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43、心月狐 因为窥见了

　　因为窥见了无字天书预言的宿命，鸑鷟得了无字天书赋予的力量成为了魔神。
　　“鸑鷟早就知道这场天地浩劫指得就是她，所以才撒了这个弥天大谎？” 龙神问。
　　“弥天大谎？”冥帝不以为然道，“在我看来鸑鷟只是在走投无路后，为了求存布下了这个天大的局。她利用父神留下的混元兽来对抗无字天书试图逆天改命，可她所做这一切归根结底无非都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而已。”
　　见龙神沉默，冥帝继续说到：“天地秩序容不下她，她便只能毁了这天地再重建一个能够容她的天地，而这个天地秩序便是由她决定。不过可惜，混元珠差一点就能落成了，偏偏火凤利用青鸾破了她的局。”
　　龙神不解地问：“火凤？”
　　见龙神这么惊诧，冥帝揶揄道：“对了，差点忘了，龙神大人新婚燕尔，特此恭贺。”说着，冥帝还煞有介事地抱了抱拳。龙神不语，他继续说到，“鸑鷟演了那么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后还是放不下，于是来找我饮酒。那夜鸑鷟千杯难醉，可龙神大人却喝得酩酊大醉佳人在怀，更巧的是本君与鸑鷟亲见了这场深情。”
　　冥帝的哑谜与揶揄龙神本不在意，但他细想下知道冥帝所言为何，那夜火凤那个亲吻被鸑鷟看见了？
　　冥帝见龙神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不免痛快，那夜磅礴大雨，鸑鷟心中烦闷却又千杯难醉，于是冥帝陪她隐去身形踱步在人界，原本只是不想叨扰任何人，却没想到故地重游时，在神隐司见着了龙神与火凤亲吻那幕。
　　鸑鷟看着窗内旖旎温情，心中五味杂陈。本来也相信了龙神与火凤结血姻只为伏魔，却不想无论是火凤还是龙神，他们间有些情分终究还是不同了。
　　冥帝凝视着鸑鷟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到：“需要我去帮你阻止吗？”鸑鷟摇了摇头，冥帝继续说，“你也知道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七情六欲咒。”
　　鸑鷟苦笑道：“何必知道真相，你在阴司见惯了那么多人间事，不知道每一个真相背后都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吗？”说着，鸑鷟自嘲一笑，转头看向冥帝，“你说你本来就是个挺有趣的魂，干嘛总是装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冥帝瞥了一眼鸑鷟，见她佯装若无其事，便也顺其意道：“我本来就是阴府之君，理应生人勿近。”
　　鸑鷟见冥帝还来劲了，一巴掌打到他的肩膀，冥帝手中酒坛中的酒也洒落了许多出来。
　　鸑鷟笑道：“你还来劲了是吗？你说你平白无故的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冥帝不动声色，只是拭去了手背上的粘上的酒滴，道：“我本来就是神也是鬼，无需装弄。”
　　鸑鷟笑而不语，但是脸上是藏不住的悲伤，冥帝倏然问到：“其实你假死骗过天下，不就是希望火凤能够陪在龙神身边吗？”
　　鸑鷟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当日他们结了血姻，我便知此生再也破不开无字天书的宿命了。无字天书所道命格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有些也不甘心吧，明明触手可及的人怎么就这么失去了吗？”
　　鸑鷟说时似是看开了，可见她那紧缩的眉头，冥帝便知她怎会看开？
　　说到这，冥帝的思绪被拉回，看向龙神问到：“我也想要问问龙神大人，为何鸑鷟触手可及的人就这么失去了呢？”
　　其实冥帝还有一句话并未说出口，他很想告诉龙神为了他鸑鷟究竟牺牲了多少，就连那个陪了他们千年的混元兽都失去了。
　　冥帝心中也很是愤懑，转过身不再看龙神。
　　“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了，说到底这还是你们两个的事，想要知道什么去问鸑鷟吧，这也是你欠他的。”
　　龙神怔愣片刻，道：“多谢。”
　　龙神再闯修罗宫，这回狼牙亲自阻在宫门，龙神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狼牙却道：“我知道，早知主人会被你伤至如此，我定会在你封印解除前与你同归于尽。”
　　龙神一脸真诚地说：“我从未想过与鸑鷟为敌，我只想见她解开误会，我与她明明相爱，何以至此？”
　　“何以至此？”狼牙冷笑道，“龙神大人若早有此心就不会与那火凤结下血姻。”
　　“这事是我草率了，我不知火凤中了七情六欲咒，当时只是想得回龙神之力守护鸑鷟，狼牙，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心中爱得从来只有鸑鷟一个。”
　　“我信与不信都根本不重要。”
　　龙神长须口气，道：“不错，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就像今日你阻与不阻我都要见鸑鷟一面。”
　　狼牙现出獠牙，道：“好呀，今日就算拼掉这条命，也不会让你见到主人！”
　　眼看着龙神与狼牙间大战一触即发，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狼牙，住手，让他进去吧。”
　　龙神看着从狼牙身后缓缓走出来的人很是错愕，半晌，才吐出了几个字：“你是……南枫师姐？”
　　从修罗宫中走出来的正是已经死去的南枫，她见到龙神时也是百感交集。
　　“是我。”
　　龙神从南枫身上感知到了神力，怔然问到：“你也是神明？”
　　南枫浅笑一下，道：“我乃东天七星之心宿。”
　　龙神思忖了片刻问到：“你是心月狐？”
　　心月狐颔首道：“不错，我就是心月狐，”说着，心月狐仰望碧青天空，“天宫冰封后是鸑鷟大人救了我，从那之后我就与狼牙、冰貘一样成为了鸑鷟大人座下神灵。”
　　“你即是心月狐，为何要变成南枫与我们一同长大？”
　　“你此生轮回，鸑鷟大人出了些意外无法陪在你身边，所以她才派我以人界女子的身份去到你身边保护你，所以我才会用南枫的身份成为玄冥老者的徒弟，也就是你们的大师姐南枫。”
　　“可那日你不是死在了阿修罗王的手里吗？”
　　许是笑容里藏下了许多心事，心月狐的笑虽然妩媚美丽，却轻浅情薄。
　　“那日南枫确实已死，可心月狐还活着。”
　　心月狐将那日鸑鷟如何从阴司带走自己的事情告诉了龙神，冥帝对鸑鷟几乎已到纵容的地步，每次鸑鷟到阴司抢魂，冥帝都只是打趣一番。
　　那日也是如此，冥帝对鸑鷟说到：“你是真把我这阴司当成了自己家，这么来去自如。”
　　鸑鷟斜了一眼冥帝，明明应该是个阴冷之人，偏偏在她面前如此不正经。
　　见鸑鷟不说话，冥帝来了兴致，继续道：“那不如你干脆就来我这阴司当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主人吧？反正我还缺一位冥后。”
　　鸑鷟看着冥帝，这些年来冥帝在自己这里嘴上讨了不少便宜，作为交换，她也在阴司得了不少便利，算是互惠互利，于是鸑鷟也不多做计较。
　　趁着冥帝不注意，鸑鷟闪进了阴司，直奔着关押着赤月狐的无间地狱而去。见鸑鷟闯入，鬼王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却被冥帝拦下，看着鸑鷟的身影出起神来。
　　等到鸑鷟把心月狐的魂魄带出来时，冥帝已经在三途河旁等着她们了。
　　心月狐戒备在前，但冥帝却只是笑着拿出一坛酒，倒在了两个酒杯中，一个自己端着，一个给了鸑鷟，道：“用新法酿制的彼岸花酒，帮我尝尝味？”
　　鸑鷟盯着那杯递到自己面前的酒，一副“你不会在酒里下毒了吧”的表情，冥帝笑着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然后一副“不喝了就别想走”的表情，鸑鷟无奈叹了口气，将那杯酒接过来一饮而尽。
　　见鸑鷟喝完，冥帝笑着问：“味道怎样？”
　　酒香余留在舌尖，鸑鷟舔了舔嘴唇，道：“果然比之前那种酿制方法香醇了许多。”
　　冥帝露出了笑容，道：“瞧，我没骗你吧？”
　　说着，冥帝侧过了身，给鸑鷟让出了一条路，鸑鷟狐疑地看着他问：“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让我尝尝你新酿制的酒？”
　　冥帝耸肩反问：“不然呢？”
　　鸑鷟终于露出了笑容，道：“那就多谢了，”说着鸑鷟顿了顿，“你的好酒。”
　　说完，鸑鷟带着心月狐离开了阴司，冥帝倒也没打算阻止，只是看着鸑鷟离去的身影出起神来。
　　鬼王走到冥帝身边，不解地问：“冥帝就这么放过她们吗？生死簿上心月狐在天宫冰封时就应陨落了。”
　　冥帝一声叹息，拂了拂手，唏嘘道：“罢了，鸑鷟手上可有一本比生死簿更加不讲道理的书。”
　　“您是说得无字天书？”
　　冥帝无奈笑道：“你见过万鬼，也听了许多不由心的事，但你可见过比她更加无奈的命格吗？”鬼王不语，冥帝又是一声叹息，“罢了，横竖天宫冰封，法术界纵使扛起人界大旗，却终归是管不到我这阴司冥府，天地待她凉薄，我就许她一些温暖吧，只是这一千五百年来，她的那一丝暖是来自我这不见天光的阴司冥府，倒也是唏嘘啊，由她吧。”
　　鬼王颔首道，“是。”
　　冥帝不知想了些什么，那凝重神情中又现了些笑容，转身道：“走，陪本君再去喝两杯酒。”
　　鬼王道了声“是”后，便跟着冥帝离开了三途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