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65、梦兽 白衣男子看

　　白衣男子看着周璟兮与玉无月那满溢的情意也不恼，反倒是翩然一笑，看了眼身后的宫墙，妖冶又魅惑地道了声：“墙上那三个也下来吧！”
　　周璟兮、玉无月和赤颜心往宫墙上看去，只见沈长空、宇文彬和华星漓从墙上跳了下来。
　　周璟兮看到他们心中又是一块大石落地，道：“原来你们也找到这里了。”
　　沈长空道：“在寻来无幻城的路上遇见了宇文兄和星漓兄，多亏星漓兄机智，带我们找到了这玉落宫。”
　　玉无月并不关心他们是如何找到此处的，只是看到了周璟兮脸上的那道伤痕问到：“师兄受伤了？谁下的手？”
　　周璟兮并未回答，只是答到：“一点小伤不碍事。”
　　玉无月看了眼那道伤痕，又看了眼赤颜心手中的离火鞭，再看看赤颜心那一副“就是我做的”表情，不难猜到这道伤痕是赤颜心用离火鞭留下的。
　　玉无月不开心，她不喜欢周璟兮的脸上有赤颜心的印记，于是缓缓地靠近周璟兮，一边醋海翻波难平静，一边见着周璟兮受伤很心疼。
　　“师兄这么俊俏的脸颊上留下伤疤可就不好了。”
　　说着，玉无月用手指轻拂周璟兮脸上的伤疤，踮起脚靠近周璟兮的脸颊，在场所有人除了那名白衣男子都看呆了，以为玉无月要亲吻周璟兮的脸颊，却不料玉无月只是朝着那道伤痕轻轻吹了口气，周璟兮觉得脸颊上有些微冰凉，那道伤痕竟然在如兰气息中消失无踪了。
　　玉无月笑着看周璟兮，见他俊美如昔心情也好了许多，道：“好了，师兄这下又帅了。”
　　周璟兮抚摸着自己变得光滑的脸颊很是惊讶，不禁问到：“月儿，你的法术何以这么厉害了？”
　　玉无月莞尔一笑，指了指那名白衣男子，道：“这要多谢他了。”
　　周璟兮也看向白衣男子，片刻后明白了，原来又是一场幻术。
　　周璟兮问：“你究竟是何人？”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只是看着玉无月，玉无月无奈叹道：“他是冰貘。”
　　沈长空不解地问：“冰貘？”
　　周璟兮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貘兽，造梦又食梦，为梦而生的貘，难怪这结界中的幻界如此强大。”
　　赤颜心却问到：“听闻冰貘乃是天宫神兽，不是应该随着天宫被冰封了吗？何以会在此作祟？”
　　冰貘对这些你一言我一语的回答并不在意，只是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梨花雪，眼中满是情深与疼惜，幽幽叹道：“愚蠢的人，为何要将自己陷入了一个永不会醒的幻梦中呢”说着，冰貘低回头看向玉无月，又看了眼周璟兮，伸出手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我这无幻城是不是很美？既然动了情何不留在我这无幻城里与心爱之人许一世情深？出了无幻城又如何？那么多身不由己多无趣啊。”
　　周璟兮怔愣，赤颜心知道周璟兮早已情系玉无月，怕他又像昨夜那样中了幻术，于是再次亮出离火鞭，义正言辞喝道：“邪魔外道休得放肆！”
　　冰貘掩嘴一笑，觉得赤颜心才是疯了魔的那人，懒得与她计较，只道：“邪魔外道有什么不好？你们这些正道门派何时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赤颜心余光瞄了眼周璟兮，见他只是痴愣地凝视着玉无月，忙喊道：“北司大人，虽然说玄冥老人行事古怪，但好歹也是正派的人，你是他的徒弟，断不能就这样中了这邪魔歪道的轨迹！”
　　宇文彬也反应了过来，以为周璟兮中了幻术，大喊：“师兄，这都是冰貘的蛊惑之词，是幻术！师兄，快醒醒！”
　　华星漓也跟着大喊一声：“师兄！”
　　沈长空站在一旁看着周璟兮，他有些犹豫，此前在北川城就看出周璟兮与玉无月两情相悦，虽说不知这些时日二人经历了什么，但此刻周璟兮眼中明显就是早已无坚不摧的情深意重。
　　因此沈长空一时也分辨不出周璟兮究竟是中了幻术，还是面对了自己的真心。
　　其实多年共事，沈长空不愧为周璟兮的两大知己之一，另一个自然就是玉无陵了。
　　周璟兮看着眼前的玉无月，不知为何，进入无幻城后再见玉无月，他发现玉无月与之前在北川城又有许多不同，多了丝忧郁，似是百经沧桑后练就了一颗玲珑心，看透了世间百态却偏偏在眸中残留了一些执念。
　　玉无月对上周璟兮那对情深款款的眼眸时也是怔了怔，明明进无幻城前这双眼睛里还有些许似是而非的不确定，为何此刻却是如此坚定了？
　　细想一下，玉无月也就明白了，想来是在这座无幻城里，没了世俗礼规的束缚，周璟兮也就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心吧？
　　这么想来玉无月难掩心中的喜悦，微微低头，一抹含着情深的浅笑落在了冰貘的眼中，他也心领神会地笑了出来，道：“原来如此，世间难得有情人，来此皆是客，送你们一份见面礼吧。”
　　话落，冰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挥动了一下衣袖，一阵风来吹起片片雪花，与那吹落的梨花更深地融在了一起。
　　冰貘随手抓了一把梨花雪放在手心，双手合十轻压过后抛向空中，梨花雪带着微光晕碎染开来，骤然间蔚蓝的天空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已从玉落宫的亭外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大殿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周璟兮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站在满朝文武中，沈长空、赤颜心、宇文彬和华星漓都立于宾客中，只是他们被下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一脸焦急看着周璟兮。
　　周璟兮眼光扫过他们却无言语，反倒是转身面向朝堂上那把帝王宝座，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帝王一场空。周璟兮对这所谓的王位宝座丝毫提不起兴趣，坐立于此听山呼万岁，还不如在那市井街头看烟火人间来的痛快。
　　想着，周璟兮又转身看向大殿外，蓝天白云，清风和煦，一场落花雨似是如约而至，洒在了向着从殿外金色凤辇走出的玉无月身上。
　　玉无月也换上了一袭红色嫁衣，红盖头下明眸皓齿、肤白唇红，在宫娥们的牵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周璟兮。
　　周璟兮凝视着玉无月，看着她徐徐走到自己面前，仿佛也就从此走入了自己心中。
　　周璟兮从宫娥手中接过了玉无月的手，再转身时那帝王之位上早已坐了一名君王，有人如他向往山高水阔，自然也就有人期许万人之上。
　　周璟兮不以为意，这时大殿中响起了冰貘温婉的声音。
　　“一拜天地。”
　　玉无月踌躇，她的神智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不确定周璟兮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偏偏周璟兮猜到了玉无月这番犹豫是为何，于是紧紧牵住她的手，生怕她会离开似的，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玉无月不解地问：“那你为何还要照冰貘的话去做？”
　　周璟兮沉思了片刻，道：“因为也许出了无幻城，我便没了这勇气。”
　　说着，两人向后转身对着殿外的海阔天空弯下了腰，一拜天地。
　　冰貘继续喊道：“二拜高堂。”
　　周璟兮牵着玉无月的手转了一个方向，这回换作玉无月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他会反悔一样问到：“是不是出了无幻城，这一切也都烟消云散了？”
　　周璟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说罢，两人再次对着那万世君王弯下了腰，二拜高堂。
　　冰貘又喊道：“夫妻对拜。”
　　此情此景，玉无月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周璟兮仿佛也沉沦于这场美梦中般，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两人就这样过此一生。
　　周璟兮终于明白无幻城为何藏着这么浓郁的血腥味了，一场幻梦下隐藏的是那不可得的念，一念可成佛，一念会为魔，这看似简单的念偏偏吞噬了那么多生命，多少人在这里找到了现实中无法面对的爱与梦、无法得到的贪与欲，然后在醉生梦死之间丢失了性命，去成全那一场幻梦。
　　“师兄放心，这只是幻术，我不会当真。”
　　玉无月的声音有些微颤抖，周璟兮的不确定令她有些惶然，若是出了无幻城一切都只是梦，那么她不如在梦中便不较真。
　　只不过玉无月这句颤抖的话刺中了周璟兮心头那块软肉，他感觉到疼，也知道玉无月的心也在疼，他有些后悔自己方才那句话了。
　　想着想着，周璟兮忽生出一种豁出去了的念头，梦里如何？梦外又如何？他对玉无月动了情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于是在与玉无月夫妻对拜后，周璟依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紧紧抱住，他愿意就这样抱着玉无月，即便丢了性命也无妨。
　　婚礼仪式结束，周璟兮和玉无月都没有丢了性命，他不知道为何冰貘手下留情，也许当真只是愿意看一看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或许是想证实世间真情本无稽。
　　周璟兮看了看宾客中依然一动不动的沈长空他们，虽然各个都面露担忧，但他们又岂知周璟兮并非中了幻术，而是第一次如此面对真心与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