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0、无稽言 走出无幻城

　　走出无幻城，明明仲夏秋初，紫藤林上方却是落下了漫天飞雪。周璟兮看看四下无人独余自己一人，再回想起无幻城内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的往事却仿若一场旧梦在时光中逐渐烟消云散。
　　周璟兮落下一声叹息，蓝田客栈的屋顶他面对了自己的真心，玉落宫中他与玉无月大婚三拜，河畔小屋里他与玉无月缱绻缠绵，前尘往事尽在心间，他不愿也不忍忘记。
　　周璟兮回味着无幻城内的点滴，再看看毫无一人的四周，旧梦难消，余情未了，可偏偏梦醒人消，他忽然想要再入一次无幻城，再做一场南柯梦。
　　就在周璟兮想要再次走入紫藤林时，身后响起了玉无月的声音：“师兄。”
　　听到这声师兄，周璟兮心喜，他赶忙回头，只见玉无月站在不远处朝他莞尔一笑，道：“师兄，无幻城已毁，这里只不过是片普通的紫藤林了。”
　　看着眼前真实的玉无月，忽而想起她在无幻城内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缘起，无幻城外见。”
　　周璟兮眸中有过一丝犹疑，梦里不知身是客，可梦醒后又分不清美梦与现实。
　　“你是月儿吗？”
　　“当然是啊，师兄不是说到了皇都就要去玉府向我爹提亲吗？怎么？除了无幻城，师兄所言就不作数了？”
　　听到此话，周璟兮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有种莫名的心安，原来害怕南柯一梦的那人是他。
　　周璟兮快步向前一把将玉无月拉进了怀中紧紧拥住，闻着发间那熟悉的清香。
　　“我多怕一切只是一场梦。”
　　玉无月微怔后抬手环住了周璟兮的腰，道：“师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听到这话周璟兮微微松开了玉无月，有些惊慌地看着她，道：“月儿？”
　　玉无月却翩然一笑，道：“可唯有我是真实。”
　　周璟兮眼眶泛红，晶莹微润，道：“月儿，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玉无月露出了夙愿终偿的笑容，道：“好。”
　　二人就这样抬头看向艳阳如火的秋空，心底有种深深的期待，期待缘起，期待情深。
　　“北司大人！”
　　沈长空的声音响在了紫藤林内，只见他急匆匆地从紫藤林内跑了出来，周璟兮见到沈长空忙上前几步，问到：“长空，你去了哪里？”
　　沈长空一脸倦容，道：“你们被吸入紫藤林的结界中，但当我想要进入结界时却被弹了出来，此后结界关闭，我就一直在紫藤林这里想要找到结界入口可始终无果。”
　　周璟兮与玉无月相视一眼，想来是冰貘将沈长空拦在了结界外，好利用他的身份接近自己。
　　“没事，结界已破了。”说着，周璟兮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问向沈长空，“对了，可有看见赤颜姑娘和阿彬、星漓他们吗？”
　　沈长空点头道：“见着了，在见着你们前我看见他们三人，才知道幻界一事，所以赶忙来找你了。”
　　周璟兮问：“他们三人在何处？”
　　沈长空道：“我方才遇见他们三人差点动起了手，说是在幻界中有一梦兽假扮成我混入你们当中，后来误会澄清，你的两位师弟接到了音蝶传信，说是你的大师姐有要事召唤他们前去汇合。赤颜姑娘也是接到了鎏明真人的指令，要她速回清女门。”
　　周璟兮有些疑惑地问：“清女门有信物在手，师父和大师姐一直在查探箴言一事，现如今神隐司召我前去想来也不仅是述职，为何我觉得法术界正在齐集蠢蠢欲动？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吗？”
　　沈长空也深思道：“北司大人，许是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
　　听闻此话周璟兮一怔，玉无月能够感受到周璟兮的颤动，不禁问到：“师兄，什么谜底？”
　　沈长空笑道：“一个困扰了法术界几百年的谜题，你可知为何北司大人如此备受瞩目？”
　　玉无月思道：“难道不是因为师兄法力强大如神佛？”
　　沈长空故作神秘道：“这只是其一。”
　　玉无月问：“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沈长空看向了周璟兮，道：“是因为法术界有预言，谜题会随着法术界冉冉升起的启明星而解开，北司大人正是那众望所归。”
　　玉无月听得有些糊涂，见沈长空依然在卖关子，索性也不问他了，转头看向周璟兮。
　　周璟兮见玉无月一脸求解的表情，笑道：“只是几句无稽之言，没想到法术界却当了真。”
　　玉无月继续问：“究竟是什么无稽之言？”
　　周璟兮顿了顿，道：“彼岸花开，魂踏忘川，嫦娥舞袖，万星重现，天道众生。”
　　玉无月听着这几句话，低头蹙眉，道：“这是什么？怎么听着没头没尾的？嫦娥舞袖？月宫冰封，嫦娥如何舞袖？”
　　周璟兮摇了摇头，道：“法术界至今都未能参透其中奥秘，却为了这几句无稽之言趋之若鹜。”
　　玉无月想了想又继续问到：“师兄方才所说的清女门信物是指什么？”
　　周璟兮知无不言：“一张万星图。”
　　玉无月眨了眨眼睛，道：“万星图？”
　　周璟兮凝视着玉无月问到：“你知道万星图？”
　　玉无月摇了摇头，道：“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书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传万星图中藏有打开天宫大门的钥匙，但是却没有关于万星图的详细记载。”
　　沈长空道：“所以，北司大人，于你而言这是几句无稽之言，但于法术界而言解了这几句箴言，又或是参透万星图的谜底，可谓是如获至宝。”
　　玉无月看向沈长空问：“他们想要去天宫？简直是痴心妄想，别说天宫已然冰封，就算是未冰封，也不是他们想去便去之地。”
　　沈长空耸肩道：“自古修道便是为了成仙，只不过当年天宫与修罗宫拼死一战，以冰封为代价封印了修罗宫，才断了修道人成仙之梦。直到几百年前万星图忽现天地间，一番争抢后，被清女门的先祖得到，后来清女门凭着这幅万星图傲视法术界，从中流门派一跃到顶峰。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清女门也一直未能参透万星图的真章，鎏明真人对赤颜姑娘寄予重托，除了觉得她能继任掌门外，更是觉得以赤颜姑娘的聪明才智定能助她参透万星图的奥秘。”
　　玉无月问：“这万星图究竟有何奥妙？连赤颜姑娘的师父都热衷于此？”
　　周璟兮道：“传闻天地将有一劫，解开万星图便能让天地转危为安。”
　　玉无月听着陷入了沉默，良久后露出不屑一笑，周璟兮不解地问向玉无月：“月儿，因何发笑？”
　　玉无月摇头叹道：“为了天地？我想这里面绝大多数的法术界人都是为了从万星图中寻得成仙捷径吧？”
　　周璟兮与沈长空互视一眼，沈长空心生感叹，玉无月与周璟兮不愧是一路人，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当年在北川城他与周璟兮探讨万星图一事时，周璟兮也是认为法术界人之所以对万星图趋之若鹜，多半是为了找到成仙捷径。
　　见周璟兮不置可否，沈长空问到：“北司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璟兮道：“依定原计划，到皇都述职。”
　　沈长空若有所思地问：“北司大人不担心这回神隐司打着述职之名另有玄机？”
　　周璟兮半眯起眼，道：“神隐司跟皇都权贵打交道久了，也学会了那九曲十八弯，有话不直言，我此前也音蝶传信问过大师姐，不过她只道法术界将有大事发生，但具体是什么她也未明说，只说她与师父会去皇都找我。若是赤颜姑娘被鎏明真人召回也是为了同一事情，想来清女门最后也会去皇都，既然如此，我何不到皇都守株待兔呢？而且……”
　　周璟兮说着停了停，沈长空狐疑问到：“而且什么？”
　　周璟兮看向了玉无月，笑道：“而且此去皇都我也有要事在身。”
　　玉无月知道周璟兮指的是去玉府提亲一事，便也含羞一笑，沈长空见这二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调起了情，想是在那幻界中又发生了一番推波助澜之事，不禁对情窦初开的周璟兮愈发好奇起来，原来动了情的周璟兮与寻常男子并无不同，也是一脸痴汉模样。
　　想到此，沈长空调侃道：“这秋高气爽，想来皇都也是艳阳一片，我也就跟着北司大人去享一享这皇都秋色吧。”
　　周璟兮见沈长空拿自己打趣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好呀，有长空兄一起我这心里也有底多了。”
　　沈长空却笑道：“就怕玉姑娘觉得我扫兴了呢。”
　　玉无月见沈长空居然调侃到了自己身上，笑着回道：“知道就好。”
　　说完，玉无月转身就向前走去，周璟兮和沈长空相视一眼双双笑了出来，跟着玉无月离开了紫藤林。
　　就在走出不远，周璟兮回头再看一眼紫藤林，只见那紫藤林化成了紫色烟雾随风消散了，再不见那美幻的紫藤花。
　　周璟兮有些怔神，无幻城如梦又如幻，可到头来不过都是大梦一场空。
　　周璟兮心生感触，不禁看向了玉无月的背影，明朗清丽的玉无月却藏下了许多的秘密，周璟兮信她自是不多问，只是心中也多少有些不安，此去皇都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他以为自己动了情所以患得患失，却不知此去又是一场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