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47、花君

　　服下了云沧的那颗药丹后，玉无月的法力很快就恢复了，他们三个马不停蹄地再次潜入妖都，来到了花族地域。
　　花族是妖都四大古老妖族之一，花君妖力强大却与世无争，很少与其他妖族起争端，所以时至今日任谁都不清楚花君法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境地。
　　花族地域远眺之下是座花城，且隔着很远便能闻到百花纷香，沁人心脾。
　　玉无月深吸一口花香，笑道：“能在这样的世外桃源生活想来也是不枉此生了吧？”
　　云沧却淡淡一笑，道：“花君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对象。”
　　玉无月不以为然，道：“不好打交道并非有坏心，那些看似好打交道的也并非是善类，这个道理你从前不懂，可经了这次后不也应该懂了吗？”
　　云沧不语，周璟兮反倒是饶有兴致地问向玉无月：“那这些道理你又是从何处懂得的呢？”
　　玉无月转头对上了周璟兮略带深意的眼神，莞尔一笑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皇都里的那些人在人前人后的两副脸孔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然师兄当时为何在风头正盛时执意调任镇北司呢？”
　　周璟兮见玉无月提起了自己当年调任镇北司一事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真心地笑了出来，道：“你真不愧是无陵兄的亲妹，方才那段调侃真是像极了你二哥。”
　　玉无月笑了笑，云沧却没有理会周璟兮与玉无月间的玩笑，只是低头看着掌中的鸢尾花魂，道：“鸢尾花魂在颤抖。”
　　听到云沧如是说，周璟兮和玉无月也看向云沧手中那缕花魂，玉无月叹道：“想来是近乡情怯了吧？”
　　周璟兮道：“走吧，想来花族不会刁难你这位妖都太子。”
　　云沧未有言语，于是他们三个穿过了花族外那片花海来到了花城大门之外。
　　城门处两个守城花精从未见过云沧，问到：“来者何人？”
　　云沧昂首道：“妖都太子，雪狐云沧。”
　　两个守城花精交头接耳了一番，看来狐族与狮族的纷争已经传至了花族。
　　“不知太子殿下前来花族有何贵干？”
　　云沧伸出手心，平静说到：“送还一缕鸢尾花魂。”
　　守城花精见着云沧手中的鸢尾花魂大惊，一个忙跑进了城门禀报，另一个忙道：“烦请太子殿下稍后片刻。”
　　玉无月道：“看来花族果然很是重视这鸢尾花啊。”、
　　周璟兮轻笑，有些事情他也是看破不说透，世间万物总关情。
　　不消一会，方才跑进去的守城花精再次跑了出来，打开了城门，对云沧恭敬说到：“花君请太子殿下进城一叙。”
　　就这样，云沧带着周璟兮和玉无月走进了花城。
　　玉无月边走边看着街巷两边，花族果然是片世外桃源，除了满城芳香，大街小巷家家户户更是一片与世无争的云淡风轻。
　　在守城花精的带领下，他们三个来到了千花殿外的花田中，一个身着红衣的俊美男子正坐在花丛中弄蝶赏花。
　　守城花精恭敬地行了个礼，道：“禀花君，太子殿下到。”
　　花君指尖的蝴蝶翩然飞向天空，花君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花君一身红色纱衣，芳艳却不俗气，容颜似雪比女妖还要美丽，但眉眼间藏了些一族之主的凌厉与威严。
　　花君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好雅兴，居然来我这花城。”说着，花君看向云沧身后的周璟兮，“原来北司大人也来了，失敬失敬。”
　　周璟兮向花君行了个礼，道：“镇北司周璟兮见过花君。”
　　花君摆了摆手，很是谦和随性，道：“北司大人无需多礼，我这花城本就不是多礼之地。”
　　说话间，花君的目光游移到了玉无月身上，笑道：“哪来的伶俐小姑娘？倒是不输我这满城花色。”
　　玉无月听花君称赞自己倒是心旷神怡，道：“到底是花中君主，说的话都沁人心脾。”
　　花君掩口一笑，转而看向云沧问到：“方才守城花侍来报，太子有物归还于我？”
　　周璟兮见入了正题，于是问到：“花君这花城中可是丢了一朵花？”
　　花君细一思量，笑容隐去，神色略带凝重，看向周璟兮问到：“你们找到了本君的那朵鸢尾花？”
　　周璟兮笑而不语，花君倒也没继续追问，而是走到玉无月的面前，俯身细嗅芬芳感慨道：“果真芬芳馥郁，人间女子体香子味道不比我这花族逊色。”
　　玉无月见花君离自己近在咫尺，着实不喜欢如此亲近，于是向后退了一步，与花君保持了距离。
　　花君笑着站直身子，道：“你们的来意本君很清楚，然则妖都之事本君并不知情，妖界之乱更是与花族无关，本君本可不与你废话，但如今说与你听便是想告知你，本君只是丢了一味鸢尾花，可你若想查事情真相，不必在本君这里耗费时间。”
　　周璟兮却镇定自若道：“花族自是芬芳四溢，可这花城夜色本应是灯火通明，为何如今却是如此昏暗呢？难道不是花君思之而至吗？”
　　周璟兮说着看向云沧，云沧会意，从手心中放出鸢尾花那缕幽魂。见着鸢尾花的幽魂，花君眼中有道流星闪过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令人望之心伤的情愫。
　　花君终于驻足回首，看着云沧手心那缕鸢尾花的幽魂，道：“痴男怨女之事本君见得多了，何以你们以为一朵鸢尾花就能说服本君帮你们？”
　　周璟兮只是笑道：“难道花君不想这花城里回到从前吗？”
　　花君看着鸢尾花那缕幽魂，当初爱得执迷狂妄，如今结局凄迷悲惨，虽说早已料到鸢尾花当年背叛花族就不会有好下场，可如今一见还是会为之心疼。
　　终于，花君一声叹息，道：“罢了，你们这个人情本君受了。”
　　话落，花君接过了云沧手心中的那缕花魂，就在那一刻，花城街巷两旁的红灯笼瞬时亮起，花城一如传说中繁花似锦。
　　周璟兮与玉无月跟着花君缓缓走过亮起红灯笼的街道，花君边走边说：“妖都四兽一夜之间失踪，万妖之主的两位妻子以身殉城，万妖之主与那位三夫人至今音信全无，如今妖都当真是大乱啊。”
　　云沧道：“花君果然是身在花城，却对妖都各事了若指掌。”
　　花君回道：“我花族能立足于妖界如此之久，并非只凭那一抹花色的。”说着，花君看向玉无月，他对玉无月当真是极有兴趣，“想来你应该比我熟悉。”
　　玉无月跳过了花君的言外之意，问到：“妖都之乱花君还知道什么吗？”
　　花君不屑一笑道：“都是妖都残留的老问题了，现如今的万妖之主是那只雪狐，可试问妖都有多少妖是真正臣服于狐族呢？起码我花族就不服，只是我懒得去大动干戈，即便是拉下了这只雪狐，下一任万妖之主未必就会更好，所以何必去费这番功夫？”
　　玉无月凝视着花君，问到：“我们知道你花族并未参与这场叛乱。”
　　花君闻了闻指间花香问到：“据我所知领头的是狮族？”
　　云沧咬牙切齿说到：“不错，正是狮族。”
　　花君看着满是恨意的云沧，周璟兮接着说到：“可我们查到狮族也是受了利用。”
　　花君耸了耸肩，凝视着手中黯淡无光的鸢尾花魂，道：“据说狮族向来霸道，若非受了恶咒困扰，现如今妖都的万妖之主依旧还是他们了，且数百年内不会发生改变。”
　　花君说着掩嘴轻笑，语气中满是嘲讽，道：“沧海桑田，哪有什么亘古不变的王者？狮族也想不开，当年放了手，却心不甘情不愿，弄得这么多年来狐族万妖之主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稳，何苦呢？”
　　玉无月联想起此前查到的线索问到：“可此事也非狐族那位三夫人所为，狮族围攻天下宫也是冲动莽撞了。”
　　花君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口吻说到：“但风翼那位三夫人叛出法术界嫁给风翼也是有所图，她也并非无辜。”
　　周璟兮沉思片刻，道：“就是这点我有些想不通，那位三夫人应是与人勾结，刺杀狮族幼主后被藏匿了起来，万妖之主下落不明应该也是去找那位三夫人，不过，”周璟兮顿了顿，“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花君。”
　　花君的心思渐渐放在了鸢尾花上，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何事？”
　　周璟兮思忖片刻，问到：“当年除了十二肖兽外还有第十三只兽与般若一起伏魔对吗？”
　　花君的神思再次被唤回，他抬眼看向周璟兮，眸中闪过一丝寒光，终于明白这才是周璟兮的真正来意，也是他真正要为这朵鸢尾花付出的代价。
　　“那是妖都禁忌，何以北司大人会如此问？”
　　花君有些不想提及禁忌之事，毕竟以他目前的地位纵使不参与到妖都纷争，也能让花城在妖都安然无恙。
　　“因为那第十三只兽与这次妖都纷乱有极大关系。”
　　周璟兮毫不隐晦地回答，花君眸中再次闪过一丝寒光，道：“那又如何？妖都无论是谁坐上万妖之主的位置都与花族无关。”
　　“花君可听说过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次事件并非只是妖都的纷争，应该也牵涉到了法术界的叛徒，若是妖都乱者与法术界叛徒勾结，那么想来并非只是要一个万妖之主的位置，倘若真到那时，花君当真以为花族能够独善其身吗？”
　　花君略一沉思，周璟兮所言在理，如今妖都形势如陷入了一团迷雾中，纵然是他也有些看不清了，揪出背后这个始作俑者于妖都和花城都是百利无害的。
　　花君再次叹息，道：“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那是十二妖还未升为肖兽，狮族借着先祖狻猊的荣光世代传承万妖之主。那时世间大乱，有半魔而生作乱于妖都与法术界，当时法术界圣女般若挺身而出伏魔卫道，妖都则有妖同行，只不过正如北司大人所言，并非十二妖，而是十三妖。”
　　周璟兮与玉无月相视一眼，他们所猜果然不错，妖都一切皆原起于那第十三只妖。
　　花君将那段故事娓娓道来，妖都的禁忌伴着许多年前的那段往事一并重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