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48、禁忌

　　花君仰望天空，思绪飘回到那段古老的往事，唏嘘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阿修罗还未叛乱，天宫也未冰封，传言天地将成魔覆灭六界，于是法术界的圣女般若挺身而出请缨降魔。般若自小就很有法术天分，”说着花君看向周璟兮打起趣来，“就像北司大人一样，被法术界尊为强大如神佛一般。”
　　周璟兮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谬赞了。”
　　花君也不纠结于此，回到那段往事继续说到：“般若踏遍山川湖海去寻那预言中的魔，就像你们所看的绘本一样，一路上她有着自己的因缘际会，最后遇见了那十三只来自妖都同她一样有着一腔热血的妖。”
　　说着，花君叹了口气，道：“最后般若发现所谓的魔不过是急了贪嗔爱欲的心魔，法术界和妖都各出了一名叛徒，这二者勾结企图覆灭六界自称为王，更为不巧的是法术界的那名叛徒恰巧就是般若的未婚夫。”
　　听到这里，云沧问到：“妖都的叛徒就是那只猫妖？”
　　花君顿了顿，点头道：“据说是如此。”
　　周璟兮有些疑惑，也问向花君：“据说？”
　　花君轻笑一声，耸肩道：“猫族判案并非我花族去判定，我不知当中原由，只知当年狻猊为王时便是如此判定，后来猫族才会被逐出妖都，且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妖都半步。”
　　玉无月问：“那般若的未婚夫呢？”
　　花君凝视着玉无月，道：“被般若按照法术界的条规亲手诛灭了。”
　　玉无月微怔，继续问到：“不留半分情面？”
　　花君不屑笑道：“天宫覆灭之后法术界扛起正道大旗，百家争鸣，渐渐的也就没了圣女一说。可在当时般若从出生就被选为圣女，她所嫁的夫婿，所生的孩子都由不得她自己，说是圣女其实不过是被法术界教条规束的一个可怜女子罢了。”
　　周璟兮思忖片刻问到：“若是这般，此事应在六界广为流传，毕竟是行天道大义的正事，为何会成为所谓的禁忌？”
　　花君打量着周璟兮良久，笑道：“不愧是北司大人，知道这当中还有关窍。”说着，花君看向云沧，“太子殿下可有猜到此事为何会成为了禁忌吗？”
　　云沧低头沉思了会，抬头对上了花君那对招人的眸子，道：“猫族并非叛徒？”
　　花君有些惊讶，却也有那么一丝欣喜，拍了拍手，道：“到底是狐族，天生聪明，其实本君一直认为你们比狮族更适合主掌妖都，狮族仅有霸气却无智谋，而论智谋你们狐族若认第二，想来妖都再无哪族能为第一了。不过，”花君掩嘴一笑，“你父王风翼是个例外。”
　　玉无月觉得这位花君倒是很有意思，说话总是一个巴掌一颗糖地逗弄着云沧。
　　云沧脸色很是难看，周璟兮便继续问向说话又跑偏了花君：“所以花君也一直认为狮族在处理猫族一案上有失公允？”
　　花君摊了摊手，道：“此案由狮族一手查办，我花族从未参与其中，所以本君也不明就里。只不过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看似不相关的闲言碎语，再加上狮族对猫族的大肆屠戮，终究还是能猜得出当中还是有些不明之处。”
　　玉无月问：“闲言碎语？”
　　花君故作神秘地用力点了点头，道：“嗯，闲言碎语。”
　　玉无月继续问：“什么闲言碎语？”
　　花君笑而不语，周璟兮也不顺他去卖关子，直接说到：“容我大胆猜测一下，当年猫族随般若一同除魔的那位妖力强大，妖灵有着王者之气，狮族怕猫族做大夺了他们万妖之主的宝座，所以先下手为强诬陷了猫族，并借此机会将其逐出妖都。”
　　花君眼睛笑成了弯问到：“还有呢？”
　　周璟兮知道自己的猜对了方向，于是继续说到：“当年跟随般若一同除魔的就是九灵猫一脉。”
　　听到这里，云沧大惊问到：“什么？”
　　花君见周璟兮猜得八九不离十，这关子卖得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也就干脆说了下去：“九灵猫一脉就如你狐族中玉狐一脉，妖灵中皆有王者之气，当年若是让九灵猫一脉被天宫封赏，狮族的万妖之主宝座确实岌岌可危。所以本君才说，狮族只有霸气却毫无智谋，他们对猫族下手做的不干不脆，落下了话柄，猫族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被放逐，长年流落在外无家可归，若你们是猫族岂能不恨？”
　　周璟兮眯着眼睛，道：“所以当年狮族屠戮猫族的真正意图就是想让九灵猫一脉绝迹？”
　　花君道：“这可是北司大人说的，本君可未说过，不过当年狮族族长也真是愚蠢，招惹谁不好，去招惹蜉蝣一族。狮族自以为主掌妖都便可为所欲为，却不知朝生暮死的蜉蝣可是情爱里出了名的亡命徒，若我是猫族，也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只需言语几句便足以让蜉蝣集全族之力给狮族下了恶咒。”
　　周璟兮一声叹息，他明白了当年猫族的恨，才会有了今日的恶，但这中间总还有些谜团未完全解开。
　　“花君可知万妖之主如今身在何处？”周璟兮问。
　　云沧浑身一颤看向了花君，花君也没料到周璟兮会突然有此一问，看着云沧那眼中焦急的眼神，忽而发现眼前这个太子终归还是一个孩子。
　　花君习惯性地露出了笑容，道：“一朵鸢尾花魂换了如此多的消息，北司大人这笔买卖也太赚了。”
　　周璟兮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鸢尾花魂该有的价值，对花君而言鸢尾花魂确实足以令他付出一些代价，但到底不值这么多。
　　周璟兮行了个官礼，道：“多谢花君了，我们告辞。”
　　花君看着云沧眼中那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的希望被失望替代，心中也有些不忍，道：“北司大人才是一只老狐狸。”
　　云沧不解花君此话何意，周璟兮和玉无月却听得分明，二人相视一笑。
　　花君叹道：“妖山五面峰第五面。”云沧睁大了双眼，花君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放眼妖都，当下除了你和你父亲，还有谁有资格进入妖都圣地呢？”
　　云沧恍然大悟，向花君行了个礼，花君却摆了摆手，心思又重回那抹鸢尾花的残魂上，感慨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花君念着诗的同时给了玉无月一个如花笑颜，“此恨绵绵无绝期。”
　　玉无月见花君又开始卖起了关子，便也不理会他，花君却不介意，依旧是自顾自地说到：“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本君也不知道你是否后悔那段情，不过既然回了花族，就别再离开了。”
　　话落，花君看向了周璟兮他们三个，道了声：“多谢。”
　　玉无月看着花君，只是看不出说出“多谢”的他究竟是恨还是悲，亦或二者皆有。
　　“你会如何处理这鸢尾花的残魂？”玉无月问。
　　花君看着手心中那几近虚无的残魂，良久才幽幽说到：“葬在我花城的灵月台中。”
　　玉无月明白了，道：“你可知即使吸进了月华不一定能修复这缕残魂？一切皆是命数。”
　　花君苦笑道：“可唯有如此她才能重回花城，变回我花城那朵解语花。”
　　玉无月怔了怔，一直以为花君披着一副绝世容颜却心冷如冰，没想到今日却让她见着了花君“道是无晴却有晴”的那一面。
　　玉无月笑了笑，道：“既如此，愿你和那位鸢尾花都能得偿所愿。”
　　花君怔了怔，而后颔首道：“借你吉言，多谢。”
　　周璟兮看了看天色已不早，抱拳道：“那我们告辞了。”
　　三人转身欲走，花君忽道：“姑娘留步。”
　　玉无月看了周璟兮一眼，不解地转身看向花君，只见花君缓步踱至玉无月面前，看了眼周璟兮，故意俯身凑到玉无月耳旁问到：“你如此为了周璟兮可会后悔？”
　　花君在耳旁说话，虽说芳香无比，玉无月却不习惯那气息中的微凉。
　　于是玉无月往旁侧了侧身，与花君保持一段距离，目视前方反问到：“为何后悔？”
　　花君轻笑，站起身来，看了眼周璟兮，道：“我虽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并非耳聋目瞎，听闻法术界首徒周璟兮与清女门大弟子赤颜心早就被人作为法术界天生一对，一如当年的般若和她的未婚夫，早已被选定为一对，”说着，花君再次看向玉无月问，“即便是这样你也不介意？”
　　玉无月笑得坦然，道：“那又如何？只要他心里有我，任凭别人怎么说那都是他人一厢情愿，与我何干？”
　　花君怔愣片刻，笑道：“愿你得偿所愿。”
　　玉无月笑道：“多谢。”
　　话落，玉无月便转身看向周璟兮嫣然一笑，周璟兮被这笑容动了心，于是花君看着他们三个离开了花城，怔怔地出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