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36、妖都四兽

　　周璟兮带着雪伊来到了镇东司，自从得了周璟兮愿意前来协助的音蝶传信后，李奈便一直在等周璟兮，可当他看到周璟兮抱着奄奄一息的妖都公主时还是吃了一惊。
　　“北司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李奈将食指与中指放于雪伊的额前，感觉到雪伊妖灵孱弱，危在旦夕，便一把将雪伊接了过来。
　　“途经妖山时遇上了狮族捉拿妖都太子，那个时候妖都公主已经身中剧毒落在了狮族手中。”
　　李奈一声叹息，看向周璟兮道：“看来你已经多少猜到了妖都发生了何事了。”
　　周璟兮颔首，目光落在了雪伊身上问到：“她中毒虽深，不过看得出狮族并不打算取她性命，只是想拿她威胁妖都太子。”
　　李奈思虑片刻，道：“北司大人，先将妖都公主体内之毒解去，我再与你详说。”
　　听李奈如此说，周璟兮知道雪伊这毒来势汹汹，但还是有药可解，便看着李奈脚步匆匆将雪伊带回了镇东司内。
　　周璟兮吁出一口气，走到了镇东司大门外，看着远处妖都都城上方布满阴云，而那阴云中肉眼可见集满了妖力，不禁想起了李奈所说狐族夜夫人与音夫人正在竭力对战狮族，死守都城，那么这位万妖之主究竟去了何处？
　　周璟兮用应声虫唤起玉无月，想要前去接应，可玉无月却笑道：“不用麻烦师兄了，我会带着云沧缓一步来到镇东司。”
　　周璟兮又抬眼看了看妖都上方那阴云，此时形势未明，不宜让云沧看到眼前这幕，于是只能说到：“那你自己小心，用应声虫与我保持联系。”
　　此话一出，耳畔响起了玉无月娇甜的声音：“好的，师兄。”
　　周璟兮心中微动，摇头轻笑了一番便又入了镇东司。
　　直到月西移、夜幕起，李奈才满脸疲倦地从厢房中走了出来，见周璟兮独自坐在后院饮酒，便笑着坐了过去。
　　周璟兮见李奈为了帮雪伊解毒耗了他不少法力，便问到：“妖都公主如何了？”周璟兮问。
　　李奈答到：“方才镇东司的府医为她熬了灵药，我也用法力为她祛毒，现在体内的毒已经散了很多，只是妖都公主妖力不高，妖灵受损严重，还需调理很长一段时间。”
　　周璟兮思道：“据闻众妖幻为人形后都要被送往人界历一番劫，方能提升妖力，固化妖灵。”
　　李奈点头，道：“所以才会在此处设置镇东司。”
　　周璟兮倒了杯酒给李奈，问到：“妖都究竟发生了何事？”
　　李奈举杯与周璟兮碰上了一杯，一饮而尽后问到：“你可知妖都如今的都主是狐族的玉狐风翼？”
　　周璟兮又为李奈和自己斟上了酒，道：“这位风翼是玉狐一族唯一的后裔，玉狐一脉一直是狐族之首，听闻这五百年来妖都一直在狐族统治下相安无事，这位风翼也是王者之才。”
　　李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曾经是。”
　　周璟兮不解地问：“东司大人此话何意？”
　　李奈又饮了一杯酒，似是借着酒劲缓解方才法力消耗过多的疲倦，道：“自从这位风翼遇见了法术界的一名女子，并将她带回狐族纳为三夫人后，昔日的王者风范便全然不见，只剩下了一个过不了情关的情痴，一度成为妖都和法术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璟兮把玩着酒杯，笑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没想到妖界亦是如此。”
　　李奈也是笑了笑，道：“只可惜无论人界还是妖都，此恨从来都是不关风与月。”说着，李奈顿了顿，“你来时已经和狮族打过照面了？”
　　周璟兮轻笑，道：“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狮族不愧为狐族之前的妖都统治者。”
　　李奈听出了周璟兮话中的嘲讽，道：“其实狮族眼下如此杀红了眼是因为受了太久的诅咒之困。”
　　听到“诅咒”二字，周璟兮便问到：“这诅咒究竟是什么？”
　　李奈又是一声叹息道：“数百年前，狮族还是妖都的万妖之主，但不知为从那一任万妖之主开始，狮族幼主每每到了成年前夜便无辜夭亡，狮族想尽了办法都解不开这道诅咒。为了妖都太平，狮族无可奈何之下将万妖之主的位置让给了狐族，虽说心不甘情不愿，到底还是以大局为重，显了一把王者风范。狐族接管妖都，本来一直相安无事，可直到前不久，妖都传来消息，风翼的这位三夫人弑杀了狮族这任幼主，引起狮族怨怒，群起而攻之。狐族与狮族就这样势成水火，妖都因此大乱。”
　　周璟兮恍然大悟，道：“难怪在进入妖都地界时，狮族及群妖会追杀云沧与雪伊了，可狮族不是每任幼主都早夭吗？为何这位三夫人要多此一举去刺杀呢？”
　　“据说狮族找到了破咒之法，这任幼主很可能重振狮族辉煌，夺回妖都王者之位。所以这位三夫人在这个时候动手，毁了狮族数百年来好不容升起的希望，此举也让狮族认定是风翼怕保不住万妖之主的位置，所以才在背后指使三夫人刺杀狮族幼主。”
　　周璟兮问：“那风翼对此没有任何回应吗？”
　　“此事怪就怪在这里，风翼在三夫人刺杀狮族幼主后，与她一同消失了，你说若你是狮族，是不是也会认定这是风翼与三夫人畏罪潜逃？所以，现在狮族围攻都城，就是要狐族交出风翼与三夫人，只不过狮族没有料到，没有了风翼的狐族并未大乱，雪狐与九尾狐两位夫人居然率领狐族迎敌，与狮族就这样僵持在那里。不过，狮族在妖都到底是根深蒂固，这二位夫人怕是也抵挡不了多久，未免妖都血流成河，我才会音蝶传信请北司大人前来相助。”
　　周璟兮看着李奈问到：“那东司大人可知万妖之主究竟为何会突然消失？”
　　李奈摇头答到：“信使来报，风翼应该是去寻他的三夫人去了，但究竟内情如何尚不得知，而且……”
　　周璟兮见李奈欲言又止，知道这才是真正困扰住李奈的事情，也是李奈千里迢迢音蝶传信请他来相助的真正原因。
　　“而且什么？”周璟兮问。
　　李奈略一迟疑，道：“而且听闻万妖之主离开妖都后，妖都四兽也在一夕之间不见踪影。”
　　周璟兮很是惊讶地问：“妖都四兽一直是妖都镇都妖兽，竟然也不见踪影？”
　　李奈回答到：“应该是趁着妖都大乱擅自离去了。”
　　周璟兮琢磨了起来，妖都大乱果然不简单，面上看是狐族与狮族之争，可这里面居然还牵扯到了妖都四兽。
　　妖都四兽乃是食山鱼、瀛海豹、苍漠狡、灵川鹿，当年这四只妖兽妖力无比强大，可未能飞升成仙，因此心有怨怼，于是被天帝受命镇守妖都。面上看是给了妖都四兽神职，实则是将其困于妖都，断了其飞升成仙的念头。
　　妖都之事若是牵扯到了妖都四兽倒是有些麻烦了，如今天宫冰封，天帝自然也是困于天宫之中，若是妖都四兽作乱，那对法术界而言又将是一场恶战。
　　想到这里，周璟兮想到了那位始作俑者三夫人，问向李奈：“万妖之主出自雪狐一族，乃是万年雪狐。他的大夫人乃是雪狐一族族长之女，二夫人是九尾火狐族长的孙女，雪狐育有一子，九尾火狐育有一女，这二位都是狐族中的名门御秀，与万妖之主门当户对，是何时出来了个三夫人的？而且还是法术界的女子？”
　　李奈耸肩道：“这位三夫人我也从未见过，只是听闻她被逐出了师门后颠簸潦倒遇到了万妖之主，从那之后万妖之主便将她带在了身边，回到妖都后便封了三夫人。”
　　周璟兮追问：“哪个门派？”
　　李奈摇头道：“这位三夫人神秘的很。”
　　周璟兮了然，陷入了沉默，李奈忽而想到了另一件事，问向周璟兮：“对了，北司大人，三年述职时间未到，为何你这回提前这么多前往皇都述职？”
　　周璟兮喝了口酒，回答：“沙也将军一案在北川城终于侦破，此案惊动了皇都，神隐私这才急召我回去述职，毕竟沙也将军一案在皇都悬而未决多年，一直以来都是神隐司的一块心病，也是一种耻辱。神隐司在皇上面前向来居功自傲，此案不破他们总是少了份底气。如今此案好不容易水落石出，神隐司自然是想要了解更多，以便今后在皇上面前继续邀功，在皇都傲立群雄。”
　　听到周璟兮这么说，东司大人也喝了一杯酒，道：“倒也是，当年你执意要离开神隐司去北川城任职，神隐私一开始百般不情愿，只是后来实在拗不过去意已决的你，这才勉为其难放你去了镇北司。”
　　周璟兮笑道：“世上哪有谁离不开谁的事？我离开后的空位，神隐司自然也能找到人来填补，皇都里的尔虞我诈远远超出了我立身之命。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如急流勇退，镇北司虽然地方偏远了点，可那里到底纯粹些，于我而言反倒能放开手脚从心而为，这也是当年我离开神隐私的真正原因。”
　　李奈凝视着周璟兮，道：“不知从何时起，法术界把到神隐司任职作为了一种追求，似乎只有进了神隐司的人才是功成名就。不过你这位法术界的佼佼者反倒是背道而驰，大有法术界首徒不随波逐流的一副傲骨，算是早法术界树了个好榜样。不愧是周璟兮，敬你。”
　　李奈话落举起了酒杯，周璟兮从来不喜欢被恭维，但李奈所言皆是出自真心实意，周璟兮也不多说，举起杯与他碰了碰，二人各自一饮而尽，千言万语尽在杯酒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