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69、花烛千金 互诉心意后

　　互诉心意后，周璟兮与玉无月眼中的彼此也发生了变化，情感上的雾里看花变得更为笃定着实。
　　周璟兮觉得有种心痛从心尖最柔软的那处蔓延至全身，甚至连呼吸都是痛的，在北川城时他曾听阴司鬼兵说过，今世爱都是前尘怨，所以爱到极致时并非甜蜜悠然，反倒是一种心扉痛彻。
　　所以当这种说不清的痛在蔓延时，周璟兮就已确定玉无月是他此生最爱，然则从玉无月看来此刻的周璟兮面色沉重，以为他的心绪还受棋阵影响未能抒怀。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互诉衷肠，虽说是受了无幻城的影响，但毕竟也是二人早已情之所至水到渠成之事，玉无月舍不得二人间的气氛变得如此凝重，更不想这样一个夜晚被那些早已不重要的过去打乱，于是刻意转换了话题。
　　玉无月笑着站起身来环视四周，此时正是日暮西山，山头那巨大的落日褪去了耀眼的金辉，变成了一色让人情不自禁凝眸的橘红。
　　玉无月感慨道：“不愧是无幻城，处处是幻境，彼彼是美梦。”
　　说着，玉无月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看向周璟兮道：“师兄，既然无幻城是幻界，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一些有趣的事儿，比如……”
　　玉无月边说边将双手作成兰花状，在胸前划出一道紫色符印打向天边。与此同时，夕阳坠落西山头，紫色符印穿过层层青山，夜空呈现出一抹深邃神秘的紫色，一轮明月正从东边山巅升起，宁谧山间响起了悦耳的鸟啼声。
　　玉无月转身背靠明月看向周璟兮，笑道：“师兄，这是否就叫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紫夜之下玉无月甚是好看，周璟兮看迷了眼，见她起了玩心便也宠溺地陪她一同玩了起来。
　　周璟兮站起身来走到玉无月身边，双手结印在胸前画上一道青色符印推向天边，途中青色符印化为了青色灵蝶飞跃山峦，如星子落凡将那座座巍峨的青山一分为二向两边移开，一条江水倒映着月色出现在眼前，灵蝶继续飞过江川，洒下一片银白。
　　银白散尽一叶扁舟由远处划来，两岸响起猿啼声，赶走了深夜寂静。
　　周璟兮低头看着玉无月，眉眼间尽显温柔，道：“这叫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景色太美，玉无月看得如痴如醉，心中所有美好场景都能出现在眼前，有种想要就此度过余生的冲动。
　　玉无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心上人，缱情一笑，再次挥手，江边青山上开遍了星叶树，叶色如星石嵌满山间。
　　夜空有明月，凡尘有星海。
　　“这叫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玉无月想了想，看向漫山繁星感叹，“青山绿水，紫夜明月，繁星如眸，似乎少了点什么。”
　　周璟兮问：“少了什么？”
　　玉无月低头沉思了片刻，那轻咬下唇冥思的模样让周璟兮爱进了心坎中。
　　玉无月想到了什么，双手再结符印张手一挥，只见紫夜纷纷白雪落。
　　周璟兮见眼前忽现一片大雪苍茫，不禁问向玉无月：“你很喜欢苍茫白雪吗？”
　　玉无月仰望那漫天飞雪，笑道：“初雪纯白，多美呀。”
　　周璟兮看玉无月的眼神满是迷恋，情到深处周璟兮不由感叹：“不如你美。”
　　玉无月心中一怔看向周璟兮，只见他正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来自夜空中的一片小小的六晶花，却在不经意间化作了看雪人的希望。
　　玉无月看着大雪纷飞中周璟兮的绝美侧颜，情不自禁地转过身站在了他的买去年，走上前踮起脚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又是一个浅尝即止却带着款款深情的吻，周璟兮还来不及去感受这个亲吻中的情意，玉无月便从他的双唇撤出。
　　周璟兮指尖轻触着嘴唇，道：“月儿，你……”
　　玉无月脸颊有些泛红，皇都纨绔子弟不少，这些年在太子身边玉无陵身边除了要有才子谋士也要有狐朋狗友，而玉无陵很是理智地游走在这些不同的人中，在人情世故这一点上他比起周璟兮有过之而无不及。周璟兮会因与神隐司道不同而不相为谋，执意调往镇北司，玉无陵面对污流时，那清冷高傲的脸上会出现狡黠笑容，以各色人面去应对各路人心。
　　玉无月听那些玉无陵身边的狐朋狗友说了不少浑言胡语，又跟着闲云道姑云游四方见识了广阔天地，压根儿就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家秀，她知羞却不怯羞。
　　“师兄，方才我们已经拜过堂了，拜堂之后要做什么，师兄难不成还要问我吗？”
　　此话一出，周璟兮更是惊讶，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到：“月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玉无月耸耸肩，一脸无辜地反问到：“师兄又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
　　周璟兮一下被玉无月问住了，虽说身在无幻城，但他们确实是拜了堂，且拜堂时周璟兮未受任何法术控制，一切都是从心而为。
　　不知为何，周璟兮的脑中想起了幼时与宇文彬、华星漓偷看玄冥老者那些风月典藏时的场景。
　　众所周知玄冥老者率性而为，他不似其他法术界泰山北斗那样一本正经，可偏偏又做了许多为法术界树碑的侠义之事。他的那间茅草书屋里法术典藏不多，大部分是些诡事逸闻和风花雪月。
　　他们三个师兄弟性格各异，宇文彬正经得很，华星漓随意得很，周璟兮既有正经一面，也有随意一面，只不过常年呆在神隐司，后来又在镇北司与阴司打交道，为了方便处理公务，周璟兮渐渐将那不怎么被法术界认可的一面收了起来。
　　幼时他们三人偷溜进玄冥老者的那间茅草书屋，宇文彬抱怨法术典籍太少，熟不知所有的法术典籍都在玄冥老者的脑中，他的法术自成一派，许多法术都是自创而成。
　　华星漓则是津津有味地翻看那些风月典藏，感慨天地宽广并非唯有法术而已。
　　周璟兮是个比较奇怪的人，他不像华星漓那班对风月典藏津津有味，也不像宇文彬那般一本正经视若无睹，它介于二人之间，那些个风月典藏于他而言似乎与一本法术秘籍并无不同，周璟兮把那些图画描述当做是见世面、开眼界。
　　不过即便从小在见识上开了荤，可这么多年来周璟兮一直是清心寡欲地过着，他从未有过将这些所学付诸于实践的冲动，所以整个法术界都一直以为周璟兮不只是强大如神佛，清心禁欲也堪称典范。
　　周璟兮忽而笑了起来，若是法术界大众知道此时此刻在面对玉无月时，他根本就做不到清心寡欲会作何感想？
　　周璟兮觉得自己的内心掀起了狂风巨浪，他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想要将那些风月典藏中的画面尽数实践一番，以至于在玉无月说出他心中所想是令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过再如何手足无措，再如何左思右想，到头来周璟兮还是遵从了本心。
　　周璟兮缓缓走向玉无月，眼角微微泛红，道：“都说拜了堂后便是洞房花烛，”玉无月能够明显感觉到周璟兮说话间气息的急促，“可眼下什么都没有，应该如何是好？”
　　玉无月盯着尽在咫尺的周璟兮，眼中的情意满溢出来，令得玉无月看起来晶莹满眸，使得周璟兮愈发情动难以自制。
　　“师兄想要如何呢？”
　　若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周璟兮，那么此刻的周璟兮就像一只侵占性极其强烈的狼，霸道又专一。
　　周璟兮双手环过玉无月的肩膀轻轻一划，一间小屋便出现在了玉无月的身后，那间小屋像极了玄冥老者的茅草书屋，那是所有情欲的初始之地。
　　玉无月转头看了那间小屋，再转回头的那刻正对上周璟兮俯身凑来的亲吻，这个亲吻从最开始的双唇轻触逐渐变得激烈起来，玉无月感受着亲吻中的深情缓缓闭上了双眼，并且温柔地回应起来。
　　唇间的温柔与缠绵让周璟兮的心弦被玉无月彻底撩动，心中情意满溢到无法自持时唯有更深地占有方能令人心安，周璟兮就这样打横抱起了玉无月，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走向了那座小屋。
　　小屋内的竹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微弱昏黄的光却将小屋映得格外柔情。
　　周璟兮将玉无月轻柔地放在了小屋内的竹床上，自己则双手撑在了玉无月的脸颊两侧凝视着她。
　　玉无月用指尖描绘着周璟兮的脸廓，昏暗油灯下那廓影足以承担世间一切美好，而那双菩提凤眼足以让玉无月飞蛾扑火。
　　周璟兮再次俯身深深地吻住了玉无月，亲吻的间隙玉无月
　　拜堂之后自然便是入洞房，透过周璟兮的肩头看向屋内那扇铜镜，铜镜里没有任何屋内的景象，可这一切都是幻境里的真实。
　　玉无月双手环住了周璟兮的后背，兰花指捻出紫光，弹指间，紫光落在了油灯上，熄灭了油灯，而油灯里的那团微小的火光落在了铜镜上，瞬时铜镜失去了光泽。
　　站在玉落宫中的冰貘正盯着铜镜内的小屋，但铜镜却随着一道紫光闪过，遮掩住了所有景象，冰貘并不介意，只是微微一笑，云雨巫山枉断肠，玉无月不让他看那就不看了吧，本来就人生苦短，又何必去追问是非对错呢？
　　而此时铜镜那头依旧是紫夜星空、明月飞雪，小屋外的地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无印的雪地。
　　春宵一刻值千金，在那漫天白雪纷飞的温暖小屋中，一块无人之地上正落下点点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