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46、神女羽衣

　　周璟兮懊恼自己大意了，在云沧引得画眉鸟去争夺花魂时，他就应该及时防范，玉无月那极易招阴的体质自然也会吸引到神女羽衣。
　　眼下云沧与画眉鸟在庙顶争夺花魂，以云沧的妖力要对付画眉鸟并非难事，但要他来对付被神女羽衣控制的玉无月却非易事了。若是仅仅对付这件神物，周璟兮大不了将其毁于一旦，但眼下玉无月被神女羽衣控制，让他受到掣肘。
　　“月儿！”
　　周璟兮大喊玉无月的名字试图唤回她的神智，奈何神女羽衣乃是神物，玉无月法力修为本就不高，与神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玉无月缓缓悬于空中，银白色的眼眸俯视着周璟兮，声音变得邪魅。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盗取神女羽衣？！”
　　这不是玉无月在说话，但一件神女羽衣即便神力再强大又怎么会有灵识？周璟兮思忖片刻后惊问：“月宫嫦娥？”
　　但很快周璟兮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天宫冰封，月宫自然也随之封印，嫦娥作为月宫之主自然也被冰封在月宫中，那么眼前这个与他说话的究竟是谁？
　　玉无月缓缓抬起手，忧伤叹道：“碧海青天，你究竟在哪里？”
　　周璟兮脑海中忽生一个念头，他试探性地问到：“你是嫦娥附着在神女羽衣上的那份爱意与悔恨？”
　　玉无月似乎也被周璟兮这句话惊住了，她倏然抱住了自己，道：“月宫冰寒，我夜夜期盼有朝一日能与你重逢，若有岁月可回转，我定不会偷那不死灵药，我愿伴你白首不离。”
　　周璟兮明白了，世人都知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那广寒月宫中的嫦娥为了不让自己日日夜夜被悔恨侵蚀，便将爱意与悔恨从自己的仙灵中抽离出来，寄放在了那件随她飞升成仙的神女羽衣上，以此来度过每一个寂寞寒冷的天上岁月。
　　周璟兮也明白了，为何月宫在紧随天宫冰封前，嫦娥要让月兔带着这件神女羽衣落入凡尘，她天真地以为这样便可以再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却不想凡间早无后羿，而她的这件神女羽衣几经流转被收入皇都皇灵阁，现下还被妖精利用，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古庙中数百年。
　　周璟兮道：“不管如何悔不当初，但轮回已过，前尘旧梦都已散去，你又何苦再自欺欺人？”
　　玉无月凝视着周璟兮，抬起右手按住了心口，幽幽说到：“这颗心中有你。”
　　周璟兮愣了片刻，坦然说到：“我知道。”
　　玉无月继续问到：“那你心中可有她？”周璟兮陷入了沉默，玉无月道，“说实话。”
　　周璟兮一声叹息后，道：“有。”
　　周璟兮自己也不曾料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去解了一个难题，他的心中一直都有玉无月，自从那年在玉相府中第一次见到病恹恹的玉无月，他的心中就装了一个小小的她，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怜悯。
　　后来玉无月死里逃生，还千里迢迢去到北川城找他，再见玉无月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病恹恹的黄毛丫头，而是一个清纯又妩媚，清冷又俏皮的女子，还与他一路从北川城走到了妖都，周璟兮的心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似乎不再是怜悯，但要他具体说出是怎样一种情愫又说不出来。
　　眼下看着玉无月被神女羽衣操控，周璟兮生怕玉无月受到半分伤害，而这份担心中也绝不仅仅是因为答应了玉无陵要好生看顾他的妹妹。
　　玉无月缓缓漂浮到了周璟兮的面前，贴近了他的面庞，道：“你的答案我很满意。”
　　周璟兮投鼠忌器，害怕玉无月会受伤，不敢拿轻易出手。不过看着近在咫尺的玉无月，他忽然想起在北川城时，他与玉无月的那个吻，既能封印住魑魅魍魉，也能将养尸地炸出缺口，倏地灵机一动也无暇多想，凑上前吻住了玉无月的唇。
　　果然，就在亲吻的瞬间青北剑与紫琉扇各自从结界中飞出，青紫两道光将神女羽衣逼出玉无月的身体，周璟兮趁机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神女羽衣，咬破手指在上画出一道血符，将神女羽衣封印在了血咒之下。
　　收回神女羽衣后，周璟兮又赶忙飞身回到了玉无月身边，扶起倒在了地上的玉无月，关切问到：“可有受伤？”
　　玉无月摇了摇头，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脉息还是平稳的，应该只是被神女羽衣附体后一时无力。
　　周璟兮抬头看着被云沧打出了古庙的画眉鸟，再加上方才青北剑和紫琉扇的威力，古庙开始落下了巨石，于是周璟兮忙抱起了玉无月飞身跃出了古庙，云沧取出了供奉在庙顶的花魂也飞出了古庙。
　　画眉鸟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看着云沧手中的那团花魂，恨恨说到：“你以为你们能走出这里？”
　　云沧以为他在做垂死挣扎，道：“你们擅自在此划地自封，妖都自会将你定罪。”
　　画眉鸟不以为意嘲讽道：“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妖都定罪？”
　　话落，画眉鸟再次化为原形直冲向古庙上方的云雾中，不消一会，大地都被震动，古庙上的神像纷纷坠落。
　　玉无月捂着胸口，虚弱说到：“画眉鸟自毁了？”
　　周璟兮和云沧相视一眼，他们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云沧抽出寒玉笛放于左手掌心，右手平摊从寒玉笛上用力划过，寒玉笛上附着的碎冰化为无数利刃飞进了云雾中。
　　片刻之后，云雾散尽，周璟兮、玉无月和云沧再次大惊，那包裹着古庙的云雾里居然还藏了一棵参天古树，古庙的正上方有一张脸，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们，而古树的树枝上此前那些乌鸦精依旧化为人形立于其上看着他们。
　　玉无月身体虚弱却也不忘打趣道：“果然是枯藤老树昏鸦。”
　　话落，那些乌鸦精纷纷跳下古树向他们攻击过来，周璟兮右手握着青北剑，左手扶着玉无月，和云沧与那些乌鸦精打了起来。可是乌鸦精数量众多，周璟兮和云沧正在被它们一点一点消耗法力，玉无月看着这场景知道这样下去会被乌鸦精消耗殆尽，再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树精，突然推开了周璟兮，抓住紫琉扇飞身而上。
　　周璟兮不知道玉无月要做什么，大喊一声：“月儿，回来！”
　　但是玉无月却在空中打开了紫琉扇，道道紫光如闪电般击中了古庙上的那张脸，周璟兮和云沧见状，明白了玉无月的意图，也将青北剑和寒玉笛飞向了天空。
　　三件法器聚于空中合并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老树精被三件法器的力量围攻发出了巨大的悲鸣，见老树精受到重创，乌鸦精纷纷四散而去。
　　玉无月也从空中落下，周璟兮飞身将她接到了怀中，缓缓落回了地面，三件法器也各自回到了结界中。
　　云沧看着周璟兮怀中的玉无月，关心问到：“她没事吧？”
　　玉无月笑着摇摇头，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周璟兮道：“法力一时消耗过多，调养调养就好了。”说着，周璟兮低头看向怀中的玉无月，“以后若是再做那样危险的事，我就不再带你出来了。”
　　玉无月笑着点了点头，周璟兮也微微一笑，云沧看着那棵老树问：“这棵老树精又是怎么回事？”
　　“光是画眉鸟没有这个本事划地自封，这座古庙是这棵老树精和画眉鸟共同的杰作，但是这些年来，老树精用自己的身躯禁锢住神女羽衣，早已是朽木将尽了，刚才若不是画眉鸟以自己的命激起了老树精最后一搏，这棵老树精应该也早已没了灵识。”
　　云沧看着手心中的那缕花魂，道：“他们为了这朵鸢尾花倒真是付出了许多。”
　　周璟兮叹道：“世间爱恨太多，执妄也太多，放不下的不只画眉鸟，还有这棵老树精，他们对鸢尾花应该都是独有一份情却难其终。”
　　云沧看着手中那缕花魂，眯着眼道：“将它还给花君，他就会帮我们？”
　　周璟兮也看着那缕花魂，道：“不错，有些事应该只有狐族、狮族和花族知道，眼下你父王不知所踪，又不能去问狮族，自然只能去问花族那位高傲的花君了。”
　　云沧转头看向周璟兮问到：“你是想问第十三只兽的事？”
　　周璟兮颔首道：“要想解开狮族幼主被杀之谜，这第十三只兽是关键所在。”
　　云沧沉思片刻，将那缕花魂收入掌中，道：“那走吧，我们去花城走一趟。”
　　说着，云沧从怀中捻出一颗玉丹交给了周璟兮，道：“给她服下，过会她就会恢复法力了。”
　　周璟兮接过了玉丹给玉无月服下，云沧不解地问：“你不怀疑这颗丹药？”
　　周璟兮笑道：“你给月儿的东西都不用怀疑。”
　　周璟兮话中有话，云沧也不想去深思，有些问题他并不想知道答案，因为眼下的他根本无力承接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