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75、废墟 五人再次来

　　五人再次来到了城中，可是与周璟兮来时不同，只见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那些市井百姓一个个在眼前化成了碎片随风消散了。街旁鳞次栉比的店铺房屋也从繁华景象变成了斑驳凋零，此前美轮美奂的无幻城眼下尽显一番萧条光景。
　　为防危险，周璟兮和宇文彬、华星漓前行查探情况，玉无月和赤颜心走在后面。
　　赤颜心看着街道两旁，道：“这无幻城与我们之前来时截然不同了。”
　　玉无月似乎还陷入方才未解的疑惑中，并未细听赤颜心这句话，见玉无月毫无反应，赤颜心看向若有所思的玉无月。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玉无月对自己设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可上次在北川城明明是她第一次见到玉无月，而且在赤颜的心中对玉无月总有那么些没来由的亲切，她不知所起也不知为何。
　　“玉姑娘对我似乎很是戒防，不知我在何时得罪了玉姑娘？”
　　这话玉无月听进去了，她从方才未解的疑惑中走了出来，可对上赤颜心的目光时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困惑当中。
　　“没有，赤颜姑娘多心了。”
　　玉无月的语气有些随意，但却是真心话，赤颜心的确从未得罪过她，可她偏偏就是听了太多他人口中的周璟兮和赤颜心，以至于将赤颜心变成了假想敌，而且……
　　玉无月一边想一边看着赤颜心，眼中出现了既亲切又防备的复杂情感。
　　赤颜心看着玉无月眼色和神情的变化，觉得有些好笑，反问到：“喔？当真是我多心了吗？”说着，赤颜心挑了挑眉，“你对我的防备是因为北司大人吗？”
　　玉无月被赤颜心说中心事，若不是因为周璟兮经常被人与赤颜心连在一起，她又怎么会对赤颜心出现那种明明是初见却有着很深芥蒂的感觉呢？
　　略微沉默后，玉无月抬眼看向赤颜心问到：“难道赤颜姑娘不曾对师兄动过心吗？”
　　赤颜心打量着玉无月，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似乎也习以为常了，就像整个法术界都认为她生来就注定要与周璟兮成为一对法术界侠侣，可就是无人问过她自己的意愿，于是久而久之赤颜心也不对这些一厢情愿的期盼在意。
　　“北司大人会让你一见倾心，可偏偏于我而言他不过是这天地众生之一，我对他从未动过心。”
　　赤颜心答得很坚定，倒是让玉无月有些惊讶了，追问到：“为何？师兄可是被称为法术界的希望，强大如神佛般的男人，他容颜俊朗，法术强大，脾气又好，还特别温柔。”
　　见玉无月方才还一副打定主意要霸占周璟兮的模样，眼下又为周璟兮被人评为天地众生之一而不忿，连想都不带想的一口气说出了他的许多优点，这副爱得坦坦荡荡的样子赤颜心倒也是挺喜欢。
　　这么一想，赤颜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看你这样子，我说我未曾对北司大人动过心也不行吗？你还拼命在我面前夸他的好，就不怕我被你说动对他也动心了？”
　　玉无月怔住了，片刻的沉默后笑了出来，如释重负道：“因为师兄真的就是很优秀啊。”
　　赤颜心淡然答道：“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见赤颜心是当真对周璟兮全是同僚之意，毫无情爱之心，玉无月也渐渐放下心来，刨去这莫名其妙的芥蒂后，她对赤颜心倒也是很有一番亲切感。
　　赤颜心看着玉无月脸上神情的变化，知道自己与她之间那个莫名其妙的结解开了，笑道：“这样你对我的敌意是否会少了些呢？”
　　玉无月凝视着赤颜心，总觉得赤颜心的笑容中藏了些什么意味深长的温柔，问到：“为何你要向我解释？”
　　赤颜心耸耸肩，道：“我也不知，可自从在北川城第一次见到你时，总觉得与你似曾相识，想来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玉无月喜欢这样褪去了高冷的赤颜心，打趣道：“赤颜姑娘既然被誉为法术界第一美人，不知可有心上人呢？”
　　平日里若是旁人这么问，赤颜心必然不会理会，但她对玉无月本就有种亲切感，知道玉无月也无恶意，便坦然答到：“倒是算不上什么心上人，只是这么多年每每在梦中，似乎总有同一个人出现，可我每次想要努力地看清他的容貌时梦就醒了，所以我至今也不知道梦中那人究竟是谁。”
　　玉无月忽而感叹道：“又是一场前尘旧梦。”
　　赤颜心不解问到：“玉姑娘此话何意？”
　　玉无月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赤颜姑娘叫我月儿吧。”
　　赤颜心怔了怔，也笑道：“我长你两岁，月儿若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玉无月双眼笑成了弯喊到：“好的，心姐姐。”
　　玉无月和赤颜心在这里解开了心结，前面探路的三个师兄弟也没闲着，华星漓很是好奇周璟兮与玉无月的关系，问到：“二师兄，你与那相府家千金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华星漓如此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周璟兮看了一眼宇文彬，他知道宇文彬对玉无月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果不其然，宇文彬也问到：“师兄，那女子来路不明，你怎么就和她搅和在一起了？”
　　华星漓是个胸无城府的人，他不太懂宇文彬的话里有话，问到：“三师兄，怎么是来路不明呢？那可是玉相千金呢，听说玉相还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太子伴读，那都是显赫人家啊！”
　　华星漓显然和宇文彬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他也就没有接这个话茬，周璟兮挺懂了两个师弟各自的问题，但谁的话茬都没有接，只是说到：“缘分若是来，任谁都挡不住，在这一点上你们二人要比我更为清楚。”
　　此话一出，宇文彬和华星漓都不说话了，周璟兮却在蓝田客栈前驻住停留，曾经那家繁华的客栈此刻萧瑟无比，牌匾耷拉下来一半在风中左右摆动，不时发出“吱呀”声。
　　华星漓站在周璟兮的身后看着这家客栈问：“蓝田客栈？二师兄，这客栈有什么古怪吗？”
　　周璟兮脑海中出现了在客栈中了幻术时月下绝美的玉无月，直到此时再回想，依然觉得那不仅仅是幻觉，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没什么，”周璟兮回答到，“我在这里中了幻术，幸好有赤颜姑娘将我从环境中拉回。”
　　说着，周璟兮转头看了看在他们身后一边踱步一边聊天的玉无月和赤颜心，对华星漓说到：“星漓，去叫月儿和赤颜姑娘过来，此处诡异得很，还是别离我们太远了。”
　　华星漓点头，忙转身向后走去。
　　支开华星漓后，周璟兮对盯着远处的玉无月出神的宇文彬说到：“阿彬，我与月儿已许终身，无论你与月儿有怎样的误会，我都不会与她分开，就算现在师父和大师姐在这，我也是这么说，只要是我周璟兮认定的人那就是一辈子。”
　　面对这样坚决的周璟兮，宇文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他对玉无月的防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只能回到：“知道了，师兄。”
　　周璟兮拍了拍宇文彬的肩膀说到：“我知道你的性格，要你转变对月儿的看法一时很难，但月儿确实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点你大可放心。”
　　宇文彬心中对玉无月的敌意不是周璟兮三两句话就能消去的，但是要他也没有说服周璟兮的理据，只能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而华星漓匆匆跑到了赤颜心和玉无月面前，看着赤颜心问：“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师兄说要你们过去，别落得太远。”
　　赤颜心笑了笑，这笑容中又多了些其它的情愫，玉无月看了看华星漓，又看了看赤颜心，有些事情在那一刻了然于心却为宣之于口，只是微微一笑，道：“心姐姐，那我们赶紧去吧。”
　　三人快走几步来到了周璟兮和宇文彬这边，周璟兮看到玉无月过来，温柔问到：“在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玉无月笑着摇摇头，道：“都是姑娘家的事，对了，师兄，这里是怎么回事？”
　　周璟兮看着街道四周，道：“这里我此前来过很是繁华，眼下看来一片凌乱，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玉无月摇摇头，回答到：“我一进幻界就到了玉落宫，从未来过这里。”
　　赤颜心也看着那蓝天客栈破败的牌匾说到：“这里我来过，北司大人先前就是在这里中了幻术。”
　　玉无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周璟兮问到：“师兄中了幻术？中了什么幻术？”
　　周璟兮笑而不语，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他中了玉无月的幻术，玉无月见周璟兮不言语便看向赤颜心，可是赤颜心也是摇头，她并不知道周璟兮在幻术中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玉无月索求无果便也没有深究，横竖周璟兮平安无事站在跟前，她环视四周，这衰败的街景像极了那种悲痛的心境。
　　“若我没有猜错，也许这里就是冰貘心中那片悲伤之地了。”玉无月道。
　　“悲伤之地？”周璟兮不解。
　　玉无月落下一声叹息，走进蓝田客栈，里面只有一盏油灯，看那微弱的光亮显然即将油尽灯枯。
　　玉无月捻起了灯芯指若兰花弹至不远处，灯芯在空中变成了一枚火星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痕后落在了地上。
　　瞬间，客栈里燃起了熊熊大火，所有人看着四周，明明有烈火燃烧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可是大火却向外蔓延，街道霎时化为一片焦墟。
　　无幻城在烈焰中一点一点倾塌后化成了灰烬，在那一片焦土上，玉落宫破土而出重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