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01、经幡 青北剑在周

　　青北剑在周璟兮的手中忽闪着青光，他道：“这些年来你并不是覆灭了山妖的灵识，而是将它们的恨意抽离了出来，你妄图用它们的恨意压制住良善，但你难道不知仅凭那些恨是无法永远压制住良善的，就像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恶兽一样，因为你的骨子里就是那三只山妖！”
　　闻得此话，恶兽更是怒火交加，它幻化成最原始的丑陋模样扑向了周璟兮。
　　令周璟兮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年来被囚五珑塔，恶兽的邪力较之入塔前更加强大了。数十回合下来，周璟兮周身居然被恶兽划出了许多道血口子，他旋身一跃躲过了恶兽又一猛击，用青北剑抵住地面支撑住躯体。
　　见着周璟兮这幅样子，恶兽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得意地笑道：“真没想到堂堂北司大人也有今日，当日你将我关押进这五珑塔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报仇，将你撕烂吞进肚里，以消我心头之恨。”
　　周璟兮抬眼看着得意忘形的恶兽，道：“你的心头之恨当真是我吗？将你变成这副模样的是我吗？你本是三只一心向善的山妖，被黑心道人将你们合炼成了这番模样，在你们自相残杀求存时，恨的人当真是我吗？”
　　周璟兮似乎说出了恶兽亦或那三只山妖心中的痛，就像一道结了伤疤的伤口，以为被伤疤隐埋，却没想到又被人生生撕裂。
　　恶兽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它恨得曾是它无比信任的道人，可那个道人利欲熏心，将他们三只山妖合体而炼，想要炼成一只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强大灵兽，却没想到最后炼成了一只非妖非魔的怪物。
　　周璟兮趁着恶兽出神之际，双手结印画符，居然召出了镇魔符，镇魔符一出，恶兽便陷入了无边光明中，周璟兮也不再与恶兽纠缠，趁此机会赶忙上了第五层。
　　第五层里与之前不同，那里是一片祥和宁静，玉无月立于塔顶，身旁升起了许多经幡。
　　看着那些经幡，周璟兮有些不自在，但玉无月却看着周璟兮翩然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月儿……”
　　周璟兮有些语竭，缓缓走向了玉无月，同时目光越过了玉无月落在了她身后的经幡上，这才是他真正藏在五珑塔的秘密，镇塔妖和守塔人其实守住的正是被周璟兮尘封于塔顶的秘密。
　　玉无月环视那些经幡，上面的经文皆为周璟兮亲笔誊抄，这个如神佛一般强大的法术界首徒为何偏偏在塔顶却只留下了这些经幡呢？
　　“西天诸佛皆随天宫冰封，人界许久不见这些经幡了。师兄，这些经幡究竟是什么？与你手腕上的那根手绳是否有关？”
　　周璟兮怔愣在那里，目光落在了手绳上，道：“我也不知道，这些经幡是我解不开的谜，就像我不知道这根手绳封住的究竟是什么一样。”
　　听周璟兮如是说，玉无月微微一笑，道：“师兄想知道谜底吗？”
　　周璟兮怔忪地问：“你知道谜底？”
　　玉无月耸了耸肩，道：“姑且一试。”
　　话落，玉无月指若兰花将手背相贴，旋转一周后缓缓分开，一团紫光便出现在两手之间。紧接着，兰花手心向外一推，紫光瞬时化作无数光片飞溢在塔顶。
　　紫光碎片所触及的经幡竟然泛起了青色的光华，上面的经文随着青光消失不见，经幡竟然变成了一张张画布，玉无月一一环视，顿时觉得胸口窒闷，那些画布上画的都是一只紫色的凤凰，或于月下起舞，或于花间穿行。
　　周璟兮如梦初醒，道：“这就是那些从来不见全貌的梦。”
　　玉无月捂着胸口单膝跪地，道：“师兄，你从来都原不是唤不起前世之事，你法力强大如神佛，早已凭借自己强大的法力窥见了前世些许。只是你怕不见全貌却已沉沦苦海，不得已才将那些梦中的碎片与记忆画在了经幡中，藏进了这有进无出的五珑塔顶。”说着，玉无月轻笑一声，“傻瓜，原来这第五层从来没有什么恶兽，藏着的只有师兄难以释怀的心魔。”
　　周璟兮看着那一张张经幡反问到：“心魔吗？”
　　玉无月凝视着周璟兮，心中泛起了许多酸楚与甜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却又分明爱得深沉。
　　“既然如此，我来帮师兄解开这个心魔吧。”
　　话落，玉无月笑着双手结印，紫色光符点亮了那些经幡，只见经幡上的紫色凤凰在紫光下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玉无月的样子，嬉笑嗔怒的玉无月在经幡上一一显现。
　　看着经幡上出现的玉无月，周璟兮头痛欲裂，他痛苦地捂着头蹲了下来，那久悬于脑海中就是无法付出水面的模样变得愈发清晰起来，那些个午夜梦回看不清模样的女子就是玉无月，是他朝思暮想印刻在灵魂里的女子。
　　“你到底是谁？”
　　玉无月走到了周璟兮的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拂住了他的手，笑道：“师兄，是我啊。”
　　周璟兮的眸子变成了青色，他拼命摇着头问到：“你究竟是谁？我又究竟是谁？”
　　玉无月双手拂捧着周璟兮的脸颊，满目眷恋与珍惜，道：“师兄，你的封印太多了，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尽数解开，但是即便不解开，知道你如此爱我就够了。”
　　周璟兮似乎陷入了魔怔中还没回过神，玉无月却忽然发力拉着周璟兮直直地冲出了五珑塔的第五层，因为就在周璟兮怔忪的时候，第四层的恶兽趁周璟兮恍神冲破了镇魔符，从第四层冲到了第五层。
　　周璟兮和玉无月从五珑塔的第五层垂落而下，落在第一层后，周璟兮迅速反应了过来，转身双手撑在了殿柱上，将玉无月环在身前，许多流光箭从耳边呼啸而过，那是他为五珑塔装的自毁装置。
　　玉无月在周璟兮的怀中稳稳落地，见他的脸颊方才被流光箭擦过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师兄，你受伤了。”
　　周璟兮却恢复了以往的镇静自若，他笑道：“你没事就好。”见玉无月一脸凝重，周璟兮居然开起了玩笑，“早知道有一天我要闯这五珑塔，当年就不把它建得那么铜墙铁壁了。”
　　周璟兮话音刚落，身后第四层的神兽也从第五层冲了出来，用最后一丝气力化为魂团扑向了周璟兮，但就在恶兽即将扑到周璟兮身上时，一个黑影闪过，那是狼牙突然冲出挡在了二人面前。
　　一时间，恶兽用生命化作的魂团与狼牙之间居然势均力敌。
　　狼牙看了眼身后的玉无月，道：“主人，魂团幻灭，宝塔倾塌，神阵将成，快走！”
　　周璟兮还想说什么，玉无月却听懂了狼牙的意思，一把拉住了周璟兮的手，道：“师兄，我二哥有难，这里有狼牙，我们快走！”
　　听到玉无陵有难，周璟兮才反应过来他进了五珑塔已经有两天了，想来世萦的藏身秘地是被找到了。
　　于是，周璟兮拉着玉无月冲出了五珑塔，就在他们离开没多远，只听见恶兽魂灭的嘶鸣声，身后的五珑塔瞬间倾塌。
　　周璟兮看着自己当年的心血如今被自己亲手毁掉，心中难免唏嘘，但是看着自己把玉无月完好无损地带出五珑塔，心中不免又多了些安慰，若是玉无月被自己亲手所建的五珑塔所伤，想来自己是该多么悔不当初。
　　虽然早知道狼牙听命于玉无月，但周璟兮仍然很好奇，玉无月是如何收服了狼牙和冰貘这两只灵兽的。他知道玉无月并非寻常人，也渐渐发现这些不寻常不只是与她年少时的经历有关，想要问一问玉无月，可就在他刚要张口时，忽感地动山摇，他忙扶住了玉无月，问到：“这是怎么回事？地震？”
　　玉无月神色凝重地指了指面前的群山，道：“八荒山神。”
　　周璟兮惊诧地看向远处的群山，那些群山居然在地动山摇中幻化成了八道光束直冲云天，而灰蒙的天空中，日月同时破云而出现于人世。
　　周璟兮道：“日月同辉，阴阳大乱，
　　玉无月点点头，看着那直冲云天的八道光束和同时出现在天空中的日月，道：“师兄忘了，还有此前宫中殉天的妖都四兽。”
　　周璟兮惊讶地问向玉无月：“难道这就是刚才狼牙所说的神阵？”
　　玉无月深吸一口气，道：“八荒山神，四海妖灵，两仪阴阳，一兽混元，是诛神阵。”
　　“诛神阵？那是诛灭神明的古老阵法，何人能布下诛神阵？”
　　“能够令山神、命妖灵、动阴阳、号混元的，除了神明还有谁？”
　　周璟兮大惊失色呼道：“金王爷？”
　　玉无月笑了一声，道：“他哪是金王爷？他不过是一个乱了天地的神明。”
　　“那太子和你二哥他们……”
　　玉无月眯着眼睛，道：“想来已经在诛神阵下了。”
　　周璟兮不解地问：“布下如此庞大的诛神阵只为你二哥？”
　　玉无月沉思了片刻，道：“我心中有个答案，可我不敢确定，不过只要去到诛神阵下想来就真相大白了。”
　　周璟兮道：“月儿，你留在此处等狼牙，我去诛神阵看个究竟。”
　　周璟兮话落欲走，却被玉无月拽住了手腕，道：“师兄，这回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诛神阵起，我一定要留在你身边。”
　　“可是，月儿……”
　　周璟兮想要阻止，可是看着玉无月坚定的目光，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思忖了片刻，反手紧握住了玉无月的手。
　　“好，我们一起去！”
　　说完，周璟兮拉着玉无月的手一起向诛神阵的中心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