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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星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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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手指轻拂过鸑鷟的脸颊,顺着指尖划过的方向,莹白光洁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猩红的血痕,就像自己留在了鸑鷟身上的印记般,妖艳的猩红带着剧痛与执妄。
看着那道血痕在自己的手指离开鸑鷟的肌肤后自动愈合了,龙神轻声地问:“疼吗?”
鸑鷟轻笑,答道:“不疼了,”说着,鸑鷟低下了头极力隐藏一些呼之欲出的情绪,“早就不疼了。”
龙神知道鸑鷟另有所指,不禁一声叹息,问:“是我断了你的情吗?”
鸑鷟凝视着龙神,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良久沉默,只是看似云淡风清地回答:“因果循环,与人无尤。”
看着鸑鷟这样的神情,既熟悉又悲从心来,龙神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肌肤相触,鸑鷟全身骤感灼烧的剧痛,但龙神怀中那熟悉的温暖与味道令她沉迷,仿若是前尘中的华美大梦,哪有什么兵戎相见?哪有什么宿怨情仇?她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求一个怀抱而已,只需给她一份希冀中的情爱,纵使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见鸑鷟没有抵抗,龙神的心弦彻底断了,这些时日来的茫然与惶恐化为浓烈的亲吻,如狂风骤雨中盛放的烂漫心花,一如当年的月下相逢与一眼万年。
鸑鷟在龙神的怀中渐渐褪去了衣衫,雪白肌肤出现道道焦黑,然而剧痛在情爱面前显得微不足道,飞蛾扑火的爱情可以令生者死,死者亦能生。
鸑鷟做好了用生命来承受最后一场欢爱的准备,她的人身在龙神的触碰中渐渐消散,但是紫凤真身却在月夜下闪烁着紫色的光芒。神明都是光辉灿烂的,可鸑鷟是天地间唯一的魔神,黑暗中的紫光如耀眼明光般照亮了夜的漆黑。
纠缠间,龙神也化出了青龙真身,青龙紫凤就这样在墨蓝夜幕中交缠飞过了夜海沧月,那是一场最淋漓尽致的欢爱,却也是鸑鷟的催命符,欢爱结束后鸑鷟便将灰飞烟灭。
龙神感受到鸑鷟的颤抖与灼烧,可鸑鷟却不顾那些疼痛与伤痕,仿佛就想于今夜殉了这段情,只是龙神终究还是心有不忍地松开了她。
鸑鷟痴痴看向龙神问到:“为何不继续了?继续下去既成全了我的一往情深,也成全了你的天地之心。”
龙神痛苦地按着头,道:“我不愿失去你。”
鸑鷟却露出比龙神还要苦涩的微笑,道:“你早已失去我了。”龙神惊讶地看向鸑鷟,松开了鸑鷟后身上的灼伤渐渐愈合。
鸑鷟回到凤鸣山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披在了身上,道:“那年阿修罗叛乱,在六道轮回前你就失去了鸑鷟,后来你与赤颜心结下血姻,又失去了玉无月。现在的我既不是鸑鷟,也不是玉无月,我是无字天书中天地间第一个魔神,是你们集力要毁灭的魔神。”
“鸑鷟……”
龙神说不出话来,鸑鷟却笑道:“其实如若你拥抱了我,让我死于你怀中,也许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归宿,可惜你失去了唯一毁灭我的机会,就像当年你阻止了重光山母拿我去祭重光山神,既然你对我如此情深,为何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鸑鷟,放下一切我们离开好吗?”
龙神问得很突然,鸑鷟却答得很笃定。
“好。”
龙神踌躇了,鸑鷟却早已知道了答案,笑中带着泪。
“我们走了,扔下天地间这个烂摊子,神界不复活,法术界已经无法维系天地秩序了,苍灵大乱,你更加放不下对不对?”
龙神沉默了,鸑鷟说话间已经系好了衣衫,凝视着龙神,肌肤上的灼伤已经痊愈,但是千疮百孔的心又被划伤了口子。
“更何况今日即便我交出修罗宫,你去问问法术界的人可会放过我?”
“我去说服他们。”
“说服他们?”鸑鷟不屑笑道,“他们认定了无字天书所言,无论我是否做过为祸天地苍生的事,他们都不管不顾,只是一心一意按照无字天书所言要诛灭我这个魔神。真是可笑啊!”鸑鷟带着嘲讽地叹了口气,“就因无字天书一句预言,我便要被迫成为众矢之的,师兄,今日即便是我想放手,也再无人会放过我了。”
话落,鸑鷟仰头看向沧月,道:“师兄,我再为你跳支舞吧,以这支舞祭奠死去了的鸑鷟。”
说着,鸑鷟化为了紫凤真身冲向了银白皎月,一如那年初见时般。龙神流下了眼泪,昔日回忆袭上心头,彼时凤鸣山上山花绚烂,他们情动就动了,想爱便爱了,哪有那么多世俗禁忌?可如今他们明明相爱却隔了山海万年,龙神知道这一舞是鸑鷟在与自己诀别,他忽而生恨,恨这天地,也恨这命运,为何偏偏爱而不得?
一舞结束,龙神与鸑鷟下了凤鸣山,离别在即两依依,可路走到脚下已是终点,龙神不甘,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龙神与鸑鷟四目相对难舍难分时,法术界的人已在凤鸣山脚严阵以待。
见着火凤带法术界前来,龙神也很惊讶,他问火凤:“为何你们会在此?”
鸑鷟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不屑道:“愚蠢的法术界。”说着,鸑鷟转头看向龙神莞尔一笑,“师兄,看来你我就要缘尽于此了。”
火凤怒道:“鸑鷟,今日就在此做个了断!”
鸑鷟掩口轻笑,道:“了断?”鸑鷟思忖了片刻,手中化出一颗青玉珠反手甩给了火凤。
火凤将青玉珠接在手心中,有些怔愣,那青玉珠闪烁着青色的光华,那光华似曾相识,仿若青鸾的神息。
“这是什么?”火凤问。
“何苦明知故问?”鸑鷟一脸认真道,“这就是青鸾死前最后一颗眼泪,化作了这颗青玉珠。”
“他……死了?”
“嗯,死了,为了守护你,他跳下了魔界业渊,宁死也不愿让你伤心,没想到如今你知道他死了却无动于衷。”
火凤凝视着那颗青玉珠许久,记忆在翻涌,那些与青鸾的往事历历在目,她记得如何爱过青鸾,可她也确实再也记不起那种深爱着青鸾的心情了。
火凤深吸一口气,将青玉珠握在手心中,深吸口气,紧紧握拳,再张开时青玉珠就碎成粉末随风飘散了。
“你对青鸾真这么无情?”鸑鷟问。
火凤认真回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着,火凤手中的离火鞭甩向了鸑鷟,她飞身后起抽出紫琉扇,紫光与火凤的红光在夜空中交汇在一起。
虽说同为重光山上五凤神,但如今鸑鷟得了无字天书的力量成为了魔神,火凤自然不是对手。不需多时,紫光侵蚀了红光,火凤被鸑鷟重重打落在地。
见火凤受伤,宇文彬祭出了镇魂幡,经幡飞出后将鸑鷟团团围住,龙神大喊:“阿彬!住手!”
龙神边说边抽出了青北剑,可是青北剑却未落在宇文彬身上,沈长空闪身向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青北剑。
“长空?”
龙神满目惊诧,沈长空却道:“北司大人,那是你的师弟,不要一错再错啊。”
“一错再错?”龙神看着沈长空反问到,“爱一人何错之有?我爱鸑鷟,只想带她走,我究竟何错之有?!”
“师兄……”
这声质问令得鸑鷟都转头看向了龙神,她没有想到龙神会痛苦至此,内心善与恶、遵从与反叛在厮杀。
趁着鸑鷟出神时,宇文彬咬破舌尖将鲜血吐在了经幡上,若说这世上还有谁可伤鸑鷟,除了龙神应该就只剩下他这个引魂人了。
鲜血蔓延向鸑鷟,火凤也用尽全力再次挥出离火鞭想要制鸑鷟于死地,鸑鷟被宇文彬的鲜血灼烧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心月狐从天而降一把推开了鸑鷟,自己替代她卷入了宇文彬的镇魂幡中,离火鞭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镇魂幡与离火鞭的合力足以要了心月狐的命,鸑鷟这才回过神来,但她见到的是心月狐喷出一口血。鸑鷟忙挥手斩断了镇魂幡,奈何她周身被灼烧的伤还未痊愈。
心月狐却看向宇文彬,此时的宇文彬看不出神情,但是他语气很是平静,缓缓地问到:“你果然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就像当年你为了她放下身段去当一个凡人的徒弟。”
心月狐说不上此时自己的心情,命将休矣时她没有感受深爱之人关切,反倒是听着他无动于衷地冷嘲热讽。
但是心月狐也不想去恨,毕竟还是自己骗他在先,于是她拭去了嘴角的鲜血,问到:“你当真如此恨我?”
宇文彬看着心月狐,冷然道:“是你欺骗我在先,还期望我对你有怎样的深情呢?”
心月狐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眼中的泪水,道:“就算我骗了你,可我从未伤害过你,为何你要如此恨我?”
见心月狐执迷不悟,火凤又是一鞭落在了她身上,这第二鞭让心月狐双膝跪到在地,。
心月狐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依旧死死地看向宇文彬。宇文彬紧攥着双拳似乎有些颤抖,但是心月狐眼前景象已经渐渐模糊了起来,她快要看不清宇文彬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