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44、魔界业渊 心月狐凝视

　　心月狐凝视着龙神，道：“这一世我看着你长大，如今再见你虽说有些恍如隔世，但却还是心怀安慰。”
　　龙神向心月狐抱了抱拳，道：“多谢南枫师姐照拂。”
　　心月狐笑着摆手，道：“若真要多谢，你应是谢鸑鷟大人。”话落，心月狐侧身为龙神让出一条道，“鸑鷟大人眼下正在神仙池。”
　　狼牙见状虽说有些不情愿，但心月狐是最了解鸑鷟的，她若开了口，想来应是鸑鷟所想。于是他也侧过了身为龙神让出一条道。
　　龙神走进修罗宫，在经过心月狐面前时再次颔首道了声谢，心月狐笑而不语，便心月狐后她再无南枫那样洒脱，想来以南枫的身份活在人界的时日于她而言也似再不可得了吧。
　　“你走之后，阿彬很是悲伤，也很是思念你。”
　　心月狐怔了怔，轻言道：“多谢。”
　　龙神走入了修罗宫，狼牙看着他的背影问到：“真要让他去找鸑鷟大人吗？”
　　心月狐也看向了修罗宫大门，反问到：“解铃还需系铃人不是吗？”
　　“可他不配！”
　　心月狐微笑道：“但非他不可。”
　　龙神进入修罗宫如入无人之地，原来心月狐在出来前撤走了所有守卫，所以龙神轻易来到了神仙池。
　　神仙池是阿修罗王的疗伤地，温泉汤池本是修罗界圣泉，后来鸑鷟入主修罗宫，在汤池周边石岩上种植了彼岸花，更是在池水中混入了少量三途河水，所以这座神仙池除了可以疗伤也可短暂地忘却悲伤。
　　鸑鷟手指轻拂池水，仰靠在池壁上，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这里比人界要离天空更近一步，却也不似天宫那样坐落于天空，就像阿修罗界一眼，齐天却非天，不上不下，似是而非。
　　龙神闯入了神仙池，鸑鷟想要伸手去拿衣衫，却被龙神从天而降抓住了手腕压在温热的岩壁上。
　　突如其来与赤身相对，鸑鷟除了些微颤抖眼中并无惊慌，龙神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未及时藏下的深情。
　　“你如此不设防，若我此次前来是刺杀你该怎么办？”
　　龙神的语气很是温柔，温柔到了仿佛是久违的情感触碰着心房。
　　鸑鷟却笑了笑，看着龙神，道：“我知你不会杀我，又何必要设防？”
　　龙神俯身轻轻咬了一下鸑鷟的耳垂，在她耳边细语呢喃道：“所以你是为惩罚我才假死骗我？”
　　鸑鷟感受着龙神的气息，强大的神力丝毫不掩藏，道：“那你不是也骗了我吗？”
　　“为什么？鸑鷟？”
　　鸑鷟凝视着近在眼前的龙神，他如此渴求一个答案，其实说到底无非就是想要回到曾经的时光，但他也许忘了，往日之日不可追。
　　鸑鷟缓缓伸出指尖颤抖地描绘着龙神的脸廓，道：“为什么？师兄，长久以来我深爱着你，为了你我不惜付出一切，可你为什么却一定要与火凤结血姻？”
　　“又是血姻？”龙神有些恼了，“我说了我与火凤结血姻只是为了解除封印，为何你一定要执着于这件事？我知道火凤中了七情六欲咒，但据我所知七情六欲咒有药可解，我们找到解药解除了重光山母的诅咒，一切不就都恢复如常了吗？鸑鷟，相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鸑鷟一声叹息，身躯微微颤抖，道：“师兄，你真的觉得一切都可以这么容易吗？”
　　“我知道，你还想说无字天书预言你就是魔神，但那又如何？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有我守着你，我们隐居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管他什么天地，管他什么苍生，鸑鷟，我只要你就好。”
　　龙神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句句情真意切，鸑鷟心中感动，那一刻她真得好想遂了龙神的心愿与他远走高飞，但一切都不可能了。
　　“太迟了，师兄。
　　“什么？”
　　龙神不解，鸑鷟又说了一遍：“太迟了，师兄，这些话若你早些对我说就好了，在我想要与你远走高飞时你满心满意只有天地苍生，现下你和火凤结下血姻，一切都再无转圜，我也再回不到你身边了。”
　　“为什么？”龙神变得有些激动，紧抓着鸑鷟的肩膀甚是有些咆哮了起来，“鸑鷟，告诉我为什么？”
　　鸑鷟笑而不语，极尽苦涩，龙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俯身吻上了鸑鷟的双唇，连同当年凤鸣山的一见钟情、二十个轮回的一往情深和这些时日来的悲伤欲绝一同倾注到这个深沉又热烈的亲吻中。
　　一开始鸑鷟有些挣扎，但很快她闭上了眼，深深地回应着龙神逐渐缠绵起来的吻。
　　情真意酌的吻本应能化解一切风波，但是随着鸑鷟颤抖得愈发厉害的身体，这个亲吻骤止。
　　龙神看着鸑鷟苍白的面容问到：“鸑鷟，你怎么了？”
　　终于，因为疼痛回神的鸑鷟还是伸手推开了龙神，龙神一脸不解，鸑鷟却起身走到了衣架旁取下纱衣穿在身上。
　　龙神也起身撩开帷幔走到鸑鷟面前，眼前的鸑鷟冰肌玉体，昔日耳鬓厮磨与肌肤相触的感觉龙神至今还记忆犹新。
　　穿好衣衫的鸑鷟缓缓走进龙神怀中，龙神轻抱住她，可这回龙神清楚且惊讶地发现，鸑鷟背后被自己触碰到的地方竟出现了道道血印，接着那片肌肤开始被灼烧成焦黑色。
　　鸑鷟剧痛难忍，终究还是全身颤抖离开了龙神怀抱，那道道血印和焦黑肌肤在离开龙神的瞬间痊愈。
　　鸑鷟环抱住自己，苦笑道：“看吧，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宿命。”
　　“为何？鸑鷟，这是为何？”
　　鸑鷟向龙神伸出了手，问到：“师兄可否将手借我一用？”
　　龙神将手放在了鸑鷟手心，可在肌肤触碰间，鸑鷟颤抖得格外厉害，冷汗直冒，豆大汗珠落下，手中又是道道血引和蔓延开来的焦黑。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底展开，龙神倒吸一口冷气，忙问：“这到底是什么？”
　　鸑鷟露出了苦笑，缓缓又不舍得离开了龙神的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鸑鷟用指尖描画着龙神的脸廓，却未碰触到他的肌肤。
　　“无字天书预言，我乃魔神酿出天地浩劫，而你龙神却是伏魔之神，终结这场天地浩劫。师兄，你我注定对立，你与火凤结血姻便是消了最后一道封印，你一碰我，我便会剧痛不已，时间一久甚至会化为飞烟。”
　　“我……为何会如此？”
　　鸑鷟低眉道：“兴许是连无字天书都认为当年是我骗走了火凤的夫君，所以才如此报复我吧？”
　　“火凤如今这般是因为中了重光山母的七情六欲咒，只要解开此咒，火凤就会明白她真正挚爱之人还是青鸾，届时解了血姻，我们就……”
　　“她解不开七情六欲咒了，”鸑鷟打断了龙神的话，无奈笑道，“重光山母既然忍心对火凤下了七情六欲咒，又岂会那么轻易让我们解开？你可知要如何解开七情六欲咒吗？”
　　“古籍有记载，要解开七情六欲咒只要找到化情丹便可。”
　　鸑鷟笑得愈发无奈，道：“那你又可知化情丹在何处？”
　　“我在寻找化情丹，总会找到的。”
　　鸑鷟伸出手掌阻止了龙神继续往下说，道：“不用如此麻烦，我知道化情丹在何处。”
　　龙神又惊又喜，忙问到：“你知道化情丹在何处？快告诉我。”
　　“化情丹就在重光山母手中。”
　　“什么？！”
　　鸑鷟又是一声叹息，道：“重光山母恨我们胡作非为，将七情六欲下在了火凤的记忆中，将化情丹融在了青鸾的凤丹中，若想取得化情丹就必须要同时取出青鸾的凤丹，你可知凤丹被取出青鸾会如何？”
　　龙神大惊，道：“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鸑鷟苦笑道：“你以为青鸾不愿解开火凤身上的七情六欲咒吗？他比你我都想解开，但是一旦解开了七情六欲咒，火凤清醒过来，知道挚爱是青鸾，但那时青鸾已经魂飞魄散，永无轮回，火凤会永堕无间痛苦，无法可消转，所以青鸾宁死都不肯交出化情丹。”
　　“我们……”龙神一时语竭，“我们定能想出其他方法，既能取到化情丹，又能不伤青鸾性命，一定能，一定能……”
　　见龙神还抱有一线希望，鸑鷟深吸一口气，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太迟了，青鸾不忍火凤堕入无边痛苦，跳下了魔界业渊，他宁可舍了自己性命也不愿伤了火凤。”
　　龙神错愕抬头，鸑鷟的思绪回到了那日，她将青鸾锁在了魔界业渊，想要以魔界业火的力量阻止魑魅魍魉吞魂，而那日她也来到了魔界业渊旁。
　　青鸾问到：“当年阿修罗王就是把你困在这里，让魔界业火灼烧了你五百年？”
　　“嗯，”鸑鷟看着燃烧着熊熊业火的魔界业渊怔怔说到，“我就是在这里过了五百年。”
　　青鸾轻笑道：“重光山中我虽不太认同你，但毕竟也是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
　　鸑鷟站在魔界业渊旁，脚下是不见底的深渊，若是从此处落下去，便是噬魂夺魄的无望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