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66、阴阳棋阵 周璟兮与玉

　　周璟兮与玉无月相互凝视，眸含情、眼带笑，幻境再次变换，不再是紫柱金瓦的奢华宫殿，而是红绸花烛的喜庆婚房。
　　周璟兮看着房间内，紫檀木香，雕花窗桕，红烛垂着喜泪，新人相对至天明，不由感叹洞房花烛夜果然是古今一大喜事，哪怕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幻术所造也是倍感欣然。
　　视线游离了片刻后，周璟兮将目光重新落回了坐在床沿盖着鸾凤和鸣红盖头的玉无月身上，他缓缓上前掀开了玉无月的红盖头，在红烛柔光的映衬下，玉无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新娘子的娇羞之情溢于言表。
　　原本低着的头的玉无月在周璟兮掀开盖头时双目微抬，与周璟兮四目相视，只见她双颊泛红，周璟兮也微微红了眼角。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周璟兮坐在了玉无月身边，深吸一口气，紧紧将她拥入了怀中。
　　玉无月就这样依偎进了周璟兮的怀中，良久才悠悠开口：“师兄，我爱你。”
　　听到玉无月说爱自己，周璟兮不知怎的心中一紧，眼眶霎时蓄上了泪，这句话恍若前世的梦，又似心中的债，有股子悲伤在心中蠢蠢欲动，而这三个字便是打开那把前尘旧锁的钥匙，刹那间让所有情绪呈翻江倒海之势迅猛而来。
　　周璟兮轻拂玉无月的脸颊问到：“何时爱上了我？”
　　玉无月怔怔看着周璟兮，这眼神与表情让周璟兮愈加心醉情动。
　　“很早以前了，我以为自己此生将尽每每想要放弃时，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周璟兮心疼地抚摸着玉无月的发丝、耳垂再到脸颊，就像欣赏一件至宝似的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个看似享尽尊荣与宠爱的皇都贵女却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打小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每天都以绝命之心过活，过了许多年无望的生活。
　　人之际遇也是难料，命中注定玉无月遇见了闲云道姑，教她法术、救她性命，想来玉无月对闲云道姑如此思念，二人也是在生死关头留下了浓郁恩情。
　　周璟兮心疼得紧，道：“我也是，从那天晚上在北川城再遇见你开始，好像就放不下你了。”
　　玉无月有些迷茫，转而轻笑道：“能让师兄说出这番话，冰貘的幻术果然厉害。”
　　周璟兮却摇摇头，道：“这番话并非幻术所致，幻术至多是让我卸下了所有无幻城外世俗的伪装来面对真心，而面对了真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玉无月笑了，笑着笑着却有些想哭，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千辛万苦捡回来了这条命，又山长水远地来寻周璟兮，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似乎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正因如此，玉无月也深知这样的时光太短暂，一旦出了无幻城，谁知道又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想着，玉无月把头更深地埋进了周璟兮的怀中，心思算尽也不如一晌贪欢。
　　周璟兮轻轻勾起了玉无月的下颌，让她仰头看着自己，而此刻玉无月的双唇娇艳欲滴，周璟兮着了魔般地想要拥有，于是他缓缓靠近了那双唇，玉无月也渐渐闭上了双眼。
　　就在唇间将触时，房间里骤然响起了冰貘的一声怒吼，眼前的一切良辰美景尽数消失，周璟兮回到了方才玉落宫的庭院中，只见赤颜心用力拽着离火鞭，而离火鞭的另一头被冰貘夹在了指间。
　　赤颜心朝着周璟兮大喊：“你是堂堂北司大人，切勿沉迷幻术不可自拔！沈大人和你两位师弟都还陷在幻境中！你快醒醒去救他们！”
　　听见赤颜心如是喊，周璟兮明白赤颜心破了冰貘的幻界，所以周遭一切都消失不见，就连玉无月也不见了踪影。
　　周璟兮着急了，他顾不得义正辞严的赤颜心，四处寻找着玉无月身影，惊慌失措，忙喊道：“月儿！月儿！你在哪里？”
　　冰貘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戾气重又不解风情的女子，如此一看，还是这位玉姑娘更为活泼有趣了，你说是不是啊北司大人？”
　　周璟兮懒得理会冰貘的话中有话，只是问向他：“月儿呢？！”
　　冰貘见周璟兮如此焦急的样子很是满意，夹住离火鞭的指头绕着离火鞭转了一圈，捻起兰花指轻轻一弹，离火鞭连同赤颜心一同消失在了庭院中。
　　冰貘笑道：“我最喜欢有情人了，送你去见那位玉姑娘。”
　　说着，冰貘摘了一朵梨花放在手心，双手搓动花枝，那朵梨花旋飞至空中，花瓣散落后眼前幻境再变，周璟兮来到了一面镜湖中心。
　　微风起，湖心泛起了波纹，从周璟兮的脚下环环绕绕地蔓延至整汪镜湖。
　　周璟兮倏然意识到了什么，平摊双手后又用力分开，生生将湖水辟出一道印痕来，接着便见着玉无月平躺着从湖底缓缓升起，似乎是睡着了。
　　见着玉无月后，周璟兮心中大石落地，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忙将玉无月平移到了自己面前后便收了法术，玉无月从空中落下，正好落进了周璟兮的怀中。
　　周璟兮一把将玉无月抱住，凝视着她睡颜，一派安稳与静好。
　　“月儿，醒醒！月儿！快醒醒！”
　　玉无月在周璟兮的怀中缓缓醒来，第一眼便是见着周璟兮，她微笑着伸手抚摸着周璟兮的脸颊。
　　玉无月的手一向冰凉，而脸颊那冰凉的触感也让周璟兮放下心来，眼前的这人就是玉无月而非一场幻梦。
　　刚刚苏醒的玉无月语气有些微弱地问到：“师兄，真的是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周璟兮微微一笑，道：“当然是我，不是梦。”
　　玉无月莞尔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话落，周璟兮飞身带着玉无月离开了镜湖来到岸上，他将玉无月放到地上后，关切地问到：“如何？能走吗？”
　　玉无月站着跺了跺脚，确认自己的力气恢复后笑道：“没事了，师兄放心。”
　　听到玉无月如是说，周璟兮也放下了心来，这才开始环视四周，道：“不知冰貘又送了我们一个什么大礼？”
　　周璟兮牵着玉无月的手缓缓向前走了一会后，二人双双停下了脚步，前方出现在他们眼中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玉无月打量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棋盘，上面摆放着比他们还要高出来许多的黑白棋子，玉无月细想了一下，道：“阴阳棋阵。”
　　“阴阳棋阵？”周璟兮看了眼那个棋盘，上面的黑白棋摆放看似不规律，但似乎又有其独特之处，“此阵从前只在书上见过，据说阴司黑白两位阴君某日对弈时突发奇想布下一个棋局，本是用来打趣闲玩，没想到被一厉鬼偷看了去。那厉鬼本就擅长五行阵法，只是活着的时候用五行阵法害人无数，后被夺了性命去到阴司。那厉鬼早就受不住阴司刑罚想要逃出，也是机缘所致，他在这无意中偷看到的棋局中又加了一道阵法，创出了这强大的阴阳棋阵，没想到今日在此得以亲见。”
　　玉无月将这阴阳棋阵仔细端详了一番，徐徐摇头道：“此阵乍一看是阴阳棋阵，但似乎与书上记载不同，难道是被冰貘改过了？”
　　周璟兮笑道：“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周璟兮拉着玉无月的手旋身飞上了半空，二人悬空俯视那个偌大的棋盘，
　　周璟兮端详了这个棋阵许久没看出所以然来道：“这么看倒是看不出内里究竟，”说着，周璟兮转头问向玉无月，“月儿，可有看出什么蹊跷？”
　　玉无月一直盯着这个棋阵参详着，良久地深思后，玉无月恍然大悟道：“棋盘纵横十五道，师兄，这不是围棋的棋局。”
　　周璟兮这才发现棋盘不对劲，道：“果然，棋盘并非十七道，为何这个棋盘如此奇怪？”
　　玉无月看向周璟兮问到：“师兄难道没玩过五星连珠？”
　　“五星连珠？”周璟兮问。
　　玉无月指了指那个棋阵，道：“五星连珠的棋盘纵横十五道，天有五行，地有五方，人有五常，这就人们常说的天圆地方，棋局为方，棋子为圆。”
　　说话间，周璟兮与玉无月落回了地面，玉无月继续说到：“书有记载，天生时，地生财，相时而动，勿失良机。”
　　周璟兮拉着玉无月的手，照她所述之法一同走入了棋阵中。
　　“师兄，天元居中，四星定位乾坤艮巽，乃是众星拱北之象。”
　　周璟兮顿了顿，道：“八卦阵？好。”
　　周璟兮走在前方，脚下踩着八卦阵法，拉着玉无月向北边坎位走去。
　　玉无月边走边说：“黑子为阴，白子为阳，动静相宜，取日月合璧之意。阴阳两线，纵横为阳，相交为阴，师兄，走斜方。”
　　“好。”
　　周璟兮一直按着玉无月所言走去，眼前出现一颗黑子，玉无月道：“所谓五星连珠便是连五为胜，此向为阳，星月五子，师兄，把那颗黑子向右移动一格。”
　　“好。”
　　周璟兮将眼前那颗黑子移向前方，片刻间，棋盘大震，棋格纷落，唯独周璟兮所站那格稳稳不动。
　　“月儿，快过来！”
　　周璟兮伸出了手，玉无月立马跳到了周璟兮所立的那方棋格上，周璟兮抓住了玉无月的手后将她一把揽进了怀中。
　　玉无月和周璟兮紧紧贴站在同一个棋格中，感受着周璟兮胸膛的炽热，脸颊有些微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