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35、血姻 魑魅魍魉本

　　魑魅魍魉本就是未成形的魔，犹如过街老鼠般受尽鄙夷，而作为魑魅魍魉本身是没有意识的，所以魑魅魍魉是魔界用得最为顺手的武器。
　　青鸾强忍住体内那源源不绝的恶臭，又看了看身上那黑色的魔界图腾，苦笑了一下，道：“是，生吞了魑魅魍魉，那臭味恶心得让我想吐。”
　　鸑鷟怒斥道：“你疯了吗？！你可知你这么做会付出什么代价？”
　　青鸾倒吸口冷气，道：“我当然知道，可我必须这么做。”
　　鸑鷟又怒又气，加上不明所以，语气十分暴躁，质问到：“为何你要如此？”
　　青鸾看了无字天书一眼，又看向鸑鷟，道：“鸑鷟，我是当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去碰父神留下的四只混元兽，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敢对抗无字天书。鸑鷟，你知道吗？你真的只差一点就要成功篡改无字天书中的天地命格了。”
　　这番话一出，鸑鷟就知道青鸾已经洞悉了一切，也不打算藏掖，直白问到：“你既已知道又为何阻我？天地命格一改，我们得偿所愿，我实在想不出你阻我的原因。”
　　青鸾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鸑鷟，那只是你以为，可许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什么事情？”
　　青鸾凝视了鸑鷟许久，才悠悠开口说到：“重光山母。”
　　听到重光山母的名字鸑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不自觉地严阵以待，她忘不了从小到大重光山母对她的苛责，也忘不了重光山上她眼也不眨地将自己献祭给重光山。
　　“重光山已随天宫冰封，重光山母与众天神一样根本出不了封印。”
　　“重光山母那样杀伐果决的一个神明，你以为她真能忍下对我们的那份怒气，心甘情愿地随天宫冰封吗？”
　　鸑鷟一怔，她依稀明白了青鸾想要说什么，的确，当年若不是他们几个小辈搅乱了天命，青鸾火凤情比金坚私奔而逃被修罗宫抓住，她与龙神一眼万年相爱相许逆了天旨，天宫未必冰封，修罗宫未必如愿，所有的一切未必会成今日态势。
　　“鸑鷟，”青鸾的语气极为苦涩无奈，“重光山母恨你也恨我。”
　　鸑鷟怔然问到：“是不是火凤出了什么事？”
　　见鸑鷟终于问到了他的痛点，大笑出声，可那笑音比哭声还可悲。
　　“记忆的封印解除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梦魇，那是重光山母的诅咒与惩罚。”青鸾道。
　　鸑鷟蹙眉问到：“重光山母对火凤做了什么？”
　　青鸾笑了很久，直到那笑声融入了天宫飞雪，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后，他才吃力地说出了五个字。
　　“七情六欲咒。”
　　鸑鷟偏了偏头，思忖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重光山母在火凤身上下了七情六欲咒？”
　　青鸾点头，鸑鷟却道：“据我所知七情六欲咒虽说会改变心智，但却不是无药可解，找到解药解了火凤身上的七情六欲咒不就可以了吗？”说着，鸑鷟顿了顿，又打量了一番青鸾，“你去过重光山了？”
　　青鸾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鸑鷟继续猜问：“没有找到解药？”
　　青鸾连气息都在颤抖，他转而看向了那四颗已经被污染的混元珠，道：“我的血混了肮脏的魑魅魍魉，现下这四颗混元珠已经没有用处了。”说着，青鸾看向了鸑鷟，带着深深的歉意，“这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鸑鷟不理会青鸾的疯言疯语，继续问到：“除了七情六欲咒还有什么？如果只是七情六欲咒你不会如此作践自己，重光山母还做了什么？”
　　青鸾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南方，落下一声叹息。
　　鸑鷟不解这声叹息，却也无暇深究，因为就在那一刻，天空中传来了龙吟凤鸣声。
　　鸑鷟错愕不已倒退了几步，青鸾却毫不惊诧，只是苦笑道：“龙吟凤鸣，火凤还是做了她最想做的事情。”
　　鸑鷟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她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他答应了等我，他不会去和火凤结血姻，他怎么会知道结血姻？”
　　鸑鷟说着自己都顿住了，抬眼再看向青鸾，他的痛苦无以复加，鸑鷟倏然明白了一切。
　　“七情六欲咒，重光山母要修订当年的错误，利用七情六欲咒控制了火凤，让她对师兄生出执念，那你为何不去找解药？！”
　　青鸾笑而不语，眼神悲绝，全身骤然抽搐，被吞食的魑魅魍魉在他体内作祟。青鸾抬手想要斩断自己的神脉自尽，鸑鷟先他一步飞出数根紫色光丝封住了他的神脉。
　　青鸾昏倒在了地上，这时狼牙赶了过来，见鸑鷟受了伤，忙关切问到：“主人，你为何受伤了？”
　　鸑鷟挥了挥手，南斗六星尽归紫琉扇飞回了结界中，浮在空中的四颗混元珠也回到了她的手中。
　　鸑鷟将混元珠交给了狼牙，再看了眼昏倒在地上的青鸾，对狼牙说到：“混元珠已经失了法用，你将它们好生收起，再把青鸾带走。他应该是想要自尽，被我封住了他的神脉，切勿解开，待我回来再说。”
　　狼牙单膝跪地，道：“是，主人。”
　　鸑鷟理了理紊乱的神息，转身消失在了仙岛。
　　所谓天宫一日，人间千年，鸑鷟虽说在天宫呆了片刻，可再回到人间已是沧海桑田。离去时还与自己海誓山盟，笃信要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却在法术界万众瞩目与恭贺下与另一女子结下了血姻。
　　血姻便是以血为誓，两人滴血相合，比起寻常三拜之礼还要深重许多。
　　鸑鷟缓缓走到神隐司正好遇见了沈长空，见着鸑鷟后，沈长空很是吃惊，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玉姑娘，你……”
　　鸑鷟紧咬住下唇，语气平静到令人心慌，她道：“师兄在里面吗？”
　　沈长空犹豫了片刻，知道谎言无用，便道：“在里面。”
　　鸑鷟抬步想要进入神隐司大门，沈长空却叫住了她，道：“我不知为何北司大人会与赤颜姑娘突然结下血姻，但我相信他自有原因，玉姑娘，直到此刻我还是深信北司大人心中只有你一人。”
　　鸑鷟苦笑一下，直直看向前方，道：“放心，我只想见见师兄，不会大闹你神隐司。”
　　话落，鸑鷟头也不回地进入了神隐司，她只是想要问个究竟，为何那个笃言要守护自己的人可以与别的女子结下血姻，更重要的是她还抱着那么一点希望，想要阻止这场血姻。
　　不过这点仅存的希望在鸑鷟走入内堂彻底崩塌，伴着龙吟凤鸣声，一条青白相间龙与一只烈焰赤红凤同时飞出了房间。
　　鸑鷟觉得自己有眼泪跌出眼眶，可她却连擦拭眼泪的力量都没有了，即便当年被困在魔界业渊被业火灼烧五百年，她也不曾有过此刻的绝望。
　　鸑鷟用颤抖的手推开了房门，看着龙神与火凤将两滴血在圣盒中合二为一，而周璟兮的两边耳廓出现了两道银色的龙纹。
　　鸑鷟心中痛苦万分，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倒抽一口冷气，道：“师兄，我与你拜了十九世的堂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一滴血的宿命。”
　　龙神见鸑鷟如此难过，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道：“鸑鷟，一切都是为了除去修罗宫，我与火凤已说好，结血姻只为解除封印，绝非私情。”说着，龙神就像是害怕鸑鷟会离开似的，用最大的力气将她拥在怀里不让她离开。
　　鸑鷟依偎在龙神的怀中，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看见站在龙神身后的火凤正用一种嫉恨的目光盯着自己时，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龙神能够感觉到鸑鷟的颤抖，忙问到：“鸑鷟，你怎么了？”
　　许久地挣扎后，鸑鷟用尽全力推开了龙神，目光决绝却未再多说一句话，在落下最后一滴泪后，带着一身的绝望转身离开了。
　　“鸑鷟！鸑鷟！”
　　龙神拼命大喊，但是鸑鷟却不再回头，火凤缓缓走出了房间，看着鸑鷟离去的方向问到：“龙神师兄，是否需要我去向鸑鷟解释？”
　　龙神疲惫地按了按额头，道：“鸑鷟如今在气头上，任谁去言说她都听不进去，等她稍稍平复一些我再去跟她解释。”说着，龙神想起什么似地看向火凤，“这次真得多谢你帮我解除封印，让你受了委屈，青鸾那里可需要我去解释？”
　　听到青鸾的名字火凤怔了怔，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可言语间却听不出异样。
　　“不必了，我已经跟青鸾说清楚了，他也明白了，龙神师兄不必操心我的事了，若是需要我去向鸑鷟师妹解释尽管跟我说。”
　　龙神颔首道：“多谢。”
　　说完，龙神又转回了头看向鸑鷟离去的方向，方才鸑鷟眼中那抹绝望让他心扉彻痛，只是希望鸑鷟不要气太久，他当真只是想要解除封印消灭修罗宫，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鸑鷟，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