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辩论不会影响给学姐献殷勤 男孩子的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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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本场评委周听白，同时也是虹城大学校辩论队现役队长。在这里要感谢今天到来的各位观众，以及正反双方八位优秀的辩手。”
离席讨论之后，三位评委返回现场述票。
反方那里的气压很低，像是已经预见了最后的结果。
意外的，正方那里，谢漾的模样似乎也不太轻松。他目光低垂，坐得很端正，双手在桌面上紧紧交叉扣握住，从微微发白的指节可以隐隐窥见力度不小。
“这场比赛非常精彩，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其中有些辩手已经达到了许多大学生辩手的水平，这一点是令我们所有评委都十分惊讶的。不过，通过这场比赛也可以看出，正反双方的辩手们都存在一些技巧上的问题。你们的论，基本上评委都是可以认的，论并没问题。那三位评委给出的评判标准也很直白，你们在交锋过程中给出的东西，哪方让评委接收到更多，就判给哪方。”
周听白的开场很简单，没有多绕弯子，就直接进入正题。
贯彻他一直以来严格的作风，正反双方在他的述票过程中都没有讨到太多的夸奖。但如果今天周听白评的不是他熟悉的附中和一中的话，或许他的态度会放平易亲和一些。
从周听白的述票中，能听出他今天对于前半场定义和判准上过多篇幅的纠缠很不满意，这一点他最后是判给了正方，因为能够在谢漾这里听到回应。关于其他的，周听白也说得很细，但他控制了发言时间，不想耽误了沈笑笑的述票。
“所以我这一票是投给了正方，也就是虹大附中队，最佳辩手投给了正方四辩谢漾。”周听白在最后公布了票果。
正方的小朋友们激动地鼓起了掌来，禁不住地去骚扰他们故作镇静的队长。
“喂！”宋哲远顶了谢漾一下，“装什么深沉啊。”
“没述完呢。”谢漾道。
“当然，正方也存在很多问题，这里我不赘述了，下面由沈笑笑学姐作为少数票方进行述票。”话毕，周听白在一众人面前，非常绅士地将台式麦克风移到左手边，细致地帮助沈笑笑调解了下麦克风的高度。
镜头前，沈笑笑用得体的微笑回应周听白的举动。
谢漾望着这一幕，他发觉自己的坐姿保持的太久，上半身有一点僵硬。
他相信学姐把票投给任何一方都有她自己的原因，但没来由地从心里生出一些烦躁来。
像是……很努力地做了一件事，但成不成功都是一种辜负一样。
要是沈笑笑不来做评委就好了。
如果她只是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那么，谢漾觉得自己似乎能更轻松一点，更肆无忌惮一点。
“谢谢周听白学长的发言。我是本场评委沈笑笑，同样来自虹城大学校辩论队。因为这一场我是将票判给了反方，虹城一中队，所以虽然学长刚才已经点评得差不多了，我还是要来说一下我判反方的原因。”
刚才离席讨论，讨论了半天的工夫也不是讨论胜负，正方胜利已成定局，需要讨论的只是给个3:0的票面还是2:1的票面。
周听白本来主动请缨要去述少数票，让另一位评委述多数，这样沈笑笑会轻松一点，但沈笑笑拒绝了。
“我本来就判给了反方。”她阻止了周听白，像是觉得他那泛滥的保护欲多此一举一样，脸上流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反方值得我这一票，我能述票的。”
沈笑笑的思路很清晰。今天的反方最大的错误就是缺乏回应，但从推论上来看，他们的论在自闭的模式下完整推下来的，并且作为评委，虽然从个人接受度上，沈笑笑对于这套传教性质的论不太受用，但跳脱出来看，是她可以接受的程度。
现在上场述票，沈笑笑没有选择像周听白一样太过于严厉。一来她不具备周听白那样的资格，二来，小朋友们毕竟还是高中生，能打出这样的水平实属不易。
沈笑笑难免想起自己高中时期输比赛的样子，不忍心再看见他们垂头丧气。
于是她以亲和力max的学姐角色，好好夸赞了双方一番。
“……所以，一场比赛的胜负并不能代表什么，还是希望在未来更大的辩论赛场上看到大家的身影，请继续加油！”
台上正反双方的小朋友都换上了笑脸，随着观众一起鼓起掌来。
谢漾紧扣的双手，在听见掌声的一刹那缓缓疏松开了，他顺应着掌声，一同鼓起掌来，像是心中被绷紧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了，回归原本的张弛时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落寞。
沈笑笑平平无奇端水达人+夸夸机器模式的发言让所有人都安心，但让期待着更多的谢漾有些失落。
“啊，对了。”原本挪开的麦克风又重新回归到沈笑笑手里，幸好间隔的时间并不算长，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尴尬，“忘记说了，最佳辩手我和周听白学长一样，投给了正方的四辩选手，谢漾。”
沈笑笑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关注着谢漾那里。
男孩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却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像一条没精打采的大狗狗，又乖又让人心疼。
在听到沈笑笑喊出自己的名字时，谢漾猛地抬头，看向她的眼睛里泛着的惊喜神采冲淡了先前的懵懂水汽。
“这位选手非常优秀，期待他以后更好的发展。”
如果这一段记忆是可以被抽取拿来反复回放的，沈笑笑心想，她一定要选取谢漾这一刻的神情，作成一份赏心悦目的录影带留作纪念。这个男孩子在听到夸奖时，脸上一切沉闷的、故作成熟的表情都烟消云散了，仿佛不可遏制一般，那双最能体现出他年龄的清澈大眼里，有一团光芒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正充满惊喜地、欢呼雀跃地涌上前来，包裹住她。
这样的光芒，灿烂地能让她一个月以来所有不快乐、不满意的事情都被冲淡。
好神奇的力量。
十八岁的谢漾啊，在这个再适合他不过的赛场上，散发着无人能比的耀眼光芒。
一行人走出赛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了。
虹城是南方城市，刚入冬气温虽不低，但寒气逼人，湿冷难耐。在初冬降临时，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昏暗中亮起，与瑟瑟的寒风相争。
周听白走在队伍的前边，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小朋友。附中和一中作为兄弟学校，彼此之间的情谊不能够被一场比赛的输赢所影响，下了赛场，一起吃一顿饭还是必要的。
现下，大家就在步行去虹大附近一家烧烤摊子的路上。
初赛第一轮，附中对上一中，一中败北，两个学校的选手满怀遗憾地一同吃了顿饭——历史还总是惊人地相似。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一中的小孩留下来帮附中备赛了？
沈笑笑缩在队伍的最后面，漫不经心地想着。
但是今年科创杯办得比较晚，高二的小孩们应该要回去准备小高考了，时间不凑巧，不好互相耽误的。
沈笑笑已经换下了高跟鞋，她提着包，用妈见打的姿势踢着舒适的板鞋走在人行道上，避开硌脚的砖头。换下了比赛用的西装裙之后，腿不再受风了，可是上半身的针织毛衣就显得单薄。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有大太阳呢。
冬天的夜晚真是冷得猝不及防。
沈笑笑将包包挎在手肘上，将手缩进长长的毛衣袖里，企图规避一点冷风的侵袭。
这时，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小臂上搭着一件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
是谢漾。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附中的队伍里走到了沈笑笑的身边，此时身上还穿着比赛时候的衬衫加西装，将手中拿着的外套递到沈笑笑面前，示意她穿上。
“谢谢，不用啦。”沈笑笑摆摆手，没接受他的好意。
可是谢漾就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行动了起来，他微微矮下一点身子，把沈笑笑挎着的小包接了过来，顺势把这件红白相间的厚实运动服披在了沈笑笑的肩上。
温暖厚重的感觉一下子将沈笑笑包裹住了，附中的良心校服完全足够在这样的天气里防寒保暖，谢漾180号的校服外套从上而下地一直遮盖到沈笑笑的大腿，她原本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一下子涌上热气熏出的红晕。
男孩子的校服外套上有专属于他的清爽气味。
这样青春的年纪，没有烟味、酒气，也没有汗水的不适味道，纯纯粹粹是属于谢漾的清冽温和。
个头蹿高后，谢漾再走在沈笑笑身边时，已经需要特地放满脚步了。沈笑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现在的谢漾，她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谢漾别过去的脸上一点不自然的绯色。
她顺遂地接受了这件外套。
“小羊。”她低低喊了一声谢漾。
谢漾停下脚步看她。
沈笑笑指了指谢漾手中拎着的纯白编织包：“你怎么还是习惯做这些事呢。”
主动去买奶茶也是，上来拎包也是。
高一时候的小谢漾，要小跑着才能跟在学长学姐的身后，不用人说，就知道在比赛前搬纯净水，知道跑到酒店大堂拎全队人的盒饭。
那些惯常使唤人的学姐们，不知道从哪里养成了颐指气使的姿态，理所当然地喊来乖巧听话的小谢漾，要他帮她们拎电脑包。
沈笑笑第一次见这样的风气，不能够理解一两岁的年龄差距能够带来什么层级感，所以她从不同别人一样使唤小谢漾做什么。
但小谢漾还是默默地，把沈笑笑当做自己的本校学姐一样，主动去帮她拿外卖、打印稿子。
两年过去了，那些趾高气扬的学长学姐们早就不知道毕业去了世界上哪个角落了，一晃过去，谢漾已经成为了附中辩论队资格最老的队长。
可是他还是那么顺手地，就把沈笑笑的包接过来，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哪怕没有任何人这样要求他。
沈笑笑想到谢漾在台上格外期待一句夸赞的模样，觉得心里不知怎的一阵抽痛。
可是她看见谢漾明明有提起嘴角，却要压下去，克制地抿出一个和从前一般的、腼腆的笑。
他说：“我很久没做这种事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笑笑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打辩论不会影响给学姐献殷勤
