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58、玉狐之心 风翼看向远

　　风翼看向远处被阴兵带来的周岚，饮下孟婆汤的她已经认不出风翼是谁了，但是风翼却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周岚。
　　冥君看着如此情深的风翼，一点万妖之主的气魄都没有，和为爱疯魔的寻常男子毫无区别，不禁叹道：“人界有句俗话，儿女情长也就英雄气短了，如今看来这话当真是一点也不假。”
　　风翼紧抱着周岚，万分眷恋与不舍，问向冥君：“若我将玉狐之心给了你，你是否真的会放岚儿还阳？”
　　冥君道：“本君说到做到，更何况有北司大人在此作证，本君就是想赖也赖不掉啊。”
　　周璟兮却对风翼说到：“若是取出了玉狐之心，你便再无轮回可言了。”
　　风翼笑得坦然，道：“这颗心早已给了她了。”话落，风翼缓缓送来了怀中紧抱着的周岚，为她捋顺了凌乱的发，“岚儿，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为夫希望你能幸福。”
　　风翼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心口，眼光始终不离周岚，玉无月转头问向冥君：“不能就这样放她还阳吗？为何定要取这玉狐之心？”
　　冥君毫不在意地笑道：“世间万物都有平衡，放她还阳本已就是打破了平衡，只能以玉狐之心堵住忘川的缺口，难道你不知道阴司万鬼都想还阳，一旦忘川出现了缺口，万鬼蠢蠢欲动，你可知后果会如何？”
　　玉无月被问得哑口无言，周璟兮肃然道：“万魂会冲破鬼门关。”
　　冥君道：“不错，这一点北司大人最为清楚。”
　　玉狐看向玉无月道：“多谢你们，我不吝于这颗心，只是此事过后他必大受打击，而且狐族预言中提到云沧命中也会有一情劫，还望二位多加费心。”
　　玉无月道：“云沧比你坚强。”
　　风翼自嘲笑道：“他是好孩子，只是可惜他要承担我的过错，以后的路也会很难走。”
　　玉无月知道云沧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莽撞少年了，于是说到：“可他有这个本是走下去。”
　　风翼欣慰一笑，云沧是个足以让他骄傲的孩子，也是让他可以放心离开的原因，有云沧在狐族会好起来，妖都也会好起来。
　　冥君看了阴兵一眼，阴兵会意，带着周岚逆向走过奈何桥还阳去了，忘川也在同时出现了一个缺口，阴司发出了万魂躁动的哀鸣。
　　就这样目送着周岚还阳，风翼放在心口的手在周岚走过奈何桥的那一刻骤然按了下去，那颗如水晶般的玉狐之心随着风翼的倒下悬在了空中，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冥君转了转手指，玉狐之心便飞向了忘川，成为一颗堵住忘川缺口的川石，万魂哀鸣骤止。
　　此事已了，周璟兮向冥君行了个官礼，道：“我与月儿擅闯阴司多有得罪，还望冥君恕罪。”
　　冥君打量着周璟兮，细眉长眼微微一挑，露出似是而非的笑。
　　“阴司有阴司的规矩，北司大人明知故犯，想就这么离开未免太小看我阴司了吧？”
　　玉无月心中本就有些郁闷，见冥君得理不饶人，挥手从结界中抽出了紫琉扇，道：“那又如何？要打吗？”
　　周璟兮忙一把拽住了玉无月的手腕，道：“月儿，不可！”
　　玉无月看了眼周璟兮，再看向冥君，丝毫不输气势地昂起头。
　　冥君掩嘴一笑，道：“这么些年难得有人要跟我动手，不过本君今日也不想动手，就格外开恩放你们走吧。”
　　“啊？”
　　玉无月本想大战一场，见冥君居然先怂了有些吃惊，周璟兮却借坡下驴，忙道：“多谢冥君。”
　　为了避免玉无月又惹下事端，忙拉着她离开了阴司。
　　玉无月就这样乖乖地跟着周璟兮回到了人界，而周岚在还阳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在赤颜心的帮助下，重回清女门整日关在后山静心修炼，所有烦扰世事从此都与她无关，也许这样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九灵猫的阴谋暴露了猫族的存在，狮族为了给幼主报仇，开始了又一轮对猫族的大肆屠杀，一时间妖都又弥漫着血腥。
　　猫族被单方面屠戮死伤惨重，幸存的猫妖又一次四下逃散，本以为一场反叛可以换一个不再漂泊，却没想到天大地大依然流离失所，还是那个“流亡者”。
　　周璟兮与玉无月在前往镇东司的路上亲眼所见狮族的屠戮者用最残忍的方式残杀猫族，玉无月看着即将被杀戮的幼猫那对无辜惊惧的眸子，一时不忍出手拦下了狮族的狩猎者，救下了即将丧命的幼猫。
　　幼猫哼唧了一声后匆匆逃离，玉无月叹道：“为妖都查出了真相，却又一次将猫族推向了绝路，灭掉了它们仅有的那么一点微光和希望。师兄，你说我们做得对吗？”
　　周璟兮看着那只幼猫逃走的方向，意味深长道：“你救了那只幼猫是出于善心，可那只幼猫遭遇过这种经历，将来也许就会变成第二只九灵猫。月儿，你说这是对还是错？”
　　玉无月听出了周璟兮的话中话，偏了偏头看着幼猫离去的方向，自语道：“难道世间当真只有杀戮才能结束仇恨？”
　　周璟兮无奈道：“天宫冰封后，虽说法术界扛下了天地那面顶风的旗，但这么多年来法术界自身确实出了一些乱心之人，也许魔界即将卷土重来，天地再遇浩劫，可我相信总有一条路能够让我们走下去。不过月儿，妖都之事只能到此为止了，各界自有章法，我们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剩下的只有妖都的万妖之主才能做到，无论是平息风波，还是制止杀戮，都是妖都关上门后要解决的事务。至于你我，皆是外人。”
　　玉无月听进了周璟兮的话，叹道：“救下一只幼猫的命容易，但是要改变猫族的命运，甚至转变整个妖都，仅凭我们的力量都是沧海一粟，就像法术界一样，对吗？”
　　周璟兮释然地笑了，玉无月果然冰雪聪明，他对眼前这个丫头似乎又多了些了解，对当年那个病恹恹小丫头的印象似乎更加模糊了，眼前这个玉无月是一个虽然偶尔有些心高气傲不食人间烟火，但不失为知情懂礼识大体的好姑娘。
　　“不错，想要捋清楚这些混乱，只有云沧能够做到，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再次振作了起来？”
　　听到周璟兮如是说，玉无月不禁也叹了口气，那个心气极高的妖都太子如今继位为王，可他当真走出了心中的伤痛吗？
　　就在此时，云沧从天而降，拦下了狮族的杀戮。
　　狮族惊讶地看向云沧，问：“妖主明知我狮族与猫族势不两立，还要出手相助猫族，可是再次向我狮族宣战？”
　　云沧冷然道：“妖都内乱刚止，本王决不允许尔等再生劫乱。”
　　狮族丝毫不将云沧放在眼中，冷笑道：“猫族杀我幼主，此仇不共戴天，我狮族立下血誓，不杀光猫族余孽誓不罢休，妖主若要袒护猫族，可要三思而行！”
　　面对狮族的霸道云沧却并不在意，只道：“我并非袒护猫族，只是我用一物来换猫族性命。”
　　狮族冷笑道：“你当我狮族这千年荣光是白来的？什么奇珍异宝我兽皇山没有？”
　　云沧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道：“解血咒之法。”
　　此话刚落，狮族大惊，问到：“你说什么？”
　　云沧从怀中拿出一颗玄丹，道：“九灵猫伏诛后，我将它的灵识炼化成了这颗玄丹，可解你狮族几百年来的血咒，用它来交换猫族性命，你们觉得如何？”
　　狮族大惊，交换了个眼神，应允了这笔交易。
　　拿回玄丹后，狮族子民不解地问：“解了我狮族的血咒，你就不怕我们重夺万妖之主？”
　　云沧片刻怔愣，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道：“除非我雪狐云沧想给，不然任谁都夺不走万妖之主的位置。”
　　狮族看着云沧，道：“你比你父亲更有霸气，多谢。”
　　话落，狮族带着玄丹离开了，猫族对云沧感激涕零，纷纷跪地感谢大恩人。
　　玉无月上前一步，道：“你果然还是心善。”
　　云沧打发走了猫族，想要解决猫族的事宜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也不是一颗玄丹就能化解，这只是云沧继位为王后的第一步。
　　云沧道：“并非心善，只是身为一界之主，不免会要碰到许多肮脏事，我不想脏了我的手，可脏事总还是得做。”
　　玉无月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云沧帮助猫族是这个原因，他想要将猫族变成灰色地带的族群，为他做一些灰色不见光的事。
　　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一将功成万骨骷从来不是人界专有，昔日那个少年在看过了黑白阴暗后，居然懂得了如何在灰色地界行走得游刃有余。
　　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当云沧受了风翼那狐族荣光后就再也不是那个青涩少年了，玉无月只是有些可惜，再也见不着那个银眸少年了，那个意气风发到北川城从镇北司带走海鲛的妖都太子也只能存在于记忆中了。
　　以后的云沧会是名垂四界的一代妖王，夜夫人如此深信，风翼如此深信，玉无月也是如此深信，只是她更愿意看见那个为她月下疗伤的简单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