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74、错位 宇文彬看了

　　宇文彬看了看自己的周身，又摸了摸脸颊，再看了看身旁的华星漓若有所思起来。
　　华星漓对上了宇文彬的目光不解问到：“三师兄，你在看什么？”
　　宇文彬道：“方才我们被滑鱼精攻击留下的伤痕全部消失不见了。”
　　听宇文彬这么一说，华星漓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全身，再细细感受一番，才发现那些刺痛感也全部消失了。
　　华星漓道：“是啊，一点也不痛了。”
　　宇文彬不禁感叹道：“不愧是梦兽，这幻界里连疼痛都那么真实。”说着，宇文彬看向正盯着玉无月出神的周璟兮，蹙眉问到，“师兄想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吗？”
　　周璟兮回过神来看向前方，这座宫殿一眼望不到头，前方是漆黑一片。
　　“从这里向前走应该与那条河流一样没有尽头。”周璟兮道。
　　宇文彬也一边环视宫殿四周一边问：“那该怎么办？”
　　周璟兮沉思道：“既然这里是幻界，那么一切都是随着冰貘所想幻化而出，前方无尽，后路有险，”说着，周璟兮看了看脚下，“那么出路就应是在脚下。”
　　听着周璟兮如是说所有人都低头看了看脚下，不过全都一无所获。
　　“北司大人，”赤颜心也忍不住问，“何为路在脚下？”
　　周璟兮笑道：“自然不是真的在脚下。”
　　说着，周璟兮走到了附近用来装饰的那八幅屏风前一一打量起来。
　　赤颜心也看向那些屏风，道：“这些屏风上是些山水画，只不过这景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周璟兮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玉无月和沈长空的中间，笑道：“世上许多事本就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玉无月凝视着那八幅屏风微微一笑，她明白了周璟兮所言何意，华星漓见他们各个似乎都看出了门道，于是拼命盯着那八幅屏风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了！”华星漓突然说到，“这八幅屏风是站在八大山川之巅所见的景色，雾雨雪霜、花月晨暮。”
　　周璟兮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你所言不错，然后呢？”
　　“啊？”华星漓怔了怔，“然后？”
　　说着，华星漓挠了挠头，他自小跟着玄冥老者踏遍山川河流，这些个风景名胜他记忆犹新，所以他能认出八川奇景，可要他说出当中所含深意却又是难为他了？
　　周璟兮知道华星漓向来心思坦诚，不擅长抽丝剥茧便也不难为他，他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沈长空，施法将那些屏风一幅幅重新在面前拼凑。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周璟兮，不消一会，那些看似无关的山水画竟然拼凑成一幅巨大的女子画像。
　　华星漓看着眼前这个样貌不算美艳的女子画像，问到：“这个女子是何人？”大家对此都毫无头绪，华星漓继续问到，“师兄，我们要怎么出去？”
　　周璟兮沉思片刻，将眼前的宇文彬、华星漓、沈长空和赤颜心挨个打量一番后露出了笑容。
　　宇文彬疑问到：“师兄，你笑什么？”
　　赤颜心也问到：“北司大人是找到了出口吗？”
　　周璟兮但笑不语，良久的沉默后，他倏地从结界中抽出青北剑直直刺向了沈长空，众人都不解周璟兮是要做什么，只是伴着赤颜心一声“沈大人”的惊呼声，就见沈长空看着自己被青北剑贯穿的胸口大笑出声。
　　其他人都不知道何以周璟兮毫无前兆地向沈长空发难，沈长空却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北司大人。”
　　赤颜心却一脸惊诧地问：“北司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周璟兮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个圈后，青北剑从沈长空的后背飞出再次飞进了结界中。
　　站在周璟兮身后的玉无月却心知肚明地笑到：“可惜啊，还是功亏一篑了。”
　　听到玉无月这话众人更惊，与此同时他们发现沈长空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冰刃，神情从温润变得冷然，他问周璟兮：“所以你方才是故意站在我与玉姑娘中间的？”
　　周璟兮颔首道：“不错，我料到你会对月儿出手，所以才会先你一步。”
　　宇文彬仍旧不明所以，问向周璟兮：“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无月笑道：“他不是沈长空，他是冰貘。”
　　玉无月回想起方才周璟兮站在她与沈长空中间时，抓了一下她的手，将一颗应声虫丸放至她的手中。玉无月会意后，趁着众人的注意都放在那屏风拼凑成的女子画像上时悄然服了下去。
　　后来，周璟兮通过应声虫丸将他对沈长空的怀疑全部告知玉无月，冰貘所化的沈长空自然是不知道二人身上带着应声虫丸这一事，而且在屏风拼凑成那女子画像时，周璟兮感觉到来自冰貘那股强烈的怨恨，所以才在冰貘动手前先发制人护下了玉无月。
　　玉无月盯着冰貘问到：“混入我们当中看着我们在无幻城内晕头转向的很好玩吗？冰貘。”
　　众人都还是处在惊讶中，没人想到一路走到这里的沈长空竟然是冰貘幻化而成，那么真正的沈长空又去了哪里呢？
　　玉无月问冰貘：“为何恨我？”
　　冰貘化回了自己的形态，眸色如霜雪般晶莹剔透，语气更是如寒冰般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你毁了那个丫头！”
　　玉无月既无辜又莫名其妙，转回头看了看那屏风上的女子，道：“我压根就没见过她，何来毁了她一说？”
　　冰貘却垂下了眼睫，神色悲郁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玉无月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上前一步问到：“你是中了自己的幻术吗？为何在这胡言乱语的？”
　　冰貘并未回答玉无月，反倒是看向了周璟兮问到：“你是如何察觉到我不是沈长空的？进入幻界后，你们所有人的法术应该都消失了。”
　　周璟兮道：“正是你造的梦魇出卖了你。”
　　“我的梦魇？”
　　周璟兮笑道：“不错，许是你平日里习惯了造梦却从未亲身尝试过陷入梦魇的感觉，那种惊惶失措的混乱是你不曾体会过的，所以你拼命模仿其他人陷入梦魇的模样，但要知道那种迷茫崩绝感断不是能够轻易从外表模仿出来的。”
　　冰貘邪魅一笑，道：“仅是如此？”
　　周璟兮答到：“当然不只如此。”
　　“喔？还有什么破绽？”
　　周璟兮双手背后，打趣道：“还有就是你并不了解长空，你虽然假扮成了他混入我们中间，但有件事你不知道，长空素来最是膈应这种滑鱼，一见到滑鱼就浑身麻痒，严重时还曾昏厥。”
　　华星漓想起此前在水面上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滑鱼大军时，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简直太能理解沈长空的膈应感了。
　　周璟兮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抓住了玉无月的手，“可你在面对滑鱼群时却异常冷静，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长空了，那么在这个幻界中又有谁会如此无聊幻化为长空的模样混进我们当中呢？想来除了你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听完周璟兮的分析冰貘笑了一下，这个笑容里似乎包含了太多情绪，有冷嘲也有无奈。
　　冰貘的视线越过了周璟兮看向他们身后那个女子画像，道：“也许这个丫头才是这座无幻城真正的女主人。”
　　玉无月也看向那画中的女子问：“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
　　冰貘叹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玉无月转回身看着冰貘，他脸上的神情较之方才似乎又有所不同了，少了分冷冽，多了份温柔，这温柔是因为这画中的女子而起的吗？
　　宇文彬却看向冰貘厉声问道：“说！你把我们困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冰貘神情又发生了改变，他冷笑道，“你们至今还不知道这无幻城究竟是什么吗？”
　　周璟兮也有些困惑，心里嘀咕了起来，这无幻城究竟是什么？除了是个幻界还会是什么？
　　这时，身边的玉无月幽幽开口说到：“若我没猜错，这无幻城便是你为这位姑娘修的坟冢吧？”
　　又是一次语出惊人，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到玉无月身上，玉无月叹道：“这幻界中处处是哀思，处处是无奈，就像丈夫对妻子的怀念，但我还是不懂为何你说是我毁了这位姑娘，我与她确实素未谋面，何来毁她一说？”
　　冰貘开口道：“你当真不知？”
　　玉无月被冰貘这种故弄玄虚搅得有些心烦，她有些生气道：“废话！我要是知道还要问你？”
　　见玉无月恼了，冰貘似乎很开心，转而指向周璟兮问到：“你究竟爱他什么？”
　　周璟兮有些惊讶，但玉无月却坦然道：“爱他的所有。”
　　冰貘的笑容变得有些忧伤，道：“为何如此执迷？”
　　玉无月眯着眼打量了冰貘良久，反问到：“与你何干？”
　　冰貘怔了怔，接着笑容又是那般不经意，他打了个响指，水底神宫瞬间倾塌化成了水中泡沫，那些泡沫又化作了无数只蜉蝣在水中四散而去。
　　就在那一瞬间，五人发现自己不再置身于水底，而是来到了最开始的那座无幻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