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45、古庙

　　古庙在一片云烟缭绕中，整个古庙外部布满了天神雕塑，若非知道这是妖山，还以为天宫重降于此。
　　摆在周璟兮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要想进入古庙必须先攀上这条石阶。
　　云沧用捆妖索将画眉鸟牢牢锁住，问到：“这座古庙从何而来？为何连妖都都不知道这妖山腹地中还藏有这么一座古庙？”
　　画眉鸟挣扎了一番却无法挣脱捆妖索，于是也放弃了抵抗，嘲笑道：“妖都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步上长长的阶梯，逐渐能感受到云烟拂面的湿凉，光影交错，不时有乌鸦飞过头顶，透出一股子邪魅诡异感。
　　玉无月问向云沧：“你方才说连妖都都不知道这里藏了这么一座庙？”
　　云沧盯着那愈发靠近的古庙，道：“我父王有一幅妖山图，那上面对妖山各个地方都有绘述，可在幅图上从未见过这座庙。而且这不是一座山间小庙，里面蕴藏着强大的灵力，照理说在绘制妖山图时不应将此处遗漏，除非……”
　　玉无月明白了云沧画中所指，看向那已经出现在眼前的古庙，道：“除非这座庙从未出现过。”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些天生雕塑居然各个面目狰狞，连素来以美貌著称的月宫嫦娥也是青面獠牙之态。
　　玉无月道：“师兄，这庙上的雕塑为何都是天神之姿、恶鬼之态？”
　　周璟兮沉思片刻，道：“半神半鬼的雕塑，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天宫还是阴司，亦或是对人界逐年狂妄的嘲笑。”
　　说着，周璟兮看了眼画眉鸟，他始终缄口不言，可此刻面色凝重，仿佛走进古庙就像走进了他心中的那道豁口，令他惶惶不安。
　　周璟兮用掌气推开了古庙大门，随着“吱呀”一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庙内溢出，比起刚才感应到的还要强烈得多，以至于周璟兮的手绳发出了耀眼的光，并且在手腕处传来了灼热感。
　　玉无月看着周璟兮的手绳说到：“师兄，从未见过你的手绳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周璟兮点头道：“确实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灵力，不，”周璟兮蹙眉看向幽暗的古庙内，“神力。”
　　云沧再次看向画眉鸟问到：“你们究竟瞒着妖都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
　　画眉鸟却苦笑一声，答非所问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世间皆是苦情人。”
　　云沧不想理会画眉鸟的疯言疯语，他一心只想解决妖都之乱，冷然道：“即便里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
　　话落，云沧走进了古庙，周璟兮知道云沧心中焦急，便看了玉无月一眼，玉无月会意，拽着画眉鸟身上那根捆妖索也走进了古庙，周璟兮四下环视一番见无异样，也走进了古庙。
　　就在周璟兮刚进了古庙，古庙上方又有一大群乌鸦发出哀鸣飞过，穿入了云雾中不见了踪影。
　　古庙内燃着许多根蜡烛，但是依然照不清庙里，周璟兮、玉无月和云沧带着画眉鸟来到了供奉的佛像前，可走近一看才发现那里供奉的根本不是神佛，而是一个女子的身像。
　　这名女子体态纤细却不少半分婀娜，眺望远方的神情一副云淡风轻，仿佛将尘世间一切都看得个分明通透。
　　玉无月打量了许久，脑中不断回想着她曾在神隐司阅过的无数神女图，可就是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像。
　　玉无月有些茫然地问到：“这么一座诡异的古庙供奉的居然只是个女子塑像？”
　　云沧也是不解，不再盯着那女子雕像去看，而是环视四周想要找出线索。
　　唯独周璟兮，始终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像，他知道这尊女像必有蹊跷，因为他的手绳除了发出光亮外，已经开始出现了灼烧感。
　　不过只从这尊女像中确实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周璟兮转头看了看那只画眉鸟，惊然发现画眉鸟看着这尊女像的眼神竟是那般清澈虔诚，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迷恋爱意。
　　周璟兮似乎明白了，再转头看向那尊神女像，道：“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说着，周璟兮转头看向画眉鸟，“想来当年青你与那花儿也是山绿水好时节，才会让你不吝生死伴了一生吧？”
　　周璟兮的话扯得画眉鸟心中一紧，玉无月和云沧也都纷纷看向周璟兮，只见画眉鸟低头苦笑道：“若能重来一回，我断不会让她就这样与那人私奔了去。”
　　周璟兮看着那尊女像，道：“如此一看，她也是朵静雅无争的花，若非被情爱冲昏了头，也不至于生出毁了皇都的愚蠢念头。”
　　画眉鸟低头不语，周璟兮趁他一时失神，右手拇指与中指捻起一团青光弹向了那尊女像。
　　一声巨响后，画眉鸟大惊失色地抬头，只见彩漆片片脱落后呈现出的真容令得周璟兮和玉无月也瞠目惊舌，女像中居然是一件薄如蝉翼却发着光亮的纱衣，那如泉涌般的神力源源不绝地溢出。
　　云沧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周璟兮半眯着眼，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今日在此误打误撞居然破了皇都当年拿起皇灵阁盗宝案。”
　　云沧问到：“皇灵阁盗宝案？”
　　玉无月解释道：“皇灵阁是皇宫里专门存放各种奇珍异宝的地方，很多年前曾经丢失了一件至宝至今未寻回，一直被挂为悬案，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居然被破了。”
　　云沧看着那件纱衣继续问到：“这是什么宝贝？”
　　玉无月凝视着那件纱衣，虽说对此至宝早有耳闻，但玉无月确实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于是幽幽答到：“神女羽衣。”
　　周璟兮见云沧还是一脸困惑，便继续为他解释到：“传闻这神女羽衣是嫦娥得了不死灵药后飞升成仙时所穿的纱衣，因此沾了神气，也具有了神力。我听师父提到过，天宫冰封前月宫玉兔带着这件羽衣流落凡间，几经周转这件羽衣被皇宫收进了皇灵阁。后来皇灵阁被盗，所丢失的正是这件神女羽衣，”说着，周璟兮看向画眉鸟，“不用问，当年潜入皇灵阁盗走这件神女羽衣的就是你了。”
　　画眉鸟落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周璟兮问到：“你盗这件神女羽衣是为了将鸢尾花残留的最后一缕花魂养在其中，奢望有朝一日花魂转为仙灵复活？”
　　画眉鸟始终缄默，但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周璟兮所言无差，玉无月却有些不解地问：“既然你已经盗了神女羽衣，为何还要守在这妖山腹地一座古庙中不见天日呢？”
　　周璟兮知道画眉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于是替他答到：“因为仅凭他的妖力根本无法操控神女羽衣的神力，反而有可能被神女羽衣的神力所反噬，所有这么多年他只是将这件神女羽衣囚禁于此，以期有朝一日能控制这神力。”
　　画眉鸟见周璟兮和玉无月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捋得八九不离十，也不再沉默，苦笑一声，道：“这么些年来光是为了战胜这件神物的神力就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妖力，但是一直未曾成功，而我却已经伤痕累累。”
　　说着，画眉鸟呼出一口气，只见他浑身都是斑驳惊心的伤痕，面容全毁，周身没有一处肌肤是好的，那是企图逆天妄为所付出的代价。
　　周璟兮道：“此乃月宫神物，你只是一个修为不高的妖灵，即便再修炼千年也不可能驯服这件神物的。”
　　“我知道，”画眉鸟的声音露出了些疲惫，“可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其他方法。”
　　周璟兮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将养鸢尾花那最后一缕残魂。”
　　画眉鸟大喜抬头问到：“什么方法？”
　　周璟兮道：“将残魂送回花族。”
　　画眉鸟先是大惊，转而冷笑道：“当年她背叛花族，花族又岂能容得下叛徒？”
　　云沧道：“花君对鸢尾花向来宠爱有加，你将她的花魂送还花族，比你在这里对着这件神女羽衣更有用。”
　　画眉鸟恍然大悟问到：“你们此行前来并非是为了这件神女羽衣？”
　　玉无月笑道：“我们又不打算飞升成仙，要这神女羽衣有何用？”
　　画眉鸟看了看周璟兮，又看了看云沧，眼神和言语都变得犀利起来。
　　“所以你们是来捉拿鸢尾花的花魂？”
　　云沧不冷不热答到：“只是将其物归原主。”
　　玉无月察觉到画眉鸟对来夺取这件神女羽衣的人并没有那么大的杀意与恨意，但是现下一听说他们是来抢夺花魂，瞬间变得凛冽凌厉，尤其是当他发现云沧已经察觉到鸢尾花的花魂被供放在了神女羽衣正上方的古庙顶部，画眉鸟的所有妖力在刹那间全部爆发。
　　云沧直冲向古庙顶部，画眉鸟也化成原形挣脱了捆妖索的束缚，紧跟着云沧飞向古庙顶部。
　　与此同时，画眉鸟的妖灵引得古庙底部地面震裂，解开了神女羽衣的妖力禁锢，就在云沧与画眉鸟在庙顶争夺鸢尾花残魂时，神女羽衣径直飞向了玉无月。
　　周璟兮大喊一声：“月儿！”
　　想要拦住神女羽衣，却被神力震飞出去老远，周璟兮双脚在了古庙石壁上踏了几步后，借力飞回龛前，却见玉无月已经穿上了那件神女羽衣，双眸发出了如月光般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