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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喀吾合,你说的大敬使臣呢?怎么事到如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难兜不耐烦地踹着马蹬发难。
      喀吾合躬身回道:“使臣初次来到大漠,又一路奔劳,晚到是情理之中。我们月氏迎接使臣本就要等,方显诚心。何况此次仪仗相迎,也是国师应允的。”
      难兜眼波一横:“喀吾合,你是拿国师来压我么?”
      喀吾合不疼不痒道:“臣人微言轻,不同于国师自小便教导殿下的分量和智慧。殿下应当知晓此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你是说本王子不明事理么?”难兜方要发作,却见远方尘土飞扬,一黑一青两个身影急速靠近,喀吾合一笑:“殿下,这便是臣说的大敬使臣。”
      难兜冷哼一声,将不满暂且压下。年轻的上将军一身黑蟒服,从马上一跃而下,领着身后的侍从一同行礼。
      难兜将苏凭上下打量个遍:“怎么,大敬使团只有上将军和一个侍从么?”
      苏凭再施一礼:“殿下容禀。使团出境时,陛下下急诏修改礼单。但国书已发,为了成全两国信义,使团大军留在允州修整,臣先行出发,大军随后。”
      难兜问道:“那礼单中究竟修改了什么?”
      苏凭风轻云淡地一笑:“容许臣先卖个关子,待大军抵达,殿下自然知晓。”
      难兜顷刻之间便被两次拂了颜面,心中不悦,碍于苏凭使臣之身,又不能轻慢。喀吾合见机描补:“上将军,您身边这位可不像是侍从啊?难不成,这也要卖关子么?”
      “大人说笑了。”苏凭将季彣引到身前,“御医季彣,字世彧。是大敬朝中最年少的御医,被太医署誉为不世之才。陛下担忧国王,因此特遣这位医官相随,聊尽心意。”
      难兜侧目看向身着石青官服的御医,倨傲的语气缓和一些:“上将军扔下使团,却将这位御医带在身边,足见其才,如此,我们不在此处耽搁,这便前去王庭吧。”
      国师摩刹等在王庭,对于礼单之事并不深究,只道:“既然上将军携御医千里而来,不如这便入寝宫为我王诊脉。”又吩咐下去寻了个通汉话的宫人引路。
      季彣在提步之前悄然回首,见苏凭稳若泰山,目光交错之时,她轻轻颔首,他悬着的心霎时平静,随着宫人向那深宫内院步步走去。
      已入深秋,王庭内的石榴树俱是硕果累累,通红的果实艳丽不减分毫,他的眼前倏忽掠过一段年少嬉闹,他像一个过客,抿出一个无奈的笑。
      “大人,这便是我王的寝宫。”宫人一语将他的思绪牵回,他随之入殿,见月氏王躺在榻上,询问道:“王上最近有多少清醒的时辰?”
      宫人答道:“王上大部分时候都睡着,清醒的时辰很少,必要的时候奴婢们也会将王上唤醒,跪求用膳。”
      季彣看了看月氏王苍白的面容,切了脉,掀开了榻尾的被褥,又向宫人问道:“宫中的医官是如何讲的?”
      “大人们说是消渴症。”
      “王上的双腿已经全部肿胀,既然已经得知是消渴症,王上的症状为何还会如此严重”季彣不由诧异,转而向那宫人道,“还要劳烦您向医官们将往日所有的药方誊抄一份,我看过之后,方能知晓缘由。”
      “大人言重了,奴婢这就去。”宫人应允后,便出了殿阁。
      季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了殿下的食盘,他忽觉不对,上前一观,拿出其中一物,仔细打量,口中喃喃道:“大如拳,甜如蜜,脆如菱,这竟是赵州雪花梨。”他将这自古便是进献宫中的御梨放下,却若有所思,等到宫人转还,他将过往药方一一看过后,心中疑虑反而更盛,此时那宫人轻声唤道:“大人?”
      季彣翻着药方,随意应答道:“何事?”
      “与您同来的上将军现在校场,听说要与我们月氏第一马槊高手楼木躴将军比试,有好多宫人都偷偷跑去看呢。”
      季彣的头猛然抬起,望向那宫人,歉然道:“是我不好,您现在也便去校场吧,在王上用晚膳之前回来便好。”言罢,又埋进了药方之中。
      宫人慌忙摆手:“大人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原本便不喜这些舞刀弄枪之事,就在此随侍大人。只是,听说贵国上将军善用长剑,却与我们楼将军比试马槊,大人一点都不忧心么?”
      季彣一笑:“担心什么?”
      宫人自知失言,慌忙道:“没什么,奴婢先去膳房帮忙,一刻钟之后便回。”转身之后又自顾自地低声道:“我真是糊涂,听说上将军在大内无人能敌,他到底是大敬的官,又怎会担心上将军输呢?”
      那宫人自以为得解,趋庭而过,季彣望着她的背影,又是一笑,亦是自顾自地低声道:“一个连性命都不珍惜的人,还输的了什么呢?”

      “上将军一路奔波,多有劳累,此刻便来比武吃得消么?”
      苏凭看着摩刹面上十成十的关切,又看了看一旁身材修长,一身锁子甲的武将:“不妨事,早就听闻楼将军善用马槊,还望指教。”
      楼木躴眉头微皱,“你还未换铠甲。”
      苏凭几分讶异地端详楼木躴面无表情的脸,可还没有来得及应答,难兜便已然开口道:“楼木躴,你可莫要小瞧了上将军,即便是不穿铠甲,也定能胜你。”
      苏凭见楼木躴面有难色,“楼将军,校场比试,生死有命,不必为难,请。”楼木躴只得与众人同去校场。二人拿了槊,各自上马。
      一声令下,二人都是扬尘策马,执槊相对,扎、革、拿、挑,层出不穷,战况胶着,不分上下。斗了几十回合,苏凭已将楼木躴的招数摸透,不再周旋,寻着楼木躴一个尽力前扎时机,侧身一避,立刻用腋下夹住马槊骹部,另一只手抓住马槊中部,一同配合腰马向外猛拔,要一举夺槊。楼木躴此时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却又好胜心切,不肯松手,硬生生地被苏凭带下马来。本来楼木躴一介武将,跌下马来无关痛痒,没曾想竟惊着了苏凭的马。眼看着这马的铁蹄就要踏在楼木躴的胸肋上,苏凭把手中的两根马槊向校场中的空地一扔,朝旁紧勒缰绳。楼木躴虽然脱离困境,但马儿吃痛,高扬前蹄,在校场上狂奔。
      苏凭稍稍放缓缰绳,朝一侧轻拉,另一只手伸直放在鬃毛上稳住身形,如此马头侧偏,行动受限,渐渐平稳下来。苏凭一跃下马,见楼木躴已然站起,锁子甲上满是尘土,轻声道了一句:“承让。”
      楼木躴神色一黯,尚未开口,难兜便已赶到,眼前的情形与他料想中的相差甚远,勉强笑道:“世人只知上将军善用长剑,却不知上将军马槊也使得出神入化,小看了上将军了。”又向楼木躴冷冷喝道:“还不谢上将军救命之恩。”
      楼木躴面容寡淡:“谢上将军救命之恩”
      苏凭回礼,以为校场比试便到此为止,不曾想难兜竟道:“本王子自小习剑,相向上将军讨教一番,上将军可愿意。”
      苏凭听着这古今第一傲气的讨教,心中不由笑出了声,面上仍是不动声色道:“臣荣幸之至。”苏凭定然是手握清爽迎战,难兜的长剑则是带有西域的样式,剑把上镶着和额饰一样的蓝宝石。
      “请上将军尽力而为。”交手之前,难兜言辞恳切道。苏凭将这个神采飞扬的王子多看了几眼,心中方才想到这个王子而今才刚满二十岁。
      苏凭笑道:“臣遵命。”
      王子虽然年轻,但出手俱是狠招,竟有几分苏凭少年时的模样。与王子过招,苏凭以大敬使者身份而来,肩负大敬威严,何况方才她已作下了许诺,输,绝无可能;但又无论如何不能为了胜而伤王子半分,这便是难处了。
      苏凭沉浸在思绪之中,手上一个挽花化解了难兜刺向咽喉的一剑,他额上的蓝宝石照出了一双年少气盛的眼睛。苏凭计上心来,不再与难兜缠斗,脚尖一点忽而退后数尺。难兜忽而失了借力之处,身形稍稍不稳,定了身形,却见苏凭几个甩手周围便虎虎生风,一个蹬地,便犹如离弦之箭射了过来。明明苏凭离得很远,他却觉得自己被一股寒气钳制住,动弹不得。苏凭眨眼便到了身前,剑指在他的额间,那阵寒凉在他的额前溃散,而他的气力也随之溃散,他四肢疲软,被赶上前的侍卫架住才免于倒在地上。
      当眼前的模糊重新清晰时,难兜的耳旁还是听不到半点声响,,他方才站立之处在日光下闪烁着灿灿光芒,待他细看时,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他摸了摸额头额饰果然是不在了。他和所有场内之人一般瞠目结舌:“你,你……”
      他竟然能将宝石刺碎而不伤自己分毫!
      难兜将目光上移,苏凭已然收了剑负手而立。他连战二人,身上的黑缎刺金蟒服未沾半分尘埃,他狭长的眉目在日光下是不逊于宝石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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