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1、神隐司 看似漫长的

　　看似漫长的夏季随着叶的泛黄宣告结束，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已是深秋，周璟兮、玉无月和沈长空三人一路翻山越岭，就在秋意深浓时来到了皇都。
　　无幻城的一切仿若一个前尘旧梦留在了记忆里，周璟兮与玉无月的情感在无幻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说一切都与冰貘设下的法术有关，但二人的的确确是在无幻城内动了情。
　　皇都西门外的重华山上，玉无月俯视那四方周正的皇都城，沧桑历史赋予皇都厚重，可厚重之下缠绕着盘根错节的复杂。
　　玉无月拿着冰貘与纯儿化成的那颗水晶站在重华山上，秋日的重华山上，漫山古杏树泛起了秋黄，又赶上一夜的疾风骤雨，满地泛黄的杏叶为这秋日添了几番萧瑟。
　　周璟兮来到了玉无月身边，见她眉峰紧锁，问到：“在想冰貘？”
　　玉无月见是周璟兮，愁容化成了浅笑，眉头稍平，只是那些许疲倦与无奈来不及收束，落在了周璟兮眼中一展无遗。
　　“冰貘是我的一位知交老友，这些年来他听了我许多牢骚怪话，也承了我许多悲喜伤欢，我知天下宴席终将散，却不想真到曲终人尽时，还是会有不舍。”
　　周璟兮把手放在了玉无月的头上，温柔地将她搂进了怀中，道：“此事既是古难全，那就不如放下。”
　　玉无月把脸贴在了周璟兮的心口，双手环在他的腰间，看着山下那皇都城，道：“师兄，我们到皇都了。”
　　“嗯，是啊，以为山长水远的路还是到了皇都。”
　　“师兄不想来皇都？”
　　“本是不想来，可现下出了大事，我必须得来。”
　　玉无月抬头看着周璟兮问到：“怎么？神隐司又有命令了？”
　　周璟兮笑着刮了刮玉无月的鼻子，道：“我要来皇都娶媳妇，如此大事怎能不来？”
　　玉无月先是一怔，转而笑出声来，道：“我娘和二哥还好，不过想在我爹和大哥那里提亲并非易事呢，师兄做好准备了吗？”
　　周璟兮笑道：“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玉无月也笑道：“龙潭虎穴倒不至于。”
　　这时沈长空从后来到，道：“终于到了皇都，这一路可真是从夏走到秋。”
　　周璟兮没有松开玉无月，转头看向沈长空，道：“若非如此又怎能领略这一路二季美景？”
　　沈长空也俯视皇都，叹道：“这还是我头回站在重华山看皇都，果然又是一番景象，算是不枉这一路跋山涉水了。”
　　周璟兮和玉无月相视一笑，三人就这样下了重华山来到了皇都西门，玉无陵早已派人在城门口恭迎大驾了。
　　此时的皇都已是杏黄枫红，秋雨微寒，几许惆怅，几多寂寥。
　　玉无月看着前来的家仆问到：“我二哥为何没来？”
　　家仆恭敬地回答玉无月：“二公子被太子宣召进宫议事了。”
　　“又议事？”玉无月叹了口气，“太子总把二哥叫去议事，我何时才能有二嫂？”
　　周璟兮见玉无月满腹牢骚，不禁笑道：“月儿，你知道你眼下这举动叫什么吗？”
　　玉无月不解地问：“叫什么？”
　　玉无月满怀期待地等着周璟兮说些甜言蜜语出来，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气得玉无月一路追打周璟兮直至玉相府。
　　沈长空不便进玉府，就先行前往神隐司了，周璟兮虽说送玉无月回玉相府，但他并不打算留宿于此，毕竟此行他“身负重任”，还是住在神隐司更为妥帖，不过从太子府回来的玉无陵以神隐司厢房简陋为由偏要将周璟兮留在玉相府。
　　若是搁在从前，周璟兮宁可住在简陋的厢房，也不愿住在别人家中添麻烦，可眼下他与玉无月关系非彼从前，许是爱屋及乌，连着玉相府也跟着亲切起来。
　　再加上玉无陵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虽说玉无陵不知周璟兮此行具体的计划，但以他的玲珑通透，还是可以猜到自己这位知交好友与亲妹如今的关系非比一般了。
　　来到玉相府的时候，玉相还在朝中与皇帝议事，玉无月的大哥玉无澈也在军营练兵，相府中只有玉夫人在等玉无月。
　　见着玉无月回来，玉夫人激动地迎上来握起了玉无月的手，一会摸摸脸颊，一会拍拍手背，眼里满是疼爱。
　　左右打量了一番，玉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道：“还好还好，这气色看着还好，就是消瘦了些，这些时日没吃好，也没休息好吧。”
　　玉无月笑道：“没有吃到娘亲做的菜自然是要消瘦了，不过幸得师兄细心照料，气色还是好的。”
　　听玉无月说起周璟兮，玉夫人看向了玉无月身后的周璟兮，这些年周璟兮来皇都述职都会来玉相府与玉无陵把酒言欢，一来二去玉夫人也与周璟兮熟识了些。
　　“月儿此去北川城给北司大人添麻烦了。”
　　周璟兮笑答：“月儿冰雪聪明，不但没有添麻烦，反倒是帮了我们许多忙，破了几起大案，我也得了月儿不少照料呢。”
　　玉夫人到底是女人，心思细腻，听着周璟兮这话中有话，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些怪异。
　　不过爱女返家，玉夫人也顾不上去太深思量，便拉着玉无月的手走进了内院，边走边道：“来，跟娘说说离开皇都数月，可都还好？”
　　“好着呢，娘亲安心就好。”
　　玉无月边说边回头看了眼周璟兮，周璟兮觉得自己此时像个上门女婿一般和玉无陵一块跟在二人身后，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自幼便跟着玄冥老者四海流浪，难得有这么一种回家的感觉。
　　玉无陵早已将一切打点妥当，将周璟兮安置在了自己房间隔壁的厢房中，玉相府很是气派，相府里面很大，不过玉无陵与玉无月的房院是挨得最近的，倒真是应了玉无陵的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
　　翌日，玉无月还未醒来，周璟兮便前往神隐司述职，玉无陵恰好要去太子府，用过早饭后便让周璟兮坐着自己的马车前往神隐司。
　　周璟兮坐在马车上打量了一番，打趣道：“你贵为太子伴读，又是太子的心腹，你这马车在皇都里也算是够简朴的了。”
　　玉无陵笑道：“太子伴读又如何？在这皇都里都是天子之臣，况且这马车无非也就是代步之用，要那么奢华有何用？”
　　周璟兮凝视着玉无陵，道：“皇都里难得有像你这般看得通透之人，不愧是皇上钦点的太子伴读。”
　　听到这话，玉无陵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道：“神隐司司使何路大人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周璟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设立神隐司的初衷是除魔卫道，这位何大人当年在法术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可惜进了神隐司后忘了习法初衷了。”
　　玉无陵道：“何大人在朝廷能够混得风生水起自是有他的本事，你与他道不同尚可不相为谋，可你在北川城破了沙也将军一案，又助镇东司平了妖都之乱，皇上对你可比对神隐司赏识。”
　　周璟兮道：“听说这些年来皇上对神隐司是颇有微言啊。”
　　玉无陵道：“所以说何大人是个聪明人啊，皇上对他们有微言，所以何大人近年来与金王爷走得很近。”
　　“金王爷？”周璟兮微微皱眉，“皇上的兄长？”
　　玉无陵颔首道：“是连皇上都忌惮三分的人，金王爷这些年来深居简出，早已不问朝事，但这些年来但凡金王爷出面的事，皇上都会卖以薄面，所以皇都里有那么些聪明人都依附了金王爷。”
　　周璟兮问：“何以会如此？”
　　玉无陵道：“别忘了，这里可是皇都，内里关系盘根错节，远不是我们面上所见那般简单。皇上对金王爷的忌惮自然是有原因，若要深究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应与几十年前继承太子一事有关。”
　　说着，周璟兮看了看马车外皇都的街道，清早的皇都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本应繁华似锦的街道难得现出一番清冷景象，与这秋意倒是难得的贴合。
　　“无妨，当年自请远调镇北司时我就表明了心意，我只愿除魔卫道，无心官场之事。”
　　玉无陵笑着叹了口气，也看向马车外，道：“当年你的风头一时无两，本以为你将接任神隐司付司使一位，却没想到你突然自请远调镇北司。”
　　周璟兮自嘲地打趣道：“所以说，这降妖伏魔的本事你不如我，可在皇都左右逢源的本事我远不如你了。”
　　玉无陵挑了挑眉，道：“喔？这是在调侃我？”
　　周璟兮凝视着玉无陵，一脸真诚道：“是由衷地夸赞。”
　　玉无陵怔了怔，笑出声来，道：“少来，你这人总是话里有话，我会信你由衷地称赞我？”
　　周璟兮也笑出声来，心叹人生得一知己果然快哉。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神隐司，周璟兮下了马车看着那曾经无比熟悉的神隐司大门，心中居然有那么些唏嘘。
　　玉无陵从马车窗探出头来，道：“这里完事了早点回去，晚上我在府中备上好酒同月儿一同等你。”
　　周璟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这里一完事我就走。”
　　玉无陵笑了笑，把头又缩回了马车里，马车继续向前往太子府前去，周璟兮转头继续看向门匾上那偌大的“神隐司”三字，深吸一口气，在守卫恭敬地官礼中踏进了神隐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