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71、古城渡口 六人沿河而

　　六人沿河而上，沿途风景各异，烈日隐去后天空时而雪花飞舞，时而云雾飘渺，河畔两岸时而亭台楼阁，时而灯火阑珊，短短脚程似是走了一年四季，看遍万家灯火。
　　一直走到日落西山后，眼前才出现一座古城，但是周璟兮总觉得他们并未从正午走到黄昏，想来这昼夜是冰貘动了手脚。
　　赤颜心看着古城内，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与城门上那两个被风霜凋蚀的“沅城”二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赤颜心道：“此前有座无幻城，这里又来了一座沅城，这幻界究竟是要将我们引向何处？”
　　华星漓道：“不管是无幻城还是沅城，总之只要我们身在幻界内，就一定要当心。”
　　宇文彬道：“可惜现下法器都失去了法力，不然定可探知这城内究竟藏着什么妖物。”
　　沈长空道：“不过这沅城比起此前的无幻城倒是多了份烟火气，不像那无幻城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大家对着出现在眼前的沅城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周璟兮却看向了站在最后的玉无月，只见她盯着城内出起了神，眼中有些他看不懂的困惑。
　　周璟兮踱步到玉无月身边问到：“月儿，为何一人站在最后？”
　　说着，周璟兮拉起了玉无月的手，他惊讶地发现玉无月的手竟然寒凉如冰，且指间传来些微颤抖。
　　周璟兮将手背拂上了玉无月的额头，关切问到：“手怎么这么凉？”
　　额间感受到周璟兮手指的温热，玉无月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道：“没事，可能方才走了那些路，有些累了。”
　　听到这话周璟兮先是一怔，后来细细想来脸颊居然泛起了微红，昨夜欢愉和那白雪落红他将铭记一生。
　　玉无月见周璟兮脸颊泛红，知道他想起了昨夜。虽然二人相对时玉无月没有那么拘谨，可眼下情境再去回想，玉无月也觉得有些害羞了。
　　周璟兮笑着向玉无月伸出了手，道：“我牵着你走吧？”
　　玉无月微怔，转而也笑着将手放入了周璟兮的手心，任他将自己冰凉的手暖热。
　　华星漓看着周璟兮与玉无月突然腻歪起来的举动，终于明白了，打趣道：“二师兄，昨夜我们不在时可是发生了什么？”
　　周璟兮看了眼华星漓，不逃不躲直言回到：“月儿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师嫂，以后就要该称呼了。”
　　宇文彬虽有猜测却未得到明确回复，见周璟兮如此直言不讳也是大惊，道：“师兄所言当真？”
　　周璟兮道：“到了皇都后我便要去玉相府中提亲了，你觉得还会有假？”
　　此话一出，连同玉无月在内的四人都惊讶地看向了周璟兮，宇文彬看了眼周璟兮身旁的玉无月，眼中依旧是那份不明所以的敌意，周璟兮不明白为何宇文彬在北川城初见玉无月时就出现如此明显的抵触情绪，但是眼下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走出无幻城，一切只能待到出了无幻城再说。
　　玉无月对宇文彬的敌意毫不介怀，看着周璟兮嫣然一笑，问到：“师兄当真要去我家提亲？”
　　周璟兮凝视着玉无月，他对玉无月的感情本是懵懂克制的，但自从昨夜二人更添了一份亲密后，这份情感便如滔天巨浪一发难收，他的心被浓郁又炽烈的情感侵占，已经认定了玉无月就是他要遇见的女子。
　　周璟兮道：“等我们出了无幻城去到皇都，我便会到你家提亲了。”
　　玉无月寻思道：“我二哥倒还好，可我大哥脾气很大怕是不会轻易允准，我爹娘也会舍不得我出嫁，我……”
　　见玉无月开始操心了起来，周璟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玉无月的话，道：“这些事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玉无月怔怔地看了周璟兮良久，笑着点了点头：“嗯。”
　　这时沈长空和赤颜心相视一眼，走到了周璟兮面前，二人朝着周璟兮行了个官礼，异口同声道：“恭喜北司大人和玉姑娘。”
　　周璟兮与沈长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份知己间的默契比起与宇文彬和华星漓要深刻许多。
　　玉无月也看向赤颜心，见她一脸释然与真诚的笑容，想来她是真心祝福周璟兮的，也忽然明白了自己此前也许真的是小肚鸡肠了。她自以为是地将赤颜心当作情敌，可由始至终赤颜心根本没有想过要与周璟兮如何，他们只不过是被法术界摆在一起的金童玉女，却并非心心相印那对璧人。
　　想到这里，玉无月也笑了出来，道：“多谢赤颜姑娘。”
　　相逢一笑泯恩仇，虽说这恩仇来得有些一厢情愿，不过玉无月和赤颜心之间的心结算是解开了。
　　六人就这样走入了沅城，穿过喧嚣热闹的街市竟然是座渡口。
　　沈长空道：“这沅城真是奇怪，城中居然有座渡口。”
　　宇文彬眯眼道：“更奇怪的是这渡口居然停靠了一艘这么大的船。”
　　赤颜心打量着那艘船，道：“这船停在这似乎就是在等我们。”
　　华星漓转头看向周璟兮问到：“二师兄，怎么办？这船会不会有危险？”
　　周璟兮思虑片刻，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冰貘为我们布下了这座沅城，又在此幻化一艘大船，想来这船自然会带我们去到他想要我们去到的地方。”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跳上了船，玉无月也想要飞身跃起，却被周璟兮揽腰抱进了怀中，不待玉无月回过神来，周璟兮顺手打横将她抱起。
　　“师兄？”
　　玉无月一脸不解，周璟兮却低头看着他，体贴地说：“你累了。”
　　玉无月觉得最近与周璟兮的局面有些变化，以前周璟兮都被她的言语逗趣弄得脸红心跳，可现在周璟兮仿佛开了窍一般，每每都能把玉无月撩得手足无措。
　　周璟兮抱着玉无月飞身上了船，就在他们在船上落定后，大船起航，六人便乘船沿河而下，一路风景绝美，比起来时更甚。
　　而就在航船启程时，夜幕星辰骤然变换，一缕晨光打东边升起，华星漓抱怨道：“这昼夜变换得也太随意了，我现在倒还真分不清昼夜了。”说着，华星漓看向周璟兮，“二师兄，你说现在到底是白昼还是黑夜？”
　　宇文彬站立在华星漓身旁，警觉说到：“正因如此，凡是进了这幻界之人都会逐渐迷失，直至崩溃而亡。”
　　沈长空叹道：“这座无幻城本就为虚无，既是虚无又何必去计较区区昼与夜呢？”
　　玉无月反倒是挨着周璟兮站在船边，欣赏着沿河两旁的风景，道：“师兄，你别说，这无幻城倒还真是至美至幻。”
　　周璟兮轻笑，道：“若非至美至幻，怎会让人心甘情愿在此醉生梦死呢？”
　　听周璟兮如此说，玉无月忽而陷入了沉思。
　　迎着幻界内初晨的光，大家渐渐放下了防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路平静的水路骤然卷起了狂风巨浪，大船左右摇晃，周璟兮紧紧抓住玉无月的手，这时一个巨浪直接将船打翻，他们六人就这样被生生拍入了水中。
　　巨浪来得突然，六人都没有防备，周璟兮最先从水中冒出头，巨浪已过，他看着晃动的水面，慌忙大喊：“月儿！月儿！”
　　话音刚落，玉无月在不远处露出了头，周璟兮忙游到了玉无月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关切问到：“月儿，没事吧？”
　　玉无月沉入水底时呛了几口水，此时咳了两下，看着周璟兮便也安下心来。
　　“没事，师兄，就是喝了两口水。”
　　周璟兮见玉无月应无大碍，便再次环视四周继续搜寻其他人，此时水面上根本不见那艘大船，周璟兮大喊：“长空！阿彬！星漓！赤颜姑娘！”
　　片刻沉静后，前方不远处华星漓拉着赤颜心钻出了水面，周璟兮大喊：“星漓，没事吧？”
　　华星漓看着周璟兮大声回到：“师兄，我和赤颜姑娘没事！”
　　周璟兮心中大石落下一般，他继续四下环望，还未来得及开口，宇文彬和沈长空也相继在斜前方钻出了水面。
　　见大家都安然无恙，周璟兮这才放下心来，六人在水中汇合。
　　“师兄，为何船行得好好的忽然翻了？”华星漓问。
　　周璟兮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估计此处便是冰貘想要把我们带来的地方吧，只不过这样的方式真是不敢恭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游回岸上吧，在水里呆着总觉得不安全。”
　　说着，周璟兮看向玉无月问：“如何？能坚持吗？”
　　玉无月点点头，可宇文彬却指了指两边，喊道：“师兄，你看！”
　　众人顺着宇文彬所指之处看过去不禁都惊愣在那里，从两边河岸有无数尖头滑鱼从水底冒出了头，这种滑鱼与在幻界外见到的不同，他们身体玄黄相间，眼珠血红，正昂着那尖头盯着他们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