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42、魔神 回想那日，

　　回想那日，鸑鷟见龙神与火凤结下血姻，一怒之下冲到了修罗宫。
　　阿修罗王用足以蛊惑众生的声音说到：“鸑鷟，你会回到我身边，这是宿命。”
　　“宿命？”鸑鷟冷笑一声，“你知道何为宿命吗？宿命就是我见了无字天书的预言，明明知道无路可走却拼了命地要走出一条路，你以为被你用魔界业火灼了五百年为何我逃出后没有找你报仇？因为光阴有限，我不愿浪费在你这样的蛆虫身上，知道吗？在阅过无字天书后，你在我眼中不过是天地间的一条蛆虫而已。”
　　阿修罗王发现了鸑鷟的不对劲，但他一时说不上来，鸑鷟却长叹口气，道：“的确是宿命啊，我今天心情特别不好，比被你用魔界业火灼烧了五百年还要不好，你说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心情好些呢？”
　　看到如此居高临下渺瞰苍生的鸑鷟，阿修罗王心无惧怕，哪怕他知道鸑鷟与从前判若两人。
　　阿修罗王迷恋地凝视着鸑鷟，用指尖轻拂鸑鷟的脸颊，道：“鸑鷟，你和我是同类，因执念而变得强大，普天之下唯有你可当我的魔后。”
　　鸑鷟轻挑嘴角，瞥了眼阿修罗王，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当魔后。”
　　阿修罗王不解问到：“那你要什么？”
　　鸑鷟边笑边祭出了紫琉扇，道：“我才是那个魔神！”
　　话落，紫琉扇化成紫琉剑轻而易举划破了阿修罗王的结界，斩断了无坚不摧的修罗刀，生生贯穿了阿修罗王的身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阿修罗王看了看自己被贯穿的身躯，又看向了鸑鷟。此时的鸑鷟眼眸泛着紫光，阿修罗王痴迷地凝视那对紫瞳，道：“多美的一双眸子，你说我困住了你五百年，难道不是你这对眸子囚困我至今吗？”
　　颜无量与竹弥慌忙上前护主，但是南斗六星飞出紫琉扇，集星辰之力将他们万箭穿心。
　　鸑鷟不在意颜无量与竹弥，甚至不在乎阿修罗王，他们的生死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所以鸑鷟只是冷冷地说：“是你的自大与愚蠢困了你五百年，阿修罗，我乃魔神，而你只不过是跪在我脚边卑微的蝼蚁。”
　　话落，鸑鷟引来魔界业火燃烧着阿修罗王的身躯，一切过往皆随此化为灰烬，那一千五百年的宿命与五百年的仇债在这一团业火中灰飞烟灭。
　　狼牙赶到修罗宫，看着死在了鸑鷟手中的阿修罗王，道：“主人，接下来怎么做？”
　　鸑鷟低头不语，沉默许久后，她落下一声叹息，道：“既然命数如此，那就顺应天命吧，他娶了火凤也好，起码往后还有火凤陪在他身边。”说着，鸑鷟问向狼牙，“青鸾如何了？”
　　狼牙摇头道：“魑魅魍魉噬心吞魂，日夜折磨着他。”
　　鸑鷟道：“将他锁在魔界业渊，魔界业火能够延缓魑魅魍魉的噬心吞魂。”
　　“是，主人，那你要与龙神为敌吗？”
　　鸑鷟苦笑道：“以后再无鸑鷟，我就用阿修罗王的身份了结与他的宿缘吧。”
　　自那之后，鸑鷟便用阿修罗王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她将修罗宫浮升至空中，召回了魑魅魍魉和阿修罗，把一息尚存的竹弥关押在了修罗宫，而她与狼牙好生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就是想断了自己与龙神的缘分。
　　鸑鷟的思绪逐渐被拉回，她看着眼前的龙神，本以为可以忘情断爱，却没想到再见龙神依旧是百感交集。
　　这些时日以来，她遥望皇都，也从乾坤镜看着龙神发生的一切，其实忘不了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鸑鷟看向龙神还欲说什么，可是龙神却不待鸑鷟说话，急步冲了上去将鸑鷟紧紧拥入了怀中，吻住她的发丝，道：“你还活着，真好。”
　　见龙神如此情深意切，鸑鷟红了眼眸，可与此同时龙神清楚感受到鸑鷟身体在颤抖，似乎在进行激烈地挣扎。不消一会，鸑鷟用力推开了龙神，环抱住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眶中有泪打转。
　　“龙神大人已有妻室，实在不应如此。”
　　龙神却着急道：“我与火凤结亲只是为了对抗魔神，你知道的，魔神一出世无安宁，我们要弥补当年的错误啊！”
　　鸑鷟冷笑道：“不错，当年不过是个错误，你去重光山本就是要迎娶火凤，你不应该在凤鸣山停留，我也不应酒醉与你有了交集。”
　　龙神急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不后悔当年事，也不后悔爱上你，只是如今我身背使命，必须完成。等到此事一结束，我与火凤便……”
　　“你与火凤便如何？”鸑鷟打断了龙神的话，“火凤如今深爱着你，怎会弃你而去？又岂会与你解除婚亲？”
　　“火凤爱得是青鸾，你明明知道为何一定要说火凤深爱着我呢？”
　　鸑鷟顿了顿，道：“火凤中了重光山母留在她记忆中的七情六欲咒，也许不是出自真心，但现下的火凤心中确实只有你一个。”
　　“七情六欲咒？”
　　龙神惊诧，但鸑鷟却不想纠缠下去，摇了摇头，用力一挥手，将龙神推出了修罗宫，再关合了修罗宫大门。
　　狼牙走到了鸑鷟面前，单膝跪地道：“主人，是我没有看住竹弥，才横生枝节。”
　　鸑鷟摇了摇头，叹道：“与你无关，他迟早会来找我。”
　　鸑鷟推开厅门来到了观星台，这里无星可观，却可看清尘间一切。
　　龙神落回地面，沈长空不明所以地赶上来问到：“北司大人，此去修罗宫探到了什么？”
　　可是龙神思绪有些凌乱，他还理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未回答沈长空，他只想知道鸑鷟究竟怎么了？
　　这时龙神脑中闪现过了那夜在鸿鹄房中醉酒，依稀间似乎听到了冥帝对他说了些话，可是他醉得厉害，记不分明冥帝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与鸑鷟有关。
　　“冥帝？！”
　　龙神知道冥帝与鸑鷟私交甚好，他一定知道鸑鷟发生了什么，于是龙神不理会沈长空和法术界，独自来到了阴司。
　　冥帝正在三途河畔饮酒，见龙神来了倒也不奇怪，道：“此酒用彼岸花酿制，鸑鷟为它起名为‘醉生梦死’。”
　　龙神本有一肚子疑问要问，可听到这句话不禁又有些踌躇，道：“醉生梦死？”
　　冥帝看着酒杯中那醇红的酒酿，道：“也许只有饮下此酒，她才能忘却了千古悲愁吧？”龙神陷入了沉思，冥帝看着龙神，不免有些唏嘘，意味深长道，“一念为神，一念成魔，世间太多罪孽都是以爱之名。”
　　龙神看着彼岸花，幽幽说到：“所以这些年来鸑鷟都是到你这里喝一杯彼岸花酒后，便又伴着我轮回一世？”
　　“不错，每次送你过了奈何桥，她总是来我这里喝上一杯酒，闲聊几句上一世的悲喜人生，看着那彼岸花发上几天呆，再去陪你一世为人。”
　　龙神苦笑一下，此间深情得要有怎样坚如磐石的心才能继续？
　　冥帝将手中的彼岸花酒一饮而尽，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那年鸑鷟目睹了无字天书现出预言便得了无字天书的力量，成为父神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魔神，什么阿修罗王，什么天帝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可她却自我封印住魔神之力，只为伴你轮回。”
　　“那夜我在鸿鹄房中醉酒，你说了些昔年无名山温北林的事，就是想告诉我鸑鷟是魔神吧？”
　　“是啊，因为知道这一世便是宿命轮回，鸑鷟才会不管不顾地想要毁去无字天书，从而受伤落在了无名山。”
　　龙神一声叹息，道：“即便成为魔神也不一定只有毁天灭地这条路可以走啊？为何鸑鷟不信我？”
　　听到龙神如是说，冥帝先是一怔，转而淡然一笑，道：“那你又何曾信过鸑鷟呢？”龙神端着酒杯的手颤了颤，杯中酒溢出来了些到手背上，“我若说毁天灭地是鸑鷟走投无路后的唯一生路，你会信她吗？又会陪她吗？”
　　龙神疑惑地看向冥帝，冥帝喝了一杯彼岸花酒，道：“鸑鷟身处无字天书的规则中是不争的事实，若按照无字天书来解，鸑鷟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下场。其实从她在魔界业渊中被阿修罗王用业火灼烧了五百年来看，我知道她从来不怕灰飞烟灭，对她而言绝望的彼岸便是对你的爱，可惜你龙神大人爱的彼岸却是天下苍生。这些年来鸑鷟一直在为自己寻一条生路，既不用与你为敌，也不用灰飞烟灭，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主宰这天地，她只想安静地陪伴在你身边，当你的妻子。”冥帝说着叹了口气，“她之所以与天地为敌，掌苍生杀伐，是因为她唯一的路便是改变这天地法则，当年她毁不了无字天书就知道只能用她自己的方式来重新定义这规则。”
　　龙神不知该如何言说，冥帝所言他从未想过，龙神忽然很自责，鸑鷟一直都还是从前那个鸑鷟，只是自己不曾信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