没错，若与我所看到的古籍上比照，想来这两条蛇便是第三万六千五百和三万六千五百零一条蛇。”
　　周璟兮继续问到：“难道说这两条蛇也化作五彩石追随女娲补苍穹了？”
　　玉无月想了想，郑重其事回答到：“确切地说应该只有一条，因为在那个紧要关头白矖有了身孕，于是，他们在约好一起追随女娲的那天，腾蛇施法让白矖昏睡后独自殉天。”
　　周璟兮长吁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听说炼石补天后还藏着这么一个故事，不过天地已有几万年，这个故事不过是沧海一粟，也许每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后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玉无月继续说到：“腾蛇补天后留下白矖独自活于天地间，一开始白矖也懂得腾蛇的苦心，她生下孩子，独自抚养，但是所有的爱与善良都被漫长的孤独吞噬，这种漫长不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而是上万年。万年的孤独能将人改变成什么样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在这万年的孤独里，白矖所有的爱与善良都被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这样的恨让她体内的魔被唤醒，而这份魔的血液也流淌在了他们的孩子身体里。”
　　周璟兮问：“那白矖后来怎么样？”
　　玉无月摇摇头，道：“不知道，那本古籍有残缺，只记载到了这里。”说着，玉无月煞有介事的看着周璟兮，“不过故事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欲言又止，不禁问到：“故事的关键？”
　　玉无月莞尔一笑，道：“刚才师兄就已经说到了关键所在。”
　　周璟兮回想方才自己说过的话，脑中灵光一闪看向玉无月，玉无月回以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道：“不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皇都。”
　　玉无月刻意加重“皇都”二字的语气，周璟兮陷入了思考，进入神隐司多年，他深谙官场与法术界的门道，又是一连串看似不相连却又环环相扣的结。
　　周璟兮叹了口气，道：“我从我师父那里听到过一个故事，眼下看来似乎是你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月儿，可用兴趣听一听？”
　　说到听故事玉无月很是来神，特别是周璟兮给她讲故事更是令她着迷，于是玉无月坐直了身体看向周璟兮问：“什么故事？”
　　周璟兮喝了一口茶，道：“三千年前，龙神入主第六代天帝位，就在成为天帝的第二年，白矖游说魔帝掀起了神魔界的一场战争，这场战争龙神大胜，魔界几乎被灭族，最后，龙神下旨斩杀了白矖。”
　　玉无月托腮看着周璟兮，道：“这个故事略有耳闻，不过听我师父说这位龙神最后还是被魔界杀害了。”
　　周璟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因为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白矖生下的其实是双生胎。”
　　玉无月问：“诞下双生胎为什么会没有人知道？”
　　周璟兮一脸严肃说到：“因为白矖的双生胎是一神一魔，魔胎从小就被白矖偷偷封印在了彼岸花下，根本没人见过，直到龙神斩杀了白矖，却不曾想到魔胎的封印就这样被解除，而那个魔胎最后就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阿修罗王，正是他建了修罗宫，一度将天宫逼到绝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他吞噬了自己的弟弟，却不想弟弟体内的善良时时掣肘着他的力量，于是，他将体内的善魂封印人间，历经无数轮回转世。”
　　玉无月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周璟兮问到：“所以师兄也觉得这个店小二体内封印的其实并不是妖魔，而是双生胎中的善魂？”
　　周璟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玉无月：“月儿，你还未说那封魔印究竟是什么？”
　　玉无月怔了怔，而后说到：“是修罗印，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白矖加在魔胎身上的封印，因为是封在彼岸花下，所以那印记像极了一朵还未盛放的彼岸花。”
　　周璟兮打量着玉无月，那目光让玉无月有些无所适从，不禁笑道：“师兄为何这么看着我？”
　　周璟兮问：“月儿，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很多事情我相信我师父都不知道。”
　　玉无月翩然一笑，道：“你师父知道的当然没有我清楚，因为你师父知道的很多东西都是我师父告诉他的，你信不信？”
　　“你师父？闲云道姑？”
　　周璟兮不知道此刻的玉无月到底是认真还是玩笑，玉无月却笑道：“其实我师父和你师父是旧相识了，而且世事奇妙，相信你师父至今对我师父还记忆犹新。”说着，玉无月又拿出一个新的茶杯倒上茶水，“不过这都是他们的事情了，师兄记得答应了我一件事喔。”
　　周璟兮不禁笑了出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玉无月想了想没有想出来，道：“一时还想不出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师兄，不过不管什么事，师兄都不能耍赖喔。”
　　周璟兮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玉无月的碗中，道：“我自是不会耍赖，不过月儿，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轻举妄动，那个封魔印不论是什么，神隐司必然不会不知情，我们也不用去做些无谓事。”
　　玉无月笑了笑，道：“师兄还真以为我那么好管闲事吗？此事与师兄无关我才懒得操这份心呢。”
　　周璟兮满意地笑了笑，继而问到：“一会吃完饭是送你回府还是我们再去逛逛？”
　　“当然是去逛逛啊，说好的要带师兄好好逛逛皇都的。”
　　周璟兮面色有些为难，道：“你这回到皇都三天两头都跟我在一块儿了，我怕你爹娘和哥哥会有微言。”
　　玉无月却不以为然道：“我爹娘那里师兄放心，他们只要我开心就好，至于两个哥哥，他们可都是大忙人，即便我整日在府里待着也难得见上一面，师兄不用在意他们的。”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谈笑风生，心中却犯起了嘀咕，怎能不在意？要想求娶玉无月光过了玉相和玉夫人那关还不够，那两个哥哥也是一道难关啊。一个是巍峨耸立的镇门关，一个是九曲十八弯的大观园，哪一关都不好过啊。
　　不过周璟兮又看了看玉无月，如此宝贝姑娘若是自己也不会轻易拱手于人的吧？而且在来皇都前他就做好了闯一闯龙潭虎穴的准备了。想到这里，周璟兮不禁微笑了一下，想当年多厉害的妖魔都没让自己发过怵，眼下当真是瞻前顾后了起来。
　　周璟兮啊周璟兮，原来你也有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