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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救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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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个属于绯雨院的紫藤苑,只是如今那片紫色已经随着季节的交替而落尽芬芳。在这个老地方,佟俊彦正焦急地张望着将自己紧急唤来的她。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玉儿那十万火急的表情让他立马赶了过来。正思量着,抬眼便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便一个步伐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玉儿说的很严重……”
薕婳来到他的面前,凝重行礼,面无任何表情。
“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他的焦虑之情丝毫未减免半分。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薕婳觉得应该与俊彦哥哥告个别……”
“告别?”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告什么别?你要去哪?”
“俊彦哥哥,薕婳的身世中宫已经知晓,怕是明日小皇子满月盛宴之时她会向圣上提及。薕婳罪臣身份一旦揭露,怕是在劫难逃了……”她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一般。然而,听得那个却额头一阵冷汗。
“她……她怎么会知道的呢……难道说……”猛然间他想起了她刚进宫之时自己与中宫提及曾经见过她的事情。又一次,眼见着她身处绝境自己却毫不自知,“难怪……父亲派了别的任务让我明日不要参加宴会,原来……”人心,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呢?至亲至爱,却依然在利益面前将你隔的很远,为了担心自己阻挠便有心安排支开,这样的人竟然是朝夕相对的血脉相连。一股寒冷的气息从心底升起……
“世间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或许这就是我命中的劫难。其实,薕婳早该于七年前便死了,上苍眷顾特赐了七年的时光,我……已经满足了……”她的嘴角洋溢着绝世的笑容,云淡风轻。“俊彦哥哥亦不必觉得难过,我们……毕竟是重逢过了……”
“胡说!”他不愿意再听下去,“谁说你七年前就该死了?这世界上谁又能决定别人的生死?我虽一直不明白所谓对错究竟如何去分辨,可我知道如果自己做的事情伤害了别人,那就是不对的……”他滔滔不绝甚至有些不知所云地讲述着,可是,却真诚无比。“薕婳,明日我会与你同去,而且会尽力阻止父亲与姐姐。若是圣上一定要杀你,那么,我就陪你一起死!”
“俊彦……”或许是他的恳切之词,在这一瞬间竟然让她有一些动容,刚才的那一抹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百感交集的神情,“你……真是个好人呢……”
望着那远去的背景,她久久都没有离开,眉宇间依稀还存有淡淡的忧虑。上苍真是弄人,那个残害自己一族灭门的仇人,那个因权力而泯灭人心不惜杀害同僚的仇人,那个心机深重把持朝政的仇人……竟然,有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儿子……一时间长叹一声,真是不好办的事情呢……
“娘娘,这样的话该是没问题了吧?”玉儿见他离去,便走到她身边询问。
薕婳立于原地,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不好说呢……他是否真的尽力而为现在还不得而知,或者就算他真的有心是否能起到作用也还不得而知……”又是一声叹息,想想算了,再多焦虑亦无意义,明日一切自会有结果。于是,转身准备回房,却突然间看见玉儿手里捧着叠好的衣服,不免心生好奇。“这是什么?”
“哦,适才公子托小诤送来的。”说着,她便将衣服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袭白色布衣。
“布衣……”薕婳看着这衣服沉思了片刻,接着,仿佛自言自语——“先发制人么……”
佟家如日中天的地位加上中宫产下的是皇子,这一场满月宴可谓宾客云集。宫里的嫔妃以及那些个皇亲国戚一一来到了皇家殿堂,唯独没有她……
龙椅上的那个人见不到下座的薕婳,一丝忧虑之色划过了脸庞,转而向身边的宦官低声询问了她的情况。一直注视着他的中宫早就注意到他的焦虑表现,在他低声询问之时便给下座的一位内阁官员一个眼色。于是,官员起身参拜,紧接着身后的皇臣便一齐叩首行礼,仿佛这宴会的开场就算开始了。圣上却依旧神情略带恍惚往着门外。
“启禀皇上,皇上若是在等淑妃娘娘的话,则大可不必了。臣等以为淑妃娘娘已没有颜面来见皇上了……”说这话的正是那个内阁官员,他是佟梓延一手提拔的得意门生。
“此话怎讲?”这样的说辞让他突然间不安起来,似乎下一秒来临的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臣等近日无意中发现,淑妃娘娘与太尉大人并无任何瓜葛,非但如此,其实她是罪臣薕浩荣的女儿。薕氏一族本该满门抄斩,却欺君罔上私放自己的女儿。而太尉大人为其假拟身份,同样是欺君之罪。如今这事暴露了,淑妃娘娘恐怕不敢再见圣上您了!”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本奏折,上面列举了薕婳的身世。
“胡说!”圣上勃然大怒,“淑妃是从夏爱卿府上接来的,怎么可能是薕家的人!简直一派胡言!”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正好太尉大人与兵部侍郎都在此,一问便知!”中宫在一旁顺势说道。
此时的夏岳仁已经表现出异常地焦虑,不时地望向琪轩。“回皇上,这淑妃娘娘……她……”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使劲与琪轩眼色的同时,琪轩倒是表现的异常冷静。
“皇上,淑妃娘娘确是薕家的后人!”琪轩此语言毕,座间一片哗然。“然,她也确实是父亲的侄女,夏家并未欺君!”
“大人,你一会说她是薕家的后人,一会又说是你的妹妹。此等自相矛盾之说辞分明是在戏弄圣上!”内阁官员不甘示弱争锋相对。
“呵,世间的事物与事物之间本就存在着一定的关联。父亲一直与薕大人关系较好,曾经扬言将其女收为义女。薕大人当场便让她认父亲为叔父,自此便有叔侄一说。后来,薕家出了那件事情,作为挚友则便将其女收养于府中,此乃人之常情。不像有些人,分明是同窗旧友,却暗箭伤人……”说到此,他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佟梓延,继续说道,“皇上,若欲知这个中曲折离奇,还是让淑妃娘娘自己来说吧……”
他话音刚落,从门外走进一个白色身影,那人身穿粗布衣,正是薕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