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70、鸳鸯交颈 翌日醒来，

　　翌日醒来，阳光照进了小屋，周璟兮感觉才睡下就已天明，不知是这无幻城内昼夜与世间不同，还是情到深处方觉夜短。
　　周璟兮抬起一只手搁在了眼睛上，遮挡了片刻的阳光后将手放下，转头看向身边枕在自己另一只手上还在熟睡的玉无月，昨夜似乎是做了些荒唐事，虽说他的内心是满足与感动，但不知玉无月醒后会作何反应？
　　周璟兮正想着，玉无月也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周璟兮自然一笑，道：“师兄早。”
　　看着玉无月没事人似的，既没有震惊后悔，也没有娇柔羞涩，一切都好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周璟兮反倒是有些惊讶了。
　　“月儿，我……”
　　见周璟兮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玉无月含笑转身趴到了周璟兮的身上，双手撑在了周璟兮的胸口，笑道：“师兄，早。”
　　最后一个“早”字玉无月特意加重了音调，周璟兮看着尽在咫尺的玉无月笑靥如花，不禁又想起昨夜之事，玉无月的各种神情历历在目，周璟兮心中又有些痛痒交错，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气息变得急促紊乱。
　　玉无月感受到周璟兮胸膛的起伏愈发明显，不仅没有适可而止的念头，反倒是有些火上浇油的冲动。她伸出指尖轻触周璟兮的脸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划去，描绘起周璟兮的脸廓来。
　　“一直以为师兄是法术界首徒，又是北司大人，应该与那些老古板一样没趣得很，不过昨夜过后，原来我的师兄果然是与众不同，当真是强大如神佛呢。”
　　周璟兮万没想到玉无月会说出这些话，脸颊居然泛起了红润，但是心中没有半分不喜，反倒是爱得更深了，而且那种与她相识许久甚至老夫老妻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玉无月又向前凑了凑，与周璟兮鼻尖相触，道：“师兄害羞了？”周璟兮没回过味来，玉无月继续打趣到，“我自小与师父云游四海，许多事见怪不怪了，那些个勾人狐精与我聊天时我还感叹怎会如此，不过经过昨夜才知道，”玉无月说着顿了顿，用鼻尖来回蹭拭着周璟兮，“人生得意须尽欢。”
　　面对着玉无月带着情意的打趣，周璟兮心底那些局促与拘束顿消，他也笑了出来，抬头在玉无月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世人只知我是法术界首徒，却忘了我也是玄冥老者的徒弟。”
　　“喔？”玉无月听懂了周璟兮话中的另一层意思，挑眉一笑，“二者有何不同呢？”
　　周璟兮双手揽上了玉无月的腰间，凝脂冰肌昨夜他便已感受彻底，只是肌肤相触时用自己的体温暖了寒玉的感觉令他食髓知味。
　　周璟兮双手在玉无月的后背上下抚摸，道：“法术界首徒自是一心向道不苟言笑，至于玄冥老者的徒弟少不了荒唐叛逆，只不过这些年来始终遇不到一个让我荒唐叛逆之人，久而久之便也只剩下了那不苟言笑的一面。”
　　“所以这些年来无人可慰师兄心忧，也无人可解师兄烦闷，对吗？”说着，玉无月的手从周璟兮棱角分明的脸颊游移到宽阔有力的胸膛，指尖在心口的位置打着圈，“那这里现在有了谁呢？”
　　玉无月一边问一边凝视着周璟兮的那对狭长凤眼，此时周璟兮的眼中闪出了霸道带有侵占意味的光，嘴角划出一抹不属于法术界和镇北司的笑容，在玉无月的面前周璟兮全然变成了一个陷入情爱中不管不顾的男子。
　　“除魔卫道之事哪有心忧烦闷？只需遵规守矩做到俯仰无愧便好，那些会令人心忧烦闷之事从来都是难以言说的。而这里，”周璟兮一把压住了玉无月在自己心口画圈的手，“有了你。”
　　周璟兮这句话不只言语，连语气似乎都在宣示玉无月的归属。
　　“师兄……”
　　玉无月忽觉眼前这个男人被称为如神佛般强大的男子，内心也有极为柔软的一面，那份柔软早在见到幼时病恹恹的自己时就表露无疑。
　　这些年来周璟兮一直将玉无月记挂在心里，那份同情早已不知不觉变成了牵绊，他们两个人在共同经历了北川城和妖都那些事情后，来到这无幻城后敞开心扉，互诉衷肠，情定一生。
　　玉无月笑道：“这无幻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周璟兮盯着玉无月，仿佛想要把玉无月看穿，因为拥有了，所以才想要深究，但是最后周璟兮还是失了神，落在了玉无月的缱绻眼眸中，仿若躺在一片汪洋大海中，阳光和煦照耀在身上，他被温柔的海浪声包围，陷入了沉沉的美梦中再也不想醒来。
　　周璟兮骤然伸出双手紧握住玉无月的双臂，翻身再次将她压至了身下，俯身凶猛地吻上了她的双唇。
　　这一刻，周璟兮终于明白何为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待到小屋中帐里鸳鸯交颈情消去后已是正午时分了，烈日炎炎当空照，小轩窗外无树影，宇文彬、华星漓和赤颜心、沈长空相继解开了冰貘幻术的束缚纷纷寻到此处，发现了这座小屋，也找到了周璟兮和玉无月。
　　走出小屋的周璟兮看着一下子热闹起来的场景莫名生出一种被打扰的心情，可走出小屋再回首时，周璟兮也感叹了起来，难怪这无幻城可以夺去那么多人的性命，就连他也想在此处长醉不醒了。
　　华星漓见着周璟兮快步跑上来，咋咋呼呼地问：“师兄，你怎么样了？”
　　周璟兮看着一脸担心的华星漓，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事。”
　　宇文彬与赤颜心也走上去一人一句分析起这无幻城的结界，但只有沈长空察觉到周璟兮脸上的心不在焉与眸中的那抹笑意，沈长空不自觉看了看四周的景色，青山绿水鸟叫虫鸣，是个隐居避世的世外桃源。
　　这时玉无月缓缓从小屋中走了出来，沈长空发现周璟兮与玉无月看着彼此的目光与之前又不一样了，起码在北川城周璟兮对玉无月是情愫初起暧昧不明，可如今那份难以言明的情感已经藏掖不住的满溢到了眼角眉梢间。
　　沈长空欣然见到周璟兮这样的改变，他与周璟兮共事多年，又是知己，自然知道真正的周璟兮并非大家所见到那样，玉无月的出现也许才真正唤出了那个最真实的周璟兮。
　　想到这里，沈长空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且笑不语。
　　这笑落在了玉无月的眼中，她自然知道沈长空在笑什么，虽说不恼但也不喜欢这样轻而易举被人窥探，于是玉无月打了个响指，那座小屋在身后消失不见。
　　周璟兮有些不明白玉无月此举深意，但见玉无月冲他婉转一笑后走到了他的身后站定，便也不再多问，转身看向宇文彬和赤颜心与他们言说起来。
　　华星漓道：“二师兄，这幻界果然厉害，我和三师兄费了老鼻子劲才挣脱幻界束缚，路上遇见了赤颜姑娘和沈大人。”
　　就在此时，周璟兮与玉无月幻化出来的所有美好景色都消失无踪，余留那条无尽长河。
　　众人都有些惊讶，站在周璟兮身后的玉无月看着一副将一切了然于心的沈长空，伸出右手食指笑着放在了唇边。
　　看破不说透。
　　沈长空愣了愣，也回了一个笑容。
　　他懂。
　　宇文彬道：“师兄，这幻界杀戮极重，血腥味也愈发浓郁了。”
　　赤颜心看了看周璟兮手腕上的手绳，问：“北司大人，为何你的手绳没有反应？”
　　周璟兮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绳，道：“想来是进了这无幻城所有法器都失效了。”说着，周璟兮看着向来足智多谋的沈长空，“长空，你怎么看？”
　　沈长空道：“既然我们在幻界当中，想来我们的行踪都在冰貘掌控中，眼下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这条河，想来这就是冰貘给我们的指向。既然我们自己寻不着方向，不如按照冰貘所指走下去。”
　　赤颜心有些犹豫，道：“若是按照冰貘所指走下去岂不是很危险？”
　　沈长空道：“这幻界里处处都是冰貘所化，又有何处不危险呢？”
　　赤颜心觉得沈长空所言在理便不再多语，周璟兮走到了那条河边分别打量着河流的上下游方向。
　　玉无月也随着周璟兮的脚步来到河边问到：“师兄发现了什么？”
　　周璟兮道：“刚进幻界时我记得也见过这条河流，蜿蜒盘绕，无边无尽。”
　　赤颜心也走到了河边问到：“那我们眼下是应朝着上游走还是下游去呢？”
　　沈长空、宇文彬和华星漓也走到了河边打量着上下游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周璟兮道：“若这是冰貘给出的指引，那么的定然会留下线索。”
　　华星漓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线索？”
　　周璟兮思虑片刻转头看向玉无月，温柔地取下了玉无月头上的那根紫色发带。
　　“月儿，借我发带一用。”
　　宇文彬和华星漓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周璟兮与玉无月之间的举动很是亲密，赤颜心却是女子直觉灵敏，继沈长空后她是第二个发现周璟兮与玉无月较之从前大不相同的人。
　　赤颜心低头一笑也不言语，她对周璟兮本无情意，自然也乐得见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璟兮单膝蹲下，将玉无月的发带放进了河中，众人惊讶地发现那根头绳居然逆流而上向着上游漂去。
　　华星漓惊问：“这是为何？”
　　周璟兮笑道：“这就是冰貘指给我们的方向，走吧，去上游。”
　　话落周璟兮看了一眼玉无月，玉无月默契地点了点头，这一回连宇文彬都发现了二人的不同，唯剩华星漓咋咋呼呼地感叹那根逆流而上的紫色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